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已！我们在平行世界快意恩仇》邓青

6、第六章 进展远比想象中困难

　　这几天曼妮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输不起。
　　我知道她开始怀疑我没有“忠人之事”，从最初的兴奋中醒悟过来之后她一直在怀疑我是不是认真的替她当这个红娘，在她看来所有同龄的女人都是竞争对手，哪怕是粗笨如我。
　　我没时间解释，她也不会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我开始重读《三体》，第一遍读的时候太兴奋了，好几天时间完全陷入宏大的宇宙世界里忘记了自己是谁。
　　直到曼妮的冷言冷语将我拉回现实世界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借书的根本目的是要找到回到1980年的办法。我依稀的记得书里提到过什么，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线索，我必须尽快找到这个提示。
　　而在林老先生的办公室里，早已发生了我意想不到的一幕：那晚畅谈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即回去休息，相反，对于那晚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早有准备，在那个深夜，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安排自己的豪车司机将我送回了学校，而我们刚一离开房间，老眼昏花的林老先生就戴上他的老花镜，趴在我坐过的沙发上仔细的寻找，直到把我掉落的每一根头发都细心的收纳起来……
　　很多天之后我接到了一张请柬，我攥着这张天降大礼高兴的到处找寻曼妮的身影，有了这个我终于能向曼妮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这是林家聚会的请柬，我特意问了，可以带朋友出席！这不明摆着让我邀请王曼妮吗？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一次迎来了反转。
　　聚会的人不算多都是跟林家有密切关系的小圈子内的朋友，不过这恰恰证明了这张邀请函的含金量。
　　我被曼妮好好打扮了一番，反正身上这些裙子包包好看是好看，我终究驾驭不了，穿着浑身难受，倒是曼妮真真是个美人儿，她这样的人就该游弋于这样夜色微醺的私家花园，看着她频频举杯、举止得体的与身边人说说笑笑我真是羡慕死了，若我的女儿也有如此风度我该多开心啊。
　　我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把晚宴所有好吃的菜都尝了个遍，林老先生忙着跟宾客寒暄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曼妮的存在，我只盼着这无聊的聚会赶紧结束。曼妮却在左右逢源的空挡里一会儿偷瞄一下林老先生的动向，一会儿跑到我旁边告诉我晚宴上哪道菜千万要记得尝尝……今天她看我的眼神满是赞许，我就说吧，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抢闺蜜想要的男人呢？
　　在我们那个时代，即便是像我这样有孩子的女人想要再婚也不能幻想自己跟八十岁的老头子开始一段故事，所以我敬佩她的勇敢却绝不可能尝试这个疯狂的举动，哪怕是动一动那个念头我都会反胃到浪费眼前美食美景的地步。
　　在我吃着鲍鱼“看西洋景儿”的时候，一个帅气的中年男人向我走过来，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我旁边，好像我们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一样。
　　起初我没有在意他，可是在他的注视吓哪怕吃东西、胡思乱想这样私密的事儿都倍受影响，所以我在躲避了几分钟之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是不是我的吃法儿有问题？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呀？”
　　“吃东西怎么会有问题，不吃东西才有问题。”他显然对我格格不入的窘样儿饶有兴趣，嘴角的微笑带着一丝丝蔑视。
　　“那你要不要来点？我……我帮你去拿？”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你吃饱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肯定是吃饱了撑的呀。”
　　“哦。”
　　谈话陷入僵局，我无比希望长袖善舞的曼妮这会儿能赶紧过来救驾，但此时，他正跟几个以前在其他场合见过面的富豪巧笑盈盈，根本没有半秒钟的时间有空来发现我的尬尴。
　　“不吃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又说话了。
　　“嗯。吃不下了。”我老实的点点头。
　　“怎么不去玩玩？”
　　“玩？玩什么呢？”我无助的问。
　　“看你朋友就如鱼得水好像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你怎么就这么格格不入？”
　　他说话还真是伤人，我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下去。
　　见我沉默他也不再兜圈子了：“我爸让我带你到酒庄里转一转，到处看一看。走吧。”
　　他说着很绅士的伸出手来，我尴尬的学着淑女的样子，仿佛被他搀扶起来。哎呀，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自己站不起来一样。
　　他安静的陪着我离开人群喧闹的场合，沿着开满各种鲜花的小径朝酒庄的深处走去。
　　我犹豫了，前面黑乎乎的没有开灯，身后的灯红酒绿也渐渐远。
　　见我迟疑，他仿佛自我解嘲的说道：“果然是个品质纯良的好女孩。”
　　他语气无奈的说着貌似夸奖的话，按了一下耳边一个像耳塞一样的东西，然后对着空气说道：“去把前面的灯开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人快步走出路边一间工人房，很快就有个走路更快的人走出来，两人几乎一路小跑着将整个几栋小楼的灯都开了起来，酒水茶点也跟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我们必经之路上。
　　中年男人引导着我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我爸就是这的主人，他安排我陪你参观我就老老实实的陪你参观，绝对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他这话说的即诚恳又不屑，大概从没有遇见过像我这么不识抬举的客人。
　　我也从没遇见过说话这么直接、这么不掩饰自己轻蔑态度的主人。
　　我只好机械的跟在他身后把他家浏览了一遍，就当自己看了场电影吧，一部奇观电影，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宴会结束，我跟曼妮依然是被老先生自己那辆专车送回去的，车门在我们面前打开的瞬间曼妮用满是自信的眼神看了我一下，然后就从容的钻进车内。
　　曼妮是很知道分寸的，在车上她几乎什么也没说，只是兴奋的捏着我的手。直到进入宿舍的那一瞬间她才迅速的拥抱了我，在我的两颊上快速印下了无数个欣喜的吻。
　　“曼，你真的太棒了！”
　　我极端不适应这种过度的亲昵，赶紧推开了她。
　　“我说过的事一定会办的，看你弄的我满脸口红印！”
　　她顾不上我粗鲁的动做，还是很兴奋的说：“现在像你这么诚信的人太少见了，毕竟这可是个上榜的富豪！作为回报今天我伺候你！”
　　说着她像小鸟一样在宿舍里扑腾开来，很快，摆放整齐的各种卸妆乳保养霜还有口服保养品齐刷刷的放在了我的床头。
　　“女生过了二十岁一定要认真的保养自己，真的，不骗你，我想活到80岁还像林老头那么有魅力。”
　　“那大概就是金钱的魅力。”
　　“对！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吧，怎么说都说不动你，就得让你去开了眼界你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他们那种生活的魅力。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我学过的一切都可以教你。”
　　我机械的涂着脸——这是我心心念念的富裕之后的日子吗？有些相似但又格外不同。
　　“哎？对了，今天陪着你的那个帅哥是谁？”
　　曼妮举着镜子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认真的卸着妆。
　　“帅哥？哪里来的帅哥？”
　　“少哄我了，我看见你跟一个帅哥朝着没人的地方走了！”
　　“哦，那个啊？那是哪门子帅哥，四十多岁了吧，正宗大叔……”
　　说完这话空气凝固了那么两三秒，然后曼妮还是大度的笑起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也笑了：“那个是林老头的儿子。”
　　“儿子？”曼妮的眼睛瞪的向铜铃，“他儿子怎么我不认识？”
　　我知道曼妮早就背熟了富豪家的人际关系，尤其是搭上林老头儿这条线之后她天天查看有关这一家的任何动态，所以林老头晚宴上出现了曼妮知识库之外的“儿子”，这是她很感到震惊的大事。
　　曼妮顾不得卸妆迅速的拿出平板翻看着资料：“哎哟，真的还有一个世人不知的小儿子，自从他妈妈失踪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他的消息，这个林阳有人说根本就不存在，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受到刺激脑子坏掉了，反正那件事以后就再没出现了，我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什么事啊，说的这么玄乎，一个大活人还能没了？”我洗漱已毕困意来袭，仰脖喝下曼妮硬要我喝的不知道什么保养品，倒头就准备睡了。
　　“哎呦，这个林阳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呀，他的妈妈才有名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好名声，那算是他们林家第一次吸引公众注意力的一次，算起来是22年前的事情了吧，到现在也是一桩悬案呢，我小时看人家讲都市传说经常说到他们家这一段。”
　　“哦……”我翻个身，准备睡了。
　　“那时候他们夫妻两还很低调，虽然做生意吧也都算不上太大的生意，他老婆做了个服装品牌那时候还有点名的，反正那次事情以后这个牌子慢慢的也就不行了。”
　　“嗯。”
　　“那次就是林老头的最后一次婚姻了，从他老婆离奇失踪以后他就再没传出任何绯闻了，还挺深情一男的。”
　　“什么叫离奇失踪啊？每次我一关灯你就故作玄虚。”
　　我翻过身来找遥控器，我得把我这边的灯打开睡觉，她最爱关灯以后讲些吓唬人的段子，我得防着她。
　　“我没骗你，真的！大活人生生的就消失了，当时出动了好多警力地毯式搜索呢！结果她最后的影像就是电梯里拍到带着儿子从学习班回来，所以他那个儿子受了比较大的刺激。”
　　“说的跟真的一样，那时候有你吗？赶紧睡吧。”
　　“理论上来说那时候已经有我了，我妈已经知道她怀上我了！她还跟我爸说呢，能找到这么深情的男人得多幸福！”
　　“那你这也算是替你妈完成心愿了……”我困的不行，说话开始不过脑子。
　　“当时找了快一年也没找见那个突然失踪的老婆，那以后林老头的账号名字就都改成了‘老婆你在哪里’，每天在网上发一些图片或者就是一两句话跟老婆絮絮叨叨说自己对她的思念，那几年可把网友感动的不行呢，你别看那个品牌现在不行了，二十年前销量还是挺好的，好多人一买就买几百件直接捐灾区捐希望小学啊，算是一个风尚呢。”
　　“快睡吧，明天早晨我一睁眼——哇，王曼妮离奇失踪！”
　　“那你就不能说我点好的啊？”
　　鼾声微弱的传到曼妮耳朵里，她却失眠了。
　　次日清晨，我一醒来就看见曼妮表情严肃的坐在我的床头——她显然是一夜没睡在等着通知我重大决定。
　　“怎么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咱们还是接受脑机接口吧，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挂科了。”
　　“可你不是说解决挂科的方式有千千万，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吗？”
　　“虽然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但谁能保证不冒险就能安稳的度过一生？毕竟我们这一代必须选择是留在原子世界还是真正进入比特世界，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这跟脑机接口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以为如果有了足够的钱就不需要选择，就像登上诺亚方舟的船票一样只要付钱就行了，可是我现在发现即便是嫁入豪门也要先付船票。”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彻底晕菜了。
　　“你不用急于回答，如果你想安装，我替你出这笔钱。”
　　我可不想花一大笔钱去安装一个在五十年前根本没用的东西，我宁愿带几瓶曼妮的化妆品回去，这些东西太神奇了带回去肯定大受欢迎。
　　但是曼妮的话却在我脑子里回想了一天，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拥有如此沉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