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七座城

2、第 2 章 天上地下，

　　五
　　“哥哥，我不想去和亲，如儿不想去和亲。”
　　武帝别过脸，“如儿，是为了南国的黎明百姓，哥哥也不想你去和亲，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哥哥，如儿的病刚好，如儿还不想嫁人。”如意绷不住哭了出来。
　　“如儿……”
　　“太后驾到——”
　　只见太后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怎么让如儿去和亲呢？怎么回事？”
　　“母后莫要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皇帝，怎么回事？”
　　“母后，楚国点名要如儿和亲，也不能随便嫁一个人过去。”
　　“母后，如儿，如儿不想去啊。”如意又哭了出来。
　　“乖如儿，一定会有办法的。”
　　“皇上啊，你也只有一个妹妹，你难道真的忍心让如儿去和亲？”
　　“母后，这事儿容我想想再议吧，儿臣告退。”
　　“母后，你要帮如儿想想办法啊。”
　　太后牵着如意的手，“母后一定帮你，你是南国唯一的公主，哀家怎么舍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太后说着说着滚下泪来。
　　这时，旁边一个黑影闪过，不过殿里谁也没有察觉。

　　“皇上，殿外蒙楚公子说要求见您。”
　　他怎么来了？武帝写字的手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可有什么事？”
　　“蒙楚参见皇上，今天公主的心情不太好，留了很多眼泪，她跟我说是因为和亲的事。”
　　“平身吧。是，公主要去楚国和亲。怎么？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皇上，您是否知道楚国有大事祭典的传统？”
　　“大事祭典？”
　　“楚国的新皇登位、帝后成亲、皇家重人离世、发动战争前都需要办祭典。我想这次楚国要想发动对南国的战争，肯定需要祈福，而主持祈福的世代都是我们一族之人。”
　　“你是想？”
　　“我想，师姐已经下山了。”
　　“你的意思是……拒绝和亲，让他们在大战之前祈福？然后……”
　　“只要祈福进行的并不顺利，天象不乐观，楚国必有畏战之心，但既然决定出战，他们必不会退兵不战。”
　　“你说的天象不乐观或祭典进行不顺利，是否有什么对策了？”
　　“在下有办法让这些事情发生。”
　　武帝眯了眯眼睛，“那你师姐？”
　　“师姐肯定有办法脱身的。”蒙楚低着头说。

　　“蒹葭先生明天一切可准备就绪？”楚王看着跪在大殿的蒹葭问道。
　　蒹葭点点头，“都准备好了陛下。”
　　“那蒹葭先生去休息吧，明天可辛苦你了。”
　　“蒹葭告退。”

　　楚国皇宫内外庄严肃穆。众大臣早早的就来到了祭典现场等待。
　　楚王带着皇家家眷也在吉时到齐，一切等着祭典的吉时到来。
　　“咚咚咚”，祭典的鼓敲了三下，祭典开始了。蒹葭穿着祭典的服装一步一步走向祭台，她举起权杖，双手拜天，过了一会儿她摇动左手的权杖，顿时刮起了一阵风，随着蒹葭口里的念咒，天地都黯淡了下来。
　　风越刮越大，落叶随着大风飞舞，拿着楚王华盖的奴仆也站不稳，天空已经跟黑夜没什么区别了，这时蒹葭闭上了眼睛，换了一个咒语。天空忽然出现了七个星星，各自闪着光芒。蒹葭睁开眼睛，嘴里继续念着咒语，这七个星星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然而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第六颗星星与第七颗星星之间的线却没有出现，又过了一会儿，第七颗星星消失了。蒹葭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底下的大臣也议论了起来，“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星象渐渐的消失了，天地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蒹葭额头上的汗一滴滴流在地上，她从祭台上走下来，手里的权杖跟着她的步伐“叮叮”响着，“蒹葭先生，这个星象是怎么回事？”
　　“蒹葭，蒹葭暂时也不能解释这星象。”
　　“不能解释？”楚王震怒。
　　蒹葭跪着低下头，没有说话。
　　“来啊，把她关进她的寝宫，严加看管。”
　　几个侍卫把渐渐扣了起来，推搡着她离开了。
　　“皇上，历朝以来星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恐怕……恐怕……”丞相从众大臣之中走了出来。
　　“恐怕什么？”
　　“恐怕这次攻打南国，会有不利之因啊。”
　　“哼，南国并不答应和亲，既然决定现在是最佳时期攻打南国，岂有不打之理。”
　　“这……陛下，现在发生的事情恐怕全国都要知道了，这星象肯定会影响军心啊。”
　　“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就丞相代理朕，好好安慰一番军营的将士们。”
　　“是。陛下。”丞相唯唯诺诺低下头应允。

　　“陛下，外面有南国探子来报。”楚王身边的侍卫向楚王行礼说到。
　　“宣。”
　　“陛下，得到一个重要情报，蒹葭先生的师弟蒙楚现在是南国皇帝身边的重臣，他治好了南国如意公主多年的不治之症。”
　　“蒹葭先生的师弟？”
　　“上次上山，确实只看到蒹葭先生一人，据她说，她的师傅在闭关，还有一个师弟下山救治病人去了。”丞相向楚王报告着。
　　“她会不会有通敌之嫌？”
　　“父皇，孩儿还是觉得把她关进大佬加以审问才知道事情原委，这星象之事说不定也是她故意为之。”太子提议道。
　　楚王大殿而立，手拍下案己，“捉拿蒹葭。”

　　蒹葭寝宫内。
　　蒹葭的汗从祭台上下来就没有停过。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反噬了却又查不出是什么。
　　她听到自己宫外声音嘈杂，兵器与地面相撞的声音隐约可听见。
　　“嘭”，宫门被侍卫踹开了，然而侍卫找遍蒹葭的寝宫，也没看到她。
　　侍卫统领马上向楚王汇报了蒹葭逃跑的情况。
　　“你马上带人前往乌山，给朕把她活捉回来。”
　　“臣领命。”

　　蒹葭赶回了乌山。
　　她赶到山门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身体快吃不消了。
　　她感觉身体的内耗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像中了什么咒术。
　　“师傅，徒儿回来了。”蒹葭一蹩一蹩的走到洞门前，“师父，徒儿好像中了咒术。”
　　蒹葭在洞门外喊了好几声，却也无人应答。
　　“师父，徒儿……咳咳咳。”
　　忽的，蒹葭看到洞门外的石壁上有字，“徒儿莫牵挂为师，为师仙去乃是此世宿命，乌山巫族宿命已定，无转旋之地矣。”
　　“师父！师父！徒儿不孝，咳咳咳。”蒹葭悲恸大哭。

　　“师姐。”不知不觉蒙楚站在了蒹葭的后面。
　　“师弟，你回来了？”
　　“师姐，你很难受是不是？”
　　“师弟，你怎么知道，你……难到？”
　　“师姐，这个咒术已经解不了了，师傅已去。”
　　“你竟然是想让我死！”
　　“师姐，你的功力远在我之上，我只有耍点小花招你才会中了恐咒，恐咒中者只能压抑，不能自解，除非下咒之人亲自解开。”
　　“师弟，这是禁术啊。你竟然……你也被反噬了吧？”蒹葭冷笑。
　　“师姐，事关星象天命，当然会反噬，南国珍宝丰富，我求来了可以抑制反噬的药，这可不是什么大问题。”
　　“师弟啊师弟，你这是背叛师门！”
　　“师姐，我们从下就知道只有一个人才能留下当掌门，那一个人就是我！”蒙楚双眼冒光，是蒹葭从没看见过的欲望。
　　蒹葭摇摇头，“师弟，你是个当巫师的苗子，可是你太过沉醉权势，将来可是万劫不复啊。”
　　“师姐，你已经这样了，师弟我怎么万劫不复呢？哈哈哈哈哈。”
　　“师姐，恐咒是不是很痛苦，我可以帮你摆脱这痛苦。”
　　蒹葭身上越冒越多汗，恐咒的反噬已经很严重了。这么下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师弟，师姐不求你帮我解咒，记住师姐一句话，咳咳咳……”
　　“师姐你还不知道吧，师傅为何仙去？”
　　“你……你对师傅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师姐，你死也不会瞑目的。”
　　“你……你……咳咳”蒹葭因为动气，血液上头更严重了。
　　“咳咳咳咳……”蒹葭咳出了血。
　　“师姐，我送你一程。”强大的气流在蒙楚的手中盘旋，蒹葭瞳孔睁大，这一掌已经挨在了她的身上。她被推开了几米远，蒙楚站在不远处冷笑，“师姐，我要荡平一切障碍。”
　　蒹葭已经慢慢在消失，她的身体变成了透明，随着空气上升、飘散。突然，蒹葭的周身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她又凝成了自己的模样，蒹葭双手做势，“师弟，师姐还有一句话没说，你将永生永世活在我的痛苦之中，你无法忘记亦无法解开。”蒹葭猛的向下俯冲，轻盈的身体穿过了蒙楚，随后又化成蝶片消失了。
　　蒙楚倒退了几步，那是什么？蒙楚不可置信，为什么师姐的魂魄快散了，又结合在了一起？
　　“快，快包围这里，捉住蒹葭。”只听门外一阵兵器和人的声音，楚国的人追到这里来了，蒙楚一闪身离开了这里。
　　可是侍卫找遍了整个乌山，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六
　　南国的仗打赢了。
　　蒙楚却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武帝再见到蒙楚的时候，蒙楚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很感谢蒙公子对南国做出的贡献，你这是……”
　　“我的师姐在魂魄扩散之际给我下了咒，我如今只能苟活于人世，皇上能让我再看一眼如意吗？”
　　武帝背过身去，冷笑一声，“蒙公子，你背叛师门，理应受此，还想见如意，你觉得朕会让你见吗？”
　　蒙楚低头没有说话，“朕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蒙楚佝偻着身躯，流下了一滴泪，离开了皇宫。

　　“如今这咒在我身上数十年了，我没办法解脱没办法忘记，记忆和痛苦是同时存在的。”
　　贰娘笑着摇摇头，“客官，这是无忘。凡事有因必有果，客官在这几年的寻找也慢慢看淡了很多吧，只是你的命运也并不是无忘说了算的，酒是好酒，却不一定能浇灭罪恶。”
　　蒙楚仰头就把无忘喝下去了，“哈哈哈哈，蒙楚的命连自己都算不出来了，看不破猜不出世事无常，乌山巫族灭绝在我手，就算去见了师傅，他也不会再认我了哈哈哈。”蒙楚口里喷出几口黑血，仰天长笑，“我不痛了，可是记忆刻骨，同样侵蚀着我，我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只有……”蒙楚突然说不下去了，瞪着大眼睛就倒下去了。
　　“老板娘，这……”小定瞪大了眼睛。
　　“或许无忘真的帮他解脱了。。。把他抬下去吧，苍山土地上一直都是飘荡灵魂的好归处。”
　　“他为什么？”
　　“他说相生相克之法，这就是相生相克啊，他说已经不痛了，说明无忘确实是有用的，但记忆刻骨才是他最痛的吧，他最后就只能这么解脱自己，但天上地下，或许再无他灵魂安生之所了。”贰娘轻轻叹了一口气，拿着蒙楚带来的南国佳酿，吩咐道“放在地窖里去，这样的好酒可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