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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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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前,先祖带领族人跋山涉水来到此地。这儿远离尘嚣,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宁静悠远,极其适合遁世安居,遂取为桃源村。
由于四面环山,山峦此起彼伏,绵延不绝,颇有生生不息之意。因此得名绵延山。
之后广纳外族人,允许自由婚配,自此繁衍生息,人丁兴旺。
桃源村发展迅猛,人口增多,各类矛盾蓄势待发。因此后辈不满足于挤在同一个地方。由众人一致赞成,紧挨着桃源村搭房屋,修桥建村。
如今,最年小的先辈早已溘然长逝。留下的一代一代,如今绕着济阳山坐落的人家都是他们的子子孙孙。
供养后代的不仅是生养的父母,更是母亲河—年河。
由远方而来的年河水汇聚于此,经先祖开辟分为两支水路,只是经过岁月的沉淀洗礼,在中下段变成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小溪和水涧。
因此养活了万万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在众人心中桃源村的威望地位就如同先祖一般不可动摇。
后来渐渐成为了周围山头的人家争相嫁娶的首选。
哪怕是村里再穷苦一点的人家,恐怕都会仗势挑一挑其它村庄的男子、女子。
岳细水就是被桃源村的一户人家拒婚以后,行情就差了。渐渐地,不再是她主动相别人,是男方家来挑选她。
相亲不计其数,她心里烦乱,丧失兴趣,也就不再考虑婚事了。
爹娘一贯是包容宠溺,于是一经商议,便就此作罢。
直到二十岁,她才不得不又开始相亲了。
主要还是为了二弟。
她生活在梅林村,村里不重男轻女,可以说无一条压迫女子的恶条。
但村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家中多个子女者,必须遵循长子或长女顺序嫁娶,如若违反,逐三代出村。
这是死令,因为这条村规在百年之前突然风靡各村。各村村长见此条规都尤为赞赏,因此逐步成了几个山头下,所有村庄的规矩之一。
所以一旦逐出本村,其他村也会一同对外排斥,不愿收留。
多少年前就有个人触犯了规矩,桃源村出身的。但不是因为那条规矩,其中具体的缘故她也不清楚。
听老辈人说是,此人被逐村之后,怄气的没带存粮,独自进了大山。想方圆百里群山环绕,山中尽是蛇虫猛兽,也不知当时是死是活。
想着想着,她眼见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这下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各村特色不同,梅林村则是梅子结得最好。一望无际的梅树紧挨着,密密麻麻探出头,翠绿的一片枝芽。
正值二月春种,繁忙的季节,脚步匆匆的庄稼人也会在一天的傍晚,聚集到这儿的空地来纳凉闲聊。
到五六月,果子就该熟透了。最佳的饭后甜品。细水一想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啊————嗯——啊——”此起彼伏的声音,夹杂着愉悦,痛苦,声浪越快越高。
惊得她回了神儿,这声音——
没经历过,怎么会没听过呢?咿咿呀呀的娇喘声,和妇人们说的一模一样的。
家家户户的女人都爱说些荤事儿,她每次一躲,一准有人在身后追着说给她听。
她听多了,就记住了。
好奇心驱使她要一探究竟。
她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探着上前。心下一静,一切变得清晰可闻。盆子里的衣裳加重了脚下的声响,她才意识到这点,于是把盆子藏在了由两棵梅树并出的树身后头。
放心地点了点头,就要去弄清事情的原委。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她退回了盆子后头。
一看没来人,才胆大一点儿。
虚惊一场,轻拍了几下胸膛。
就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迈步上前。
走了几步,依稀听见两人中有个低沉的嗓音在低语。仔细一听,是个男声。她离得还是有些远,依然听不清聊天的内容。
她又胆小,但又好奇。
她并不是有暗中窥伺的癖好,只是她听多了男女之事,越发想知道,男人是如何哄骗女子的身子的?
依偎着的甜言蜜语又会如何不一样?
日子久了,娘不肯说起,她也没处去问了。村里玩得好的姐妹陆续都嫁了人,回娘家时都面如桃花,她一问此事,更是一致地脸红得头都不敢抬。
她由此断定,这个问题恐怕是极难解答,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
这次被她碰巧赶上一个好时机,再凑近一点就听得更清楚了。
“咔——”,她僵硬地低下头,发现不小心踩到了几片干枯的树叶了!!!
惊慌失措的又躲回了原来的树身后头。
还好她发愣时脚步没停,下意识的规避危险。
不然此刻就和那二人中的男人面对面对峙了。
那她可就永远嫁不出去了。
二弟永远娶不了弟妹。
弟妹肚子里的孩子无名无姓。
她爹娘因为她败坏了名声,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
后果越想越严重,她乱了神,乱里出错,不知不觉中发出了声。
那人应当是听到了几米外的动静,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此时从她身后窜出一个人影,不仅吓得她一愣,更是惊得那头结了声。
“你——你——你——谁啊?”
这人挡在她身前,好似看过那对男女的事迹一般,对一切了如指掌。
轻描淡写地说,“我打猎路过而已”
那人像是同时抓住他的把柄,不依不饶地叫嚣,“这可是梅林村的地盘,你敢在这儿撒野?”
他没跟那人见识,底气相当足,“你敢在这儿撒野?”
“做什么学我说话!”那人恼羞成怒了。
他哼了声,不与那人一般见识,“就怕你敢做不敢当,啊——”
这故意拉长的尾音倒是让她羞愧难当得紧。
那人没回话了。应该是灰溜溜地被击退了。
顷刻之后,就听见身前这人喊了声,“出来吧”
多亏他仗义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起身还来不及好好谢下这人。
他紧接着随口说了一句,“你有偷窥男女之事的癖好?”
她当下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前提下,如果这是可行的法子,就不用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是不是被过问的姐妹也是这样感同身受的。
她处境更为煎熬,是被活逮住了。且这人的视线一直悬停在她头顶,操着与她斗个到底的架势。
可是她脸都快埋进衣襟了,眼见着脖颈都快断了。
不行了,坚持不住了。他就是要继续编排她,她也要顾及到小命啊——
微微抬头,试探的偷瞄了一眼。没见着人,环看四周,才发现这人转身离开了。
什么都没说,就放过她了?
她还以为,还得斗个嘴,被敲诈勒索一番呢?
徒留个背影惹人深思。一经打量上下,这人身材魁梧,身着兽衣,背有箭筒,手上自然是拿着弓。
照他的说法,是个猎户。其装扮上倒也符合,只不过倒是没看到捕的猎物。
尽管这人嘴上有些不饶人,不过她还是要感谢他的好心的。
他的身影早早消失在梅林,她还在纠结着刚才尴尬的一幕。
“遭了,饭—饭—饭—饭—饭——”,风风火火地跑了。
又返回,竟然忘了洗的衣裳了,赶忙抱起盆子加快了脚步。
她慌慌忙忙赶回家,还是误了时辰。一家大小齐刷刷地望过来,除了娘亲没在,想来娘应该是在庖屋了。
烟囱里寥寥炊烟飘出,饭香味儿勾起了她肚子里的蛔虫。
忽略了尴尬,径直走向爹,撒着娇说,“爹,我错了,我忘了时辰了,我保证,下次不犯了。”
岳近山是宠惯了得,就是偶尔逗下她而已。况且是因为二小子干下的混账事儿,才让他不得不把宝贝女儿嫁出去了的。
他心疼也没办法,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猜测她刚才是一个人躲着哭呢,为了不吓坏家里人,收拾妥当才归的家。
不经意中误了时辰,这模样看着都憔悴了几分。那些小子目光短浅,鱼目不识珍珠,这才错过了他的宝贝女儿的。
想着就更心疼他的女儿了,用力抱紧了些。
说着宽慰她的话,“不要紧的,要不是你那混账弟弟,你何至于这么伤心呢?”
细水将错就错了,她是有心纠正也不好意思开口,难道当着弟弟的面,对爹说,回来晚了是因为去偷窥了吗?
她还要脸面的。糊弄了几句,就当是应付了。
接着父女两晾起了衣裳。
那边你侬我侬的父女情深上演得如火如荼,这边二位倒是联想到了自个水深火热的处境。
岳劲水听得一头雾水,这话题莫名其妙就迁到自个头上。不过到底是他犯下的事儿,难为细姐还替他先扛了一遭。也是就挠了下头,混着过去了。
三弟岳继水更是摸不着头脑,看似爹骂着二哥,实则恐怕连他都给骂上了。他可不敢效仿二哥的作风,不然爹可不会看在孙辈的面子上,再饶过他一条腿。
终于开饭了,打破了两分天下的阵局。
弟弟们狼吞虎咽争抢饭食,爹看不过去,拍了一下桌子,其余震惊得二弟下巴上的米粒掉落下来。
“不准抢,不然就都给我别吃了!”
爹发话,弟弟们肯定是不敢不听的。接着,饭桌上确实看上去和谐许多。
细水觉着,香林大概是看上她家二弟强壮勤快了,要不也不会甘愿忍受街坊四邻的议论,也要为心爱的人生儿育女。
二弟本身就是饭量大些,所以显得体格健壮,干活儿也有力气,是家里首屈一指的劳动力。
而且个头蹭蹭蹭的长得挺快,倒和今日的舍身救人的壮汉有得一拼。
“细妹,细妹——”
“啊——啊”
“你这发什么呆呢?”
一时想岔了,竟又想些不该想的事儿。
爹连忙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爹,没有,我这不是,在想明日相亲的事儿吗?”
她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这下饭桌上又静了。
爹是适时的威严震慑,她则是随时没眼色的添乱。
调和气氛就属娘亲最合适了,人美音甜脾气还温和。
娘是和气柔婉的美人,她这一副相貌还是多亏遗传了娘亲呢!
“今日我在田埂上碰见王婶子,听她说,于家那位小子还不错,人也老实,相貌不知如何,但心肠好总是好的。”
爹也赞同娘的说法,默许地点了点头。
弟弟们眼见硝烟没有蔓延,就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吃饭,敷衍地点着头。
她都已经被挑成剩下的了,反正一向是听从爹娘安排的。只要是个齐全的,不动粗的,便是大吉了。
按理说,条件已经算低了,还屡战屡败,只怕明日婚事又要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