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梦》林岳溪

3、谢小玉承宠不须惊，沈云珠上学多筹谋 美人姐姐？

　　早膳时分。
　　司令带着谢小姐坐在餐厅等着用膳。
　　沈云珠虽然起得早，不过没想到父亲更早呢。她昨晚就做了个长长的梦，并没有告诉韩妈妈，免得她又担心。因为她渐渐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只不过还有很多是零碎的片段。关于父亲母亲还有韩妈妈的记忆倒有许多，也足够面对他了。
　　“父亲早安，孩儿来迟了。”她微微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编贝，又转身行了个见面礼给谢小玉：“谢女士您也早安！”她爽朗自然而然的样子，令沈司令格外舒了一口气。他正担心女儿开口叫错了惹人笑话呢。
　　昨日是礼拜天，今早沈云珠要上学。她穿的是礼服校裙，分上下两件套：上衣是粉色织锦斜襟衫，下着一条白色轻纱绣银线百合花。落座之后，身段儿小巧纤细如莲花一般清新可爱。谢小玉第一次得见沈云珠，凝神细看发现才不过十三岁，却已经出落得出水芙蓉一般。小脸儿清秀幼嫩，眉眼精致如画，脖子白腻细嫩。就连司令身旁随侍的王副官，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后把头扭向一边。
　　谢小玉打量完毕，声音温柔地响起：“早就听闻司令说起宝贝女儿多么优秀，今儿一见我也好生喜欢！我比你虚长五六岁，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可好？”沈云珠忽闪着眼睛望着她微笑。一旁的司令轻轻咳嗽一声：“不像话，叫你姐姐那叫我什么？”哈哈哈，早膳就在一片笑声中度过。云珠低头想到：这个谢女士还真会说话，挺得父亲怜爱呢。
　　未用尽的膳食刚刚被撤走，等司令享用完茶，王副官有话禀报：“启禀司令，玉雪楼施工方案已出来，总面积和设计图纸在此，司令，您看看要不要请夫......谢女士过目，看看哪些品种的花草树木是女士钟爱的，也好给咱们一些建议？”王副官不高大威猛，但是极有眼色，眼看着“夫人”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时，司令急瞪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女儿，他就心领神会及时改口了，暗自道好险好险。
　　副官不好意思地微笑看着谢女士，沈司令也笑呵呵地看向她：“玉儿，有什么想法尽管跟王副官说，我信得过他的办事能力。”谢小玉温婉地笑了：“小玉没有所求，跟着司令已然幸福无比，这些就全听凭司令做主了。”“好！到时候一定管让你满意入住玉雪楼。”沈司令笑得爽朗，一旁伺候的仆人也都神情放松起来跟着微笑。
　　沈云珠自始至终不再出声，看父亲的笑声显示心情极好。她也没有忽略父亲刚刚和副官的眼神交流的小动作，可想而知谢小玉这样的奇女子也是明了的。不过沈云珠仅仅瞥了一眼就发现谢小玉脸色娇艳含春，神情妩媚风流，大概父亲是真心疼爱她的。宝马香水豪宅，就放在现代21世纪，也是男人追求所爱的顶级方式了。因为想的有点远，沈云珠没留意父亲刚刚在对她说话。
　　“......父亲刚刚问我什么？”云珠问了一声，又因为自己的不专心微微害羞地低下了头。
　　“哎呀，你的姻缘啊宝贝女儿，昨天韩妈不是带你们去广济寺求了姻缘签吗？签上说的什么我问过韩妈了，她没说清楚，我才问你呀。你看看你都十三岁了，你娘又......”沈司令的语调软弱下去不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谢小玉，一脸的担忧。
　　“爹爹，管他什么姻缘签，我也不懂。不要着急把我嫁出去嘛，我还想多陪爹爹几年，人家还小嘛。”沈云珠并不知道只好凭记忆里的“云珠”的做法，小碎步走向沈司令蹲在在他膝盖处撒起娇来。这招果然见效。司令被摇得心花怒放，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女儿还在他的怀抱里小小一团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不再提起这事。沈云珠不动声色地笑着起身淡扫了一眼谢小玉，却见她拿着手帕捂着嘴儿刮着脸皮偷偷冲她微笑呢。她也露出一排雪白好看牙齿悄悄笑了。
　　韩妈妈低眉行了万福恭敬道：“司令，今天小姐还要去上早课呢，我们都收拾妥当了，司机阿彪在外面候着了。”沈司令点了点头，抬了抬手。多年的规矩习惯了，下人们不愿意改，做主子的又是杀伐决断的司令，后院没个女主人纠正这些旧式礼仪，也就忽略不再提了。
　　当下一行人行完礼就向前门院子走去。火红的朝阳升起来了。少女在阳光下走动时，身上的衣裳远看就微微地流动光彩，近看仿佛绣的百合花随着角度的不同而摇曳生姿活起来了，整体又显得低调清新，引得府里丫鬟小厮悄悄瞻望不已。沈云珠不想上学引起围观，就让心竹、心兰留在府里，只带了会武艺的香云。韩妈妈送云珠到了前院门口，千叮万嘱让香云好生照顾着小姐，又挥了挥手，直到汽车越来越远望不见影子了才转身走回去，闭门落锁。
　　沈云珠在到达玛利亚女子中学的校门口时，正好遇见了同时到来的烟云从自家车里下来。
　　“沈姐姐！等等我！”烟云小碎步很快跟上来。
　　“你今天可真漂亮。”她从上到下打量了沈云珠几眼又凑近了沈云珠的脸瞅了瞅，“今天气色也很不错呀！上次......哎呀，在这儿遇到你就先给你吧，这是我母亲托人在京城购买的时兴胭脂，送你一盒儿，给！”拉过云珠的手不容置疑的塞给她一个描绘精致、散发香气的小木盒。
　　沈云珠看了一眼就知道还是顶级檀香木做的礼盒，上面描金嵌翠，看起来价值不菲。迅速回忆记忆中的烟云，她看起来就是这般开朗热情有点话多的模样，还老喜欢围在原主云珠身边。为此原主还送她一个外号“喜鹊姑娘”呢，俩人在学校好的跟闺蜜粽子似的黏在一起。看来烟云家里是巴不得她与云珠做好友甚至闺蜜的。她轻轻笑了笑：“那就多谢顾伯母啦！”
　　“对了，我妈挺关心你的，那天一回家还说让我带些补品给你。我给怼回去了，你家什么条件啊，还缺这个？人又生得这么好，我妈这么的热乎劲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闺女了。”烟云插科打诨还是很厉害的，一席话逗得沈云珠笑得低了头。
　　“奇怪，我总觉得你哪里不对劲儿”，烟云眼珠子一转，“是不是有了小秘密啦？还是——”沈云珠本来心中一凛，可又不想听她胡说，就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直接往前走了。后面烟云乐呵呵地追着说道：“我就说我妈多心了，你怎么会假装不认识我们呢，这不还是以前的你呀。”烟云在顾府上是嫡女，上头还有位兄长是嫡长子。所以她打自出生起就被顾县长大人和其母薛夫人宠的是无法无天，快人快语，不拘小性。
　　沈云珠心中想到以前听过烟云说起她家里有几位哥哥还有诸位弟弟妹妹的。这薛夫人既然能在县长的多情之下保证自己的一儿一女均为嫡长子、嫡长女，也是手段了得的。封建王朝覆灭之时，帝国最后一位皇帝肖琰退位，华国是各派各界临时约定的，就这么叫了到目前十三年。
　　十三年了，此时的华国虽然军阀割据混乱，但是普通老百姓们的日子很不好过，早已盼望新主降临，统一大地。尤其是上流社会的圈子还是由保守派们积极维护着，门第观念尤为重视，生怕时局紧张，又不慎家风破败，祸起萧墙。所以一般的暴发户和官阶一般的人想要跻身上流社会，就更加难了。当然其他地区因为把传统的官僚制度和传统风俗破坏尽了，比如平北、海上、州广等地新的名媛淑女摩登女郎也自诩为上流社会。
　　不过在全国大众心目中普遍更看中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礼教文化，规矩不是说破就破的了。而沈司令完美继承了旧时代的贵族身份和新时代华国的大司令身份，所以江南以州苏一带为中心，都巴不得得到沈司令的保护呢。而顾县长在这种局势里身份也较尴尬，不再是过去的堂堂正正的父母官，实在是其他地区的县长走马观花似的被军阀们任意更换。
　　沈云珠心中心思百转千绕，眉目却沉静如水。顾夫人是在求庇护？或者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想要告诉她？她虽不曾出过远门，除去前两年的落水，小小年纪一直致力于勤学苦练。她懂得父亲的权位有多高压力压力就有多重。而恰逢其会的谢小玉完美地出现在沈府，赢得了众人的接纳，她却不曾放弃过怀疑。毕竟她自身的遭遇让她不得不一改往昔，变得慎重起来。最直接的是想要报恩：重生之后也想为这里爱护她的人们尽一份心力。
　　沈云珠凝视着手中的锦盒，轻声对侍女香云说：“你在外头随意自在些，我先进去了，替我妥善收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