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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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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生日那晚风波以后,唐红军隔三叉五的找我上班,有时是他一人,有时是和别人一起。如果是和别人一起他从不挑我。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叫点啤酒和烧烤在包间里吃,说这里比露天凉快。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时不时问我紫萼问题,偶尔也讲几个笑话,我是很能被逗乐的。不过乐了也就那一会儿的事。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一开始我有点不习惯,后来觉得挺好的。他跟我单独在一起时从不抽烟,偶尔抽也是去走廊或者厕所。我当然乐意接受他这好意,天知道我很讨厌烟味。
他也依旧让我唱歌听。我不想去猜他的喜好。就选我喜欢的,从小少女到老艺术家,从古典到摇滚,从国内到国外,还唱了韩国女团的几首歌。当然我的韩语是垃圾,都开着原唱呢。我只是想跟着音乐跳跳舞,顾忌着唐红军在我又不敢动作大了,毕竟在这样封闭的空间跟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面前跳女团是不是有点卖弄风骚的意思?我可以卖弄其他的,但绝不卖弄风骚。
暑假就这样过完了,我查看了我的小金库,十三万多,超额完成目标。这得重点感谢松哥,他一来便指明叫阿姨安排我。每次都只向我倒黄豆蓝豆绿豆红豆花生豆。随便什么豆。我不需要回应他,笑着左耳进右耳出就行,有的话好像讲过好几遍,谁清楚呢?也许他在其他的夜场也跟其他女孩子说过一样的。有的话说的遍数多了就忘了跟谁具体说过了。管他几遍。我全数接受就是。反正临走他会偷偷递给我两千块,这是我性价比最高的客人。
大二课开始多起来。课程也难了,什么电磁场,二极管,乱七遭八的实验课。我努力了几下,终于提不起学习的兴趣。开始在课上看小说,中文的英文的都有。舞蹈团训练任务也重起来老师说再过一年要校庆。非在这一年里把我们的各种筋拉出来。训练强度让我们呼天抢地。除了三个舞蹈特招生。我们剩余的都是没有童子功的。半路出家痛苦可想而知。而我又老觉得没有力气,有时甚至提不起气来。于是每天下午下课后还要去操场跑五千米。慢慢的长跑成功跃升为仅次于舞蹈的第二大爱好。舞蹈是美的,却是有点难度的,动作多,队形多,我又没有天赋。长跑则不然,再简单不过,两条腿使劲倒腾就对了。看我就是这么懒的一个人,连运动爱好都选简单的不过脑子的。
这天我刚在会堂结束当舞蹈背景版的演出,又去了海心沙。大浓妆还没来得及卸。阿姨叫我等一会儿,客人还没有来。我照照镜子,好像并没有太浓艳。就这样吧。主要只带了卸妆的,没带化妆的,连一只口红也无。
没想到在前厅等了半个小时,客人却说不来了。我本打算回学校。听见后面走廊动静大得很。听听就算了。我不爱管闲事和看热闹,我前面说过的。但是我隐约听到一个女声大喊:“唐军,别打了!”
这个唐军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唐红军吧,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什么力量指引着我向走廊走去。只见围着五六个人,地上躺着一个,流了不少血。墙上的装饰玻璃碎了,地上倒着一个皮镶木的板凳,木头部分溅着血,很显然板凳被当成工具打过人。我不知道是战斗已经结束还是因为我的到来而结束。反正我没有看见唐红军挥拳头。但是我知道打人的是他。因为有人挡着,我没有看见他的暴戾模样。他也看见我,站起身来说散了吧。大家就真的散了。几个人抬着地上躺着那个从后门离开。
此时走廊里就只有我们俩个人,我不知应该走上去慰问两句还是转身回学校。照理说我是不应该管他的,但是他来海心沙的次数太多了,估计和我在一个房间里次数最多的人。他右手破了好些表皮。我最见不得烂的皮肤。一个人即使他五脏六腑坏透我不觉得有什么,但破了皮流了血,我会觉得心里惴惴的难受,严重时会有微微眩晕感。我终于还是转身走了。
我并不是丢下他。而是去最近的药店买了酒精,棉签,创口贴绷带消炎药什么的。我想我回去应该他也走了。却发现他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把袋子丢给他。我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来。
“我以为你走了”
“我以为你走了”
我们同时开口道。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我发现他即使打了架也没有一点狼狈样,还是以前那样俊朗,又带着点痞气和温柔气。我知道他不会高兴我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哪个男人愿意被人说温柔?但是结合他对我做的某些行为,说的某些话,我就想把这个词安在他身上。我又知道他是狠的毒的社会的。从他们以前说的某些话可以推断出来。也从他三言两语把刘建明哄走联想出来。刚刚我没有看见他挥拳头的样子,但我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百十遍。他的拳头一定很重,他骨头那么硬,肌肉那么梆。我没见过传说中的特种兵打架,我想大概也就是他这样了。
我们就这么看着敌方僵持了十几秒,最终我败下阵来。
“你不给我弄?我左手不方便。”
“你那样的口子我晕。你自己消毒吧,一会我帮你包“
我没有看他的右手,只见他打开酒精盖子对着手冲。酒精入肉的那种疼大家都经历过吧,反正我小时候是哭的哇哇叫。嗨!这男人,是真怕麻烦还是逞能呢?
“你包得真丑”
“将就吧。我用余光看着包的,还能指望什么?”
“你刚演出完?”
“嗯,猜的?”
“你平时不会画这么浓的妆,而且头发上还有亮片”
“在海心沙,比我化的浓的多了去了。有人锁骨、腿上都有亮片呢”
“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我应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合适?我不知道,所以我选择不回答。他见我又沉默了。于是转开话题:
“不好奇我为什么打架?”
“我为什么要好奇?你肯定不止打过一次,说不定还是打架打大的,难不成我每次都要好奇一下?”
他听出我又在噎他。其实我有时不是故意噎人。只是好像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噎人的语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圆滑一点?
“去买点超市买点东西吧。”他提议。
“你的伤在手背,就算要提东西也不需要我帮忙吧?再说我感觉这点伤对你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哼哼哼哼~~~~”他又笑,“我是说给你买”
“为什么要给我买?我什么都不缺。再说你不应该给我买。“
“这些酒精绷带是你买的,你也不该给我买”
好家伙,他终于跟我学会噎人了.
“走吧,你不喜欢欠人情。我也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又不了解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说不定我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还多。“
这个人是能看人读历史还是怎么的?什么叫比我以为的还多?我们虽见过不少次了。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暴露过多少啊。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好暴露的。
“不要翻白眼,走!“
一个白眼生生被我押回去。他怎么知道我想翻白眼?
“我不去,我什么都不缺,缺什么也不需要你买。”
“就当是还你的理疗用品还不行?”
他押着我走了。我不太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虽然他这个人我现在并不反感。我挣开他的左手,道:
“不要拉拉扯扯的,我去就是了”
海心沙在一个小商场的底楼,小商场二楼里有个大型购物超市。我来径直去了那里。这时候临近关门。超市里人不多。他推着购物车问我喜欢吃什么。
“我对吃的没欲望“
“那你对什么有欲望?“他眼里泛着光,这是调戏还是正常问话?因为欲望这两个字稍不注意就会用词不当。
“钱“
“财迷,财迷,财迷”
商场里还很安静,只轻轻的放着音乐,不怎么怎么。我此刻感觉心里很熨帖。
我以为他会选很多零食,结果都是水果麦片,坚果,水果之类的居多他选东西没看价格。特别是水果,只选好看的或者看起来好吃的。想想我平时买东西都喜欢货比三家。啧啧,真是不一样啊。最后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我以为他要结账走人,他又选了两箱牛奶。我看都是脱脂或者低脂的便说:
“我不喜欢脱脂的,没味道”
于是他放弃了牛奶,去结账。我没有跟在他身后,选择去外面等。一般男人给女人买东西,女人应该在旁边看着付钱吗?同志们,看官们,你们告诉我。不然下次如果又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还是会不自在啊。我在门口见他空着手出来,便问道:
“东西没提?”
“太多了,懒得提,我让工作人员送到你寝室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我说过我比你以为的知道得多”
此刻我真有点担忧又好奇了。
“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自己回去”
“今天晚上如果李琴打电话给你,别去上班了”
李琴也许就是卷发阿姨。
“看情况吧”
他似乎是气急,觉得我真是财迷心窍。轻敲了一下我的头,往前走去。
我把他气走了?算了,走了就走了吧。我自己回去还免得被人看见呢。
他走了好长一截。看我远远的落在后面,又折返回来。
“怎么走这样慢,平时上班不是去的挺快的?”
妈妈的,怎么又回来了?
你喜欢噎就使劲噎,反正噎不死我。我不理你总行了吧。于是我又雄赳赳气昂昂,甩着我涂了金粉的高马尾,小傲娇小傲娇的往寝室走去。一路无话。到了楼下,他知道要分别了。好似要说点什么分别的话,譬如,晚安,再见,好好休息之类的。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几步爬上楼梯消失了。
刚洗完澡,听见有人叫我下去拿东西。穿着我粉红色的蕾丝棉质小睡裙就下楼了。我的睡衣都是粉色或者白色的,谁心里还不是个小公主呢?
我才知道唐红军说的有点多是什么意思。他除购物车里的东西外,还另选了十箱各种口味的牛奶,我的妈呀,也不怕我过期了都喝不完吗?
只得叫孙单帮忙。寝室里我跟她关系最好,许多年级里的消息我不上心,都是她一遍一遍提醒我。
还有两个室友我就不说名字了,说了你们也记不住,他们俩没什么戏份,就用瘦子和胖子代替吧。胖子喜欢开着歪歪打游戏,瘦子喜欢看网文。
我把东西分了许多给大家。接受她们的炮轰。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会觉得这肯定是男朋友送的。工科女生对这样的八卦也兴致非常勃勃。
“我看一个人打架之后受伤了可怜,给他买了药,他为了感激我叫超市送的。”
“打架?在哪里,单挑还是说群殴?你救的那个人多大,高不高,帅不帅?”孙单喜欢看古惑仔的电影,又喜欢看帅哥,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会问这样的问题。
“单挑,算高,算帅。可能三十多?我也不太清,没问。“
“怎么三十多了还打架,打架不是热血少年的特权吗?我还以为是个年轻帅哥呢。”
“三十多了更能打!“
“嗯嗯,知道你喜欢老的。恋父情结嘛。哈哈哈“
孙单知道我那个少女时代的小插曲。
那时候我高二,中午打了饭准备回寝室吃,一个中年大叔问我高三X班是住在哪一栋。想来应该是那个女生的爸爸。我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就算看清了现在也记不清了。只觉得声音很有磁性,穿着意见暗红色的休闲西装。也许还有一点点啤酒肚。
从那天起,我经常会想起这个声音和这件暗红色西装。我把他当成我的初恋。高中的苦逼生活,在那样的高压下我需要找一个慰藉。暗红西装就是我的慰藉。
孙单听了这个故事对我嗤之以鼻.认为这不是初恋。这算哪门子初恋?
我却觉得算,或者百分之五十算。恋爱不就是寻求一种心里和生理的满足吗?他能满足我当时的心之所向,能填我好像被学习塞满其实空洞的心。怎么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