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思》白生若梦

19、第十九章：她与他

　　天命降诏，虹桥云里。
　　神魔礼的日子总算是到来了，我与紫晶跟随着楚流年同时参加了这场盛大的神魔祭礼。
　　一想到马上便能看到白霂羽，我的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兴奋。
　　脚下的青石板，头顶的碧海苍穹，眼前的建筑还是神域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风格，祭坛中心点，五尊擎天石柱呈梅花状分散矗立，拔地而起直入云霄，气势异常宏伟壮观，犹如矗立于云端之上的通天石柱。
　　我那时也是头一次来到神域祭坛，就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到，只是后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成了我这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祭坛右边区域为神族祭礼者待侯区，楚流年与神族大长老并排而立，我与紫晶以楚流年弟子的身份跟在他身后。相反另一面为魔族区域与妖族区域，可我并未在其中看到白霂羽的身影。
　　心中的失落感顿时无限放大……
　　“天命神诏，一生万物，万物归一，我神族与魔族百年修好，今日祭礼，神魔共迎……”耳边回荡着神族大祭司宣读天命神诏的声音。
　　尔后神族的代表人物，神族大长老以及神族战神楚流年。魔族代表人物并未看到白霂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背大剑的剑士，还有妖族的万妖之王玄灵女帝，纷纷上前共同完成祭礼仪式。
　　“小师妹，魔族的那人是谁？”我小声问道紫晶。
　　紫晶小心翼翼的移动到我身边，小声回答道：“魔族二长老，杨公子。”
　　“那白霂羽呢？”我继续追问道。
　　紫晶望着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白霂羽……难道他就如此不愿见到我吗？是我真的对他太过于残忍了吗？好似我从未替他着想过什么，也从未为他做过什么。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好似一直都是他在一个人在不断付出……
　　我脑海里全都是他的模样……
　　他是真的要绝心不见我吗？
　　有种说不来的复杂思绪涌上心头。
　　“阿夜，在想什么？”耳边传来楚流年冰冷的声音，我这才发现祭礼竟不知不觉的已经结束了，紫晶也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我立刻回过神答道：“没什么。”
　　楚流年缓缓走近我，他的双眼仿佛能将我心底的秘密看穿：“我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默默说道：“我没事。”
　　楚流年语气温柔的说道：“没事就好，该去天神殿赴宴了。”
　　我这才缓缓对上他的视线，点头应道：“嗯。”
　　“楚战神，幸会。”正准备离去，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我回头便望见了那个身背大剑的魔族二长老杨公子，他一席蓝衣，黑发棕眼，出身看起来像来自于普通人族。
　　楚流年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友好示意。
　　杨公子继续说道：“不知可否方便与你的爱徒单独聊两句。”
　　“请便。”楚流年说完便望着我淡淡一笑，然后转身朝着天神殿走去。
　　我向杨公子俯首作揖之后道：“在下梦浮沉，道号紫夜，不知魔族二长老有何指教？”
　　杨公子双手交叉在胸前，望着我疑惑的问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我族大长老白霂羽的长老令，为何会在你身上？”
　　“是他先前赠送于我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哈哈哈……”杨公子竟开怀的大笑了起来，过了一阵子，他才继续正常说道：“哎呀，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就说他前几天那一身伤痕是怎么来的？他还嘴硬不说，和着果真是有心仪的人了，连长老令都敢直接送，他还真是任性！真不愧是他白霂羽，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哈哈哈哈……”
　　“一身伤痕？”我记得我是刺过他一剑，可也不至于是一身吧？
　　杨公子点点头说道：“嗯！心口旁都给穿透了，背上还有好几道巨爪痕，不过这爪痕的灵气是他自己的，看样子像是从别人身上用转移咒移过来的，你有受过伤吗？他天天都去找你，这些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背上的伤口能够瞬间复原，竟是因为他用转移咒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白霂羽……你为何……我的心中竟对他充满无限的歉意。
　　我将他送我的长老令拿出，问道：“这长老令有何不同吗？”
　　杨公子畅快淋漓的说道：“神族长老令是一真一虚，虽赐予了持物者至高无尚的权利，但也同时监视者每一个接受到长老令任务的人，任务完成后长老令则会自会消失。魔族统治相对自由些，长老令一直都是两枚，作用也只是赐予对方长老的权利，每次任务完成后需要归还，所以只有极其重要的任务才会给出长老令，其它时候都只是口谕罢了。”
　　“我没想到此物如此重要，这就归还。”我立即将手中之物递给他。
　　杨公子直接推回我的手说道：“你还是收着吧，孰轻孰重，他自己一定掂量过了，我若是就这么收回，以他平时的行事作风，怕是我以后得给他关在魔域之都的大门外苟且偷生了，你可别害我。”
　　“白霂羽，他此时在哪里？”
　　“前天傍晚，说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留下一个口谕，人就回去了。”杨公子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说他了，我们先去赴宴，别让大家久等了。”
　　“好。”我轻声回应道。
　　我与杨公子前后脚进了天神殿。
　　“二师兄！这里！”紫晶远远的便呼唤我过去，我们的位置正好在楚流年身后不远处。
　　我走到紫晶身边，与她一并坐下。
　　“快夸我！你看我找的位子，又不失分寸，还能直接看到师傅，你幸福不？”
　　“嗯！幸福。”我望着紫晶微微一笑。
　　贵宾都是一人一座，各族人物以及各自的亲传弟子都是两人一座。我刚落坐没多久，宴会便开始了……
　　神族大长老站在首座说道着：“各位，祭礼已经顺利完成，也愿三界太平长乐，众位可品尝佳肴。借此机会，正好向三界宣布一件我神族的大喜事，经天命神指婚纳配，我族战神楚流年将于一月后迎娶万妖之王玄灵女帝为结发之妻，众位……”
　　“哐当！”我本只是安静的喝茶，可当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瞬间直线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楚流年和玄灵女帝！？成婚！？
　　“不！”我直径站起身，一旁的紫晶不停地拉扯着我的衣袖。
　　楚流年明明说过，他说他要娶的人是我！他说让我等他！我照做了，可是……
　　神族大长老望向我，怒不可竭的大声说道：“天命大神指婚纳配！你敢有何异议！？”
　　“那也得情投意合！大长老！我才是那个流年要……”要娶的人。
　　“阿夜！”我的话并未全部说出口，便被楚流年无情的打断，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正颜厉色：“休要胡言乱语！坐下！”
　　我望向楚流年，他的神情好似有些愤怒，并带着无限责备。
　　那一刻的他使我觉得无比的陌生，不似从前。
　　我的眼泪开始不停的漫溢……
　　这又算什么！？
　　其实，说实话，我在楚流年心里到底算是爱人？还是只是个徒弟？连我自己一直都不清不楚。
　　我缓缓坐下，再也没有出声，只是终于潸然泪下了……
　　楚流年缓缓走到玄灵女帝身旁，淡淡的说道：“夫人莫怪，我这徒儿平常被我宠溺惯了，个性顽劣了些。”
　　玄灵女帝竟直接站起身依靠在楚流年身上，妖娆至极的说道：“无所谓，我堂堂妖族女帝，夫君你的弟子以后便也是我的弟子，放宽心些，你夫人我还没有那么小气。”
　　我两三步走到他们面前，望着楚流年声泪俱下的问道：“你……何时决定的？”
　　楚流年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好似他一直都是这样，又好似他认为这些都与我无关，他的语气无比冰冷的回答道：“昨日。”
　　“师傅……”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滚落，视线也模糊不清，我本想说一些祝福他的话语，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可话已经到了嘴边，竟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的心中为何如此不甘！？
　　这些年来，我努力让自己变成他所想要的样子，无数个日日夜夜加强修炼，为的都只是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分担他的重任，这一百年来，我对他日思夜想，我每日都在期盼着他的到来，可是最终，我等来的竟是他与别人的结局！
　　这些年，我到底都在做什么！？
　　沧海桑田，时光荏苒，最终一切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望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的爱意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拾起拼凑。
　　如若他心中根本没有我、不爱我，当初又何必给我希望？
　　我抹着狂流不止的眼泪，最终还是选择转身踏出了天神殿。
　　自那日后，我便不再如平常那般只顾着心急修炼了，每日都是紫晶陪着我饮酒作乐，虚度光阴，消除心中不快。
　　楚流年不知是如何想的，自那日后他也从未再来看过我。
　　是为了避嫌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流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很快便到了楚流年大婚的日子。
　　我亲眼看着他穿上洁白镶金的神界喜服，亲眼看着他娶了玄灵女帝，亲眼看着他牵起别人的手……
　　那时，他周身微光缭绕，银灰双眸，银白长发，墨纱长衣，还有那穿云剑，他向我走来，他说：“阿夜，我回来了。”
　　那时，他嘴角微微上扬，走到我面前，冰冷的手覆盖上我的手，鲜少有的微笑后，他说：“你我皆知对方心意，无论发生何事，定要归来，我等你。”
　　那时，他微微一笑，将我搂在怀里，语气中充满柔情，他说：“浮沉，有我在，今生今后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我都会一直在你身旁守护你、保护你，直到我死去。”
　　“浮沉，我也爱你。”
　　“等神魔礼结束后，我带你四处走走，带你去看看神域外的大千世界。”
　　“浮沉还未婚嫁于我，等待时机成熟我便娶你为妻，到时候你我便可明正言顺的在一起。”
　　还有那时，月光下的卧房门前，他俯下身垂下眼帘，轻轻吻上了我的唇……
　　那时，我心里莫名的温暖，让我觉得他的胸膛不再冰冷，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就是他的全部……
　　那些有关他的记忆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我与他终究还是不可能了。
　　也就是那日夜晚，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守候在他的寝殿外，可亲眼看到的只是他与她的身影，殿内灯火熄灭，我与楚流年之间的情分，也就缘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