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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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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声家中父母早亡,身后还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依年岁大小顺序,分别名为竹声,松声,柏声,声宁。
声宁就是娘难产生下的,自此撒手人寰了。
没过几年,爹重病难治,跟着去了。
村里长辈于心不忍,喂养了几年。吃着百家饭长大,直到十六岁。
他能独立养活弟弟妹妹,家中日子才渐入佳境,红红红火,安然自在。
村里的叔叔婶子见他老大不小了,殷切的盼望着侄媳。他无法推拒,也不愿受管教,所以装模作样吓退了几门亲事。
昨日,逃到山中来打猎,没遇到猎物,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这女子没盘发,应该还是个未出阁的。
竟有个偷窥男女之事的癖好。
全程他都看在眼里,她想触碰禁忌但又顾及脸面,别扭得紧。
就在被发现之际,他鬼使神差的挺身而出。
也是奇怪,下意识地动作让他一愣。随即恢复平静。毕竟长兄多年,这点架子还是有的。
区区一个矮小子,不足为奇,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倒是她,才值得好好拷问拷问。
没说两句,那小子就战败了。到底是年纪轻,还心虚,远远不足于成为对手。
问到这女子,她换了一副害羞的模样。全然不见之前好奇胆大的样子。
半晌之后,想来是他言辞过于轻佻了。况且梅林掩掩,丛林茂密,再过多停留,万一被人瞧见一二,人言可畏,可谓是百口莫辩。顾及她名声,最终放弃追问了。
回到家,到底是没有逃过三姑六婆的审问。
提起的有一样,他才认真开始考虑起婚事了。
长幼有序,长为先,弟妹才能嫁娶。
他一个人无所谓,只是声宁快满十八了。再这么拖着,岂不是成了老姑娘了。
细细想来,这十里八乡他名声是臭了,就占了个生在桃源村的好处。
姑娘不是嫁了人,就是唯恐避之不及。远着的又不知底细样貌如何,可愁人了!
不如召开个家庭会议,几个小子来提个意见,人多好商量。
“今儿说下婚事,我也不小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二谢竹声人如其名,清瘦如同竹竿,但脑筋转得快,是个有主意的灵精。
率先开口,“没意见,大哥是个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老三老四也附和着,只剩小妹默不作声,多半也是赞同的。
谢声宁是家中最小,哥哥们极其爱关心她。尤其大哥更是一力挑起家中重担,既当爹又当娘,辛苦得很。
早些时候街坊来劝过大哥成婚的事,只是都没见回音。
就这一次,长辈提起过长幼有序,她就知道大哥是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才开口的。
“我思量了下,给你们找了个嫂子,长得呢,模样俊得很,干活估计就马马虎虎吧,你们看如何?”
三哥四哥是双生子,只不过三哥是个直肠子,四哥又是个憨厚的。
做事比较不计后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家中是不计较什么,在外是由此招惹了些不快的。
三哥快言快语,抢先一步答道,“那大嫂来管家吗?”
大哥直言不讳,“那是自然,我成家了,往后就是来操持你们的事儿了”
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有一点说到,要像对待我一样尊敬她”
二哥脑子转得最快,“那不用大哥说,我头一个不放过他”
四哥闭口不言,恐怕是被吓住了,只怕以后要被四嫂拿捏得死死的。
声宁掩嘴而笑,招得众人齐齐望来。
这才醒悟过来,尴尬的说了声,“我是在想,哥哥们的婚事也有着落了”
三哥直接打趣说,“我看哪,是你想找个夫婿了!”
随即哄堂大笑,逗得谢声宁回了屋。
果然如她所想,婚事又吹了。
岳细水一见着那人,嘴里开口闭口都是娘这娘那的。这是给自个娘备的媳妇儿?
而且还说她哪儿哪儿不好,就凭这样貌都是高攀了。
人也耷拉着,无精打采,这是一夜没睡,还是身体不好?
左看右看挑出一堆毛病,相当不满意,脾气正要发作,还没来得及。
爹拍桌而起,脸都涨得通红。显然是看不过去,眼见火气随时就要发作。
最后还是用仅存的理智道了别,拉着她走了,两方不欢而散。
连着今日她在河边洗衣裳都没劲儿,恹恹的,太难堪了。
相亲真麻烦,这一出闹得街坊四邻又多了新的谈资。
“哎——”
左右四下无人,就在此排解心中苦闷,不想在家愁眉苦脸的平白又添烦恼。
“你这是,叹哪门子气呢?”
这女子听见声响才回转起身,不知刚才想些什么这么入迷,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昨日他想了一番,还是无甚头绪。诚然看见那张弓,转而联想到打猎之事,最终才想着,这人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却不知是哪户人家的闺女,未免错过,早早就在旧地等候了。
等了许久,也没见人。
他想是时辰不对,昨日是日仄时分,今日才当日升。
随即思索一番,想到树后那盆衣裳,遂准备来附近溪边碰碰运气。
果真让他逮住了人。
只是看她操起这架势,莫不是把他当成登徒子了吧?
“什么事儿?”
人不招我,我不惹人。旁人要想占她便宜,门都没有。
长得黑不楞敦,五官倒是突出,身子也壮实,不过她也不怕!
那人没回话,也不知是不是反应迟钝。
这眼神乌溜溜地转,相当不老实。
这可气坏了她,泼妇似的指着他骂道,“想打老娘的主意,门都没有,你当你是天仙啊,敢动老娘试试。”
她觉着定是吓住了那人,隔壁的吴姨,是娘亲的闺中密友。
性格泼辣,嫁过来就和娘亲一人处得拢。隔三差五的就能听见吴姨在骂叔,她骂人的话就是从这儿学的。
抱起盆子就要走,他没拦住去路。
她才放松了警惕。
往前又是昨日那条路,梅林里穿梭最省时间,她一咬牙,就钻进林子了。
走了一段路,回头望,她没见着那人跟着,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转过来,被侧方的一股力量拉进了更为茂密的树林。
这女子一脸防备,跑得忒快,明知道他图谋不轨,还能往少人的林子里窜,这不是存心送上门来给他当媳妇吗?
刚才多有不便,不远处传来窸窣的人声,于是只能跟着她找机会说话。
这满山的树木有百年之久,比紧密相连的梅树可高大繁盛不少。
是个隐蔽谈心的好地方。
刚刚她还一副泼辣的样子,现又换了一张面孔。
女子可真是善变啊!
还是先说正事儿,“你是哪家姑娘,给我做媳妇成不成?”
没见回话,手接过她紧抱怀里的盆子。
只见大颗大颗的珍珠落在了他手掌上。
砸得他全身麻了。
他昨日才招呼小子们不要欺负大嫂,怎么自个先招惹她哭上了?
很奇妙的感觉,心痛,不舍,和愧疚等等交织而来。其中最特别的感情是,疼惜。
替她放下了盆子,慢慢地轻声细语哄着。
“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话伤你了?”
她摇摇头。
“那我吓着你了?”
她还是摇摇头。
“那你哭什么啊?”
她正要摇头,恐是察觉了哪里不对,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别扭着骂他,“都怪你。呜呜——啊啊————”
这才消停了,怎么又嚎上了?
只得安慰道:“别哭了,我错了,好不好,要不你先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
哭声是只增不减,倒有越演越烈的情势,只得揽过她肩膀,轻拍后背抚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