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既白君

6、第六章

　　今日是新皇登基之日，禹霖早早的沐浴更衣，换好朝服，在镜中端详了好久，才下了决心，踏出了房门。刚迈出来，就见峦星水候在门外，手里似拿着东西。
　　“这个你且带上。”峦星水捧着一个玄色香囊，花样倒是常见，禹霖拿起来闻了闻，挂在了腰间。
　　“有心了。”禹霖笑了笑。
　　“公子新官上任，还是早些去的好，免得到时候让不熟知的旁事耽搁了。”季笙说完就理了理禹霖的领口，袖口，觉得一切妥当时，点了点头。
　　禹霖并未察觉这动作有何不妥，只是稍稍握紧了拳头，旋即又松了开来，缓缓呼了一口气，走了。
　　进宫的这一路，禹霖觉得万分嘈杂，叫卖声，孩提的哭闹声，甚至都能听见别人在小声的谈论谁家的小婆娘，如何的惹人怜爱。禹霖属实无奈，她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未曾放松的缘故，紧接着头隐隐痛了起来，禹霖扶了扶额，甚是烦躁。季笙揭开帘子，探头进来，见状只得让车夫停下，轻声询问：
　　“可还好？”
　　“且能忍受，走便是。”
　　“张嘴。”
　　禹霖揉着额头，莫名的听见了这两个字，抬了眼，只见季笙手伸过来，压了她的下唇，递了东西进去。禹霖知觉喉中清凉，头目也跟着豁然一醒，还未开口询问，季笙就说：
　　“是紫雪，家传之药。我们得抓点儿紧，快来不及了。”
　　说完，就让车夫上路，一路行至宫门前。
　　“幸好幸好，赶上了。”
　　禹霖坐在轿中，整了冠，理了头发，方才起了身。
　　看着偌大的宫门，禹霖难免心生感慨，帝王谋取至高无上的尊荣，却久居于此高墙之内，一身困于祖制规章，可曾深感寂寞？忽然，季笙握住了她的衣袖，说：
　　“不要紧张，我在此处等你，且放宽心去。”
　　季笙以为她久驻不肯进宫门，是心中忐忑，才出言安慰。禹霖心中一暖，拂袍走了。
　　禹霖想着当今皇上的种种，从他的生辰想到年前狩猎得了几只猎物，喜好的茶水吃食，无一落下，就连禹霖儿时初见岑烨时，他穿的何种衣裳都想了一遍，直到自觉不妥，才拉回思绪，抬眼瞧了瞧上方的帝王。怎知岑烨也瞧着她，禹霖心中大惊，猛地低了头。直到岑烨开了口，她才松了口气。
　　“朕虽今日登基，但先皇丧期未完，故一切从简。”
　　“吾皇圣明。”
　　禹霖弯下去的腰还没抬起来，岑烨接下来说的就差点让她栽下去。
　　“禹相，朕都没开始选秀，你倒男宠先养起来了。”只见岑烨满眼讥讽，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手指，紧紧盯着禹霖，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这……微臣不知陛下是听了谁的谗言，才会有此等荒谬之事啊……”禹霖话都没说完，额角便有了细细的汗珠，又不敢伸手去擦，只得由着它顺着鬓角流下，滑进衣领中。
　　“谗言？那朕可真要和禹相好好查实一番了。”
　　岑烨说完便退了朝，众人对着禹霖指指点点的散了去，她还未想明白岑烨最后说的那句‘查实’，就有太监来传话，说是陛下宣她去御书房谈话。
　　禹霖瞪大了眼睛心想，完了！这下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