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既白君

7、第七章

　　见岑烨的这一路，属实难熬。
　　禹霖想着他会破口大骂？不不不，岑烨不会失了自己的风度。那会免了自己的官职？极有可能……先给自己尝点儿甜头，最后再罢免了，这不是存心羞辱我吗？
　　一想到这里，禹霖瞬间直起了腰板，整理好衣服，想着万不能叫这岑烨有心羞辱，连接下来的措辞都想好了，大步流星的走了前去。引路的太监也被吓了一跳，这禹相刚才跟个老鼠似的缩头畏尾，都冒虚汗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昂首挺胸的公鸡了？难搞，忒难搞了。
　　禹霖怎知那太监鸡啊鼠啊的形容自己，只顾着往前走，竟把那太监落在了后头，便转身说道：
　　“你是相爷还是我是相爷？要我给你带路吗？”
　　小太监闻言大惊，小跑着过来说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禹霖知觉聒噪，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带路。小太监连连哈腰点头的说是。
　　一路行至御书房。禹霖看了看御牌匾，只觉喉咙一紧，便松了松衣领，抬脚进去了。
　　殿中不知焚的是什么香，并不似龙涎香那般浓重，只觉清冽的味道，似草木花香，禹霖并未深究下去，毕恭毕敬的对座上之人行了礼说了：
　　“陛下万安。”
　　岑烨抬了眼，看着禹霖不像朝堂上那般胆怯错乱，竟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便挑了挑眉。
　　“禹相可想好要跟朕如何辩解的了吗”
　　“陛下圣明。臣绝不是陛下听闻的那样是个荒淫无道之人。”
　　“那你倒是说说看，那男子与你是何关系”
　　禹霖抿了抿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开了口。
　　“那男子并未像世人说的那般不堪，他叫峦星水，是臣中意之人。”
　　殿中静的出奇，禹霖一直保持着低头回话的姿势，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一呼一吸，甚至心脏的跳动也能微微听见，只是不见岑烨开口，也瞧不见他是何神情。直到掌事的宫女领头退下，禹霖才缓缓抬了头，心中却是猛地一惊。

　　那掌事宫女出了殿，关好门，才转身出了一口长气，用袖口拂了拂额头。刚才的情形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禹霖说完那句‘他是臣中意之人’，别说她了，就连陛下都惊了，仿佛是自己听了差错，皱了眉头，似乎在询问禹霖。谁知禹霖还是无所辩解，陛下的脸瞬间变了。
　　这宫女也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她们一介婢子所能知晓的，就带人退了下去。只见这宫女刚把悬着的心放下，殿内又有动静了，好像是什么摔碎的声音？她不敢仔细听，只得在离殿门几尺外候着。
　　御书房里属实精彩。
　　禹霖就那么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脸上似乎有未褪去的红晕，她不去捡掉在地上的冠，也不理一理凌乱的头发，就连散开的衣领口她也不理会，只是瞪着站在她面前的岑烨，直直的瞪着。岑烨似乎被禹霖的这般神色逗笑了，就伸手想要拉她起来，谁知那人并未领情，狠狠的拍开了他的手，自己起来了。岑烨笑的更开心了，甚至笑出了声，转身走到榻前，坐在那上面，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方，示意禹霖坐过来。禹霖看见他的笑便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冷哼了一声，说:
　　“陛下还是自重些好。”
　　说完戴上了冠，理了衣裳，只是头发依旧凌乱，但是她并未理会，转身要走。
　　“嘉欢。”
　　禹霖停住了脚步，有些站不稳，缓缓转过身，看着坐在塌上的岑烨，只见他双手相握随意的放在腿上，早已没了笑意，只是静静的看着禹霖，似乎那声‘嘉欢’并未唤出口一般。岑烨轻轻叹了叹，轻到和呼吸声混在了一起，然后说：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