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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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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岑寄北终于坐上车，往岑家家宅而去。
这个地方其实他还是很怀念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那里生活，那时候母亲也与他们住在一起，而不是像后来一样，一个人在外面拼搏，独挡风雨。
在这一点上，岑寄北觉得他对岑钺止一直是有怨的。即使是现在，年龄渐长，他心里的这块疙瘩，也依旧没有解开。
不过是往更深的内里压抑而去。
他可以原谅当年岑钺止控制他的学业、他的前途，决定他未来需要什么。因为这些他都已经靠自己的努力掰正回自己想要的方向。
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
就像………
……
他神色渐沉，看着眼前出现的花园别墅。
选择再次回到这里，一半是因为母亲，一半是因为小辉已经无数次地祈求，与那个他并不想见的人，半点干系都没有。
但周到如他，该有的礼节总是能让人说不出不是的。
“寄北回来啦？！你看你，回自个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大包小包的。”
文琴最先站出来，站到他们父子之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吴帆和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了两包。
小辉也快步从屋里崩出来，走到他身旁捉着他的胳膊欢快地喊了一声：“哥！”
岑寄北看着转眼个头几乎齐自己眉毛的弟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长高了好多！”
“嘿嘿。”少年一眼看到他手里提的大长方盒子，兴奋地道，“这是给我的吗？”
岑寄北昨天就给弟弟发了包装盒一角的照片，让他猜猜这是什么，结果愣是猜得他抓心挠肝也没猜出来，岑寄北还不给解惑。
他笑着递过去：“对。”
“谢谢哥。”少年惊喜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
“咳咳——”
不远处的后方传出清嗓子的声音，一听便是中老年人沉厚的声调。
众人都向后看去。
岑钺止穿着一身休闲常服，手刚从口鼻处放下来：“进屋吧，别在这堵着了。”说罢便神色如常地转身走向屋里。
几人在原地愣了两秒，文琴轻轻拍拍岑寄北的胳膊：“别看他这样，知道你能回来他可高兴了，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岑寄北不置可否，跟着提着东西走进去。
小辉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问东问西。
从小这小子就喜欢黏着他。
虽然他刚出生的时候岑寄北觉得他挺讨人嫌的。后来他慢慢大了，懂事了以后，才学会接纳对方的存在，对他的态度稍微扭转了一点。
毕竟和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孩子置气讲道理，也没必要。
但后来事情几经辗转，看着站在泳池边年幼的弟弟，他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有过极端不可自控的想法……
为什么，同样的血缘，他却可以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幸福……拥有那么天真无害懵懂自由的笑容。
他不甘心，他害怕，他迷茫……在那样十四五岁少年的心里，这些情绪的种子就开始发芽滋长。
……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辉的视角里，他一直待他极好。
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单纯的成长环境，一直被宠爱着，照顾着，所以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和幸福的。
每次面对他，少年都是一脸雏鸟般甜甜的笑意，黏他，依赖他。
*
他自己心境的转折大概发生在他十七岁那年夏天。
有一天晚上西市雷暴雨。那天文琴和岑钺止都不在家，西市的街边路牌砸伤了5个行人，洪水带走了两个失踪至今的人。
他把害怕的弟弟哄睡，看着他靠在自己怀里依赖的样子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个弟弟也不错。
兄弟两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和解了。
早到年幼的小辉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转变。
在他的印象中，他大概一直是个好哥哥吧。
……
“哥？”少年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妈问你想什么时候吃饭。”
“这小子亲自弄了道菜呢，就指着你尝尝。”文琴在一旁笑着补充道。
“是吗？”他回过神来，笑着看一旁的弟弟。
岑舀辉白皙的耳朵红红的，不说话。
说起来，少年也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而且更多地继承了文琴优雅美丽的面容，因此比起岑寄北的高大俊朗来，更加的秀气漂亮。
“那就现在开吃吧，”岑寄北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你们应该也饿了。”
几人转移到餐厅，上菜期间，岑钺止总算是开口说了几句话，并没谈其他，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岑寄北现在的生活。
岑寄北也一一作答。
两人就像每一对父慈子孝的父子。
文琴在一旁一脸平静，实际支着耳朵听得胆颤心惊，生怕这父子两一言不合又像曾经一样闹到掀桌离去的地步。
但或许时光真的带走了太多东西，她担心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父子两人的话题始终平和安静，最后转到了小辉身上来。
小辉去年暑假高考完，上了本地一所名校，学的金融。比起岑寄北这个长子来，小辉显然要更听话，更合岑钺止的心意。
而岑寄北也乐见其成，欣慰于此。
小辉大概是这两人话题的绝对安全区，彼此都相安无事，交谈地十分愉快。
倒是本人有些招架不住，为了转移话题，少年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放到岑寄北碗里：“哥，多吃点。”
岑寄北意识到什么：“这道是你做的？”
“嗯~！”少年点点头，眼睛晶亮亮地看着他，“怎么样？”
岑寄北夹了一块放口里，嚼了嚼：“很不错。”
“那你多吃点！”少年兴奋起来，端起盘子往岑寄北碗里倒。
“小辉！”文琴喊了他一声，喝止道，“你爸还在这呢，礼貌呢？”
岑舀辉悻悻地把盘子放下来：“哦。”
岑寄北安抚性地朝岑舀辉眨了眨眼，把盘子推到岑钺止面前，道：“爸，你也吃。”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手微紧了紧。
开口：
“不过一盘茄子，吃就吃了，推来推去做什么。”
岑寄北放下盘子，朝少年眨了眨眼。
少年笑起来，在父母都没注意他的时候，用食指指了指楼上。
岑寄北会意。
没过一会儿，兄弟两先后借口吃饱离开了。
只是在岑寄北站起来的时候，坐在主位的男人开口道：“等一下。”
岑寄北顿住脚步，朝男人看去，对方却只是嘴张了张，嘴角的皱纹明显了些，又道：“没事，你去吧。”
小辉高兴地继续拉着他哥上楼。
他的房间在三楼的东面，是岑寄北以前住的屋子，房间宽敞，采光好，外面还带一个露台，视野开阔。
进房以后，他看着岑寄北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下隐约有些不安，便装作随意地问道：“哥今晚留下睡吗？”
岑寄北笑道：“当然不了，我回去还有事。”
这借口有些许的牵强，可说话的人却是那么的自然。
少年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他走到房间里的桌子旁边，背对着岑寄北，扶起桌上的相框，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哥……
你是不是，还在生爸的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