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地狱人界办事处》流浪星尘

18、第 18 章

　　离开这个街区没多远，卡尔文就给安比尔拨去了电话。提示音告诉他对方不在服务区，他只得放弃，打算先回到酒店。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褪去，卡尔文在酒店门口遇见了昨晚那位前台。

　　“早上好，卡尔文先生。”阿诺德·查穆道，“玛门殿下为您预定了酒店早餐，请问几点给您送到房间？”

　　“早餐？他还真是慷慨。”卡尔文道，他看了看这位魅魔：“你还在工作？”
　　“地狱是48小时工作制，先生。”阿诺德回答，“我会在今天中午下班，之后会有两个地球日的休息时间。”

　　“哦，真不错。”卡尔文麻木地回答——48小时工作制？

　　“据说上头正在讨论人类员工的合理工作节奏，”阿诺德看出了他的情绪，安抚道，“听说会很人性化。”

　　卡尔文：“……哦。”

　　他预约了早餐时间，回到房间就开始休息。先前的一夜几乎都在追查那位吸血鬼的下落，他实在有些精疲力尽，很快就睡着了。

　　卡尔文知道自己在做梦——不然他不可能在警局里飘来飘去，还可以坐在乔弗里的脑袋上。

　　“乔弗里·奥卡姆，”那个光头的黑人FBI严肃地说，“有关这个网站的内容，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

　　什么网站？卡尔文想。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桌子，乔弗里正从上面拿起一张纸。纸上赫然打印着一个网站的截图——

　　“Oh，sh*t。”卡尔文想。他认得这个网站，似乎是几个俄罗斯巫师创建的。这个网站上包括了很多巫师界灰色地带的内容，比如珍贵魔药材料代购、偷猎、违禁采摘或走私，以及违禁咒语解密甚至教学等。卡尔文也在上面发布过贴子，用以宣传他的业务中擦着法律边界游走的那一部分，比如忽略魔咒——可以用来躲过监控摄像——不久前刚被吸血鬼们零元购的那一种。

　　FBI是怎么查到这个网站的？

　　乔弗里摇头表示无法提供更多信息：“我只是个用户，长官。很多内容都是一个高中同学教给我的，但我跟他已经失去联系了。”

　　那个巧克力一样的FBI探员站起来，对着房间外面摇头——卡尔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位黑头发的精干女士。她得到信息后立刻离开了，不知道去往哪里。

　　他听见乔弗里问：“你们找到他了吗，探员？”

　　没有人回答他。FBI探员们有序地忙碌着，似乎已经找到了某些关键内容。乔弗里一耸肩，开始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手指。

　　美国巫师协会规定：除非威胁到自身安全，禁止在普通人的警局、治安所、FBI或CIA下辖的任何机构等公权力部门实施任何可能被普通人察觉异常的魔法。

　　因此，这个时候的乔弗里除了玩玩手指以及用魔法偷听点小秘密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卡尔文倒是想跟乔弗里说几句话，不过他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说什么都没用——这一切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发生。

　　他正苦恼于自己飘得太高了，试图下降一些揉揉乔弗里的脑袋时，听到自己的头顶有个声音。那声音十分悦耳，说着一种他并不能听懂的美妙语言。卡尔文下意识抬头，却看不到任何人。

　　“人类，你走错地方了。”那声音忽然换成了英语，带一点奇妙的口音，听上去很优雅，“我送你回去——闭上眼睛，深呼吸，开始冥想……”

　　卡尔文下意识地照做，意识飞快地模糊，如同沉入无尽的深海。再度醒来时却没有回到酒店房间，而是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也是个酒店，房间里干净整洁，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白色或者蓝色。

　　“你住在地狱的酒店里？”那声音问道。

　　“呃，我不确定怎么回答。”卡尔文道，“我想问的有些多——”

　　“你是玛门想要招募的那个人类员工吧。”那声音了然道，“也难怪。不过他的总部在纽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卡尔文：“……这是哪？”

　　“这是天堂驻帕罗奥多办事处的招待所。”那声音道，“所以，你不是主动灵魂离体的？”

　　卡尔文大为不解：“那又是什么？”

　　“好吧。”那声音叹了口气，“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纽约看看你的身体（body）——你得庆幸今天遇到了我，不然等时间久了，恐怕连尸斑都消退不了了。”

　　卡尔文：“……劳驾，解释一下‘尸斑’是什么意思。”

　　但那声音已经消失了。房间安静下来，甚至有些诡异。卡尔文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的姿势并不是站着或者躺着——他似乎是大头朝下地漂浮在天花板上。

　　难怪家具都看起来怪怪的。

　　卡尔文努力地让自己姿势正常一些。与此同时，他忽然理解了“灵魂离体”的意义——

　　“难道我现在只是个灵魂？”

　　所以对方要去纽约看看他的尸体（body）……

　　该死的家伙，居然在这时候讲双关语冷笑话。

　　卡尔文思考了片刻。他先前只是在酒店睡觉，做梦……莫名其妙地到了帕罗奥多。

　　所以问题出现在“做梦”这件事上——也可能出现在被吸血鬼咬的那一口上。不过，他失血并不多，而且伤口也用魔法阵止了血，目前看来不会对身体产生很大影响。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卡尔文终于能让自己正常直立地漂浮在房间里。他艰难地移动着自己，观摩了一下这里的家具。

　　“天堂的招待所也不错。”他这样想，伸手碰了一下花瓶里开得鲜妍的蓝色花朵。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从花瓣上穿过去，却留下了坚硬冰冷的触感——他仿佛看见了黑暗无光的世界，没有丝毫生机和温暖。一束白而温暖的光劈开世界，紧接着他看见了一个金发紫眼的美丽人形。

　　卡尔文：“……”

　　他的手指并没有从花瓣的位置离开，于是这场景又在他眼前重播了一遍。黑暗——光明——金发的身影。这一次他才注意到，这个场景似乎还配着好听的音乐，很神圣，但似乎又不像教堂里的那种。

　　卡尔文困惑地远离了这束花——大概是某种纪念视频吧。

　　他又将整个房间探索了一番。房间不大，只摆放了日常生活最基本的用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注意到这里没有卫生间和浴室，这看起来有点怪。

　　卡尔文打算开门出去看看。正在他的手指碰到门把手时，那门自己打开了。刚刚的“视频”里看到的那个金发紫眼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他面前，似乎有些惊讶。

　　卡尔文：“……你是谁啊！”

　　对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我把你的身体带回来了。”他一开口，卡尔文就认识了——正是将他从帕罗奥多警局带过来，大头朝下放在房间里的存在。卡尔文不由得盯着他的动作，只见他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指尖轻敲戒指上的宝石（卡尔文不认识，总之看起来不像地球上常见的宝石）。没有任何晃眼的特效，卡尔文一眨眼，就看见自己的身体摆在了那张洁白的床上。

　　卡尔文的身体睡得十分平静，对方甚至贴心地将被子一并挪了过来盖在上面。卡尔文越看越觉得……这具身体像是死了。

　　“遇到了点意外，时间有些长了。”金脑袋说，“我刚刚查看了一下，似乎有些轻微的尸斑，不过时间不长，你赶紧回到身体里的话，还来得及。”

　　卡尔文：“……怎么回去？”

　　金脑袋似乎想起他本来是个人类。“对了，还得帮帮你。”他说，“闭上眼睛，深呼吸，开始冥想……”

　　卡尔文照做。意识再次沉入深海，混沌中似乎听到了细碎的絮语。那种语言很优雅，很悦耳，他听不懂……圣洁的光辉照耀着他的灵魂，洗涤他的身体，让他越来越轻，直至飞入永恒的花园……

　　“停，停，”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冥想得太过了，看来下次得派个智天使来操作——睁开眼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卡尔文慢慢睁开眼。刚回到身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眼皮十分沉重，肢体也似乎是麻木的。他试图动动嘴唇，却发现忘记了怎么开口。

　　“能动就好。”金脑袋道，“等身体重新开始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指尖拂过卡尔文的额头，“你被血族咬伤的地方已经处理好了。我给你留了一个圣光印记，短时间内不会有血族袭击你。等你正式入职地狱，他们会给你一个地狱员工标记，血族便不会将你作为目标。”

　　卡尔文不清楚对方对他做了什么，不过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帮助他恢复。他很快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你是谁？”

　　金脑袋顿了一下，似乎不想回答，但还是告诉了卡尔文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加百列。”

　　卡尔文想起了地狱发给自己的员工手册：“……你是天使？”

　　“是的。”加百列道，“地狱应该跟你介绍过我的身份。”

　　“的确是介绍过……”卡尔文想起手册上关于天堂的一些描述，天界警卫长加百列，掌管梦境、审判、受胎和复活——难怪能把灵魂放回已经“死亡”的身体里。

　　“你知道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卡尔文问。

　　加百列摇头。

　　“一般来说，梦境中发生灵魂离体的事情，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但这次等我察觉时，你已经灵魂离体接近一小时了。想要屏蔽我的感知，现在只有地狱的那些魔王能做到了。”

　　“我在帕罗奥多警局只待了十几分钟。”卡尔文道，“并没有一小时那么久。”

　　“你的灵魂恢复在意识之前，已经在那里待了好一阵子。”加百列解释道，“我本来打算用正常手段送你的灵魂回去，却发现路途比想象中远不少，你的身体还放在了地狱的酒店里……只好先把你放在我的房间里。”

　　卡尔文：“……这是你的房间？！”

　　“当然，天堂的每处招待所都会给我留专门的房间，不过我从来没用过。”加百列道，“天堂一般不派我出差，所以这些房间都是空置的。”

　　卡尔文放了心，转而想起后来的事：“那你去取我的……呃，身体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唔，”加百列笑了笑，“你的身体的确被藏在了酒店里，但不在你应该在的那个房间，我花了一阵子才找到。”

　　卡尔文疑惑地看着他。加百列叹了口气：“针对你的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年轻的人类。地狱不是什么很好生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