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晚风很轻 ...

  •   午夜梦回,我从荀沐黯淡无光的眼神中醒来,潮湿的汗水浸的人难受,起身冲凉时是凌晨2点多,我却一如往日毫无睡眠,浴室中的灯光打在身上,清晰的可以看见我双手上骇人的伤疤,以及肩头丑陋的牙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抗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气色的脸颊总是让我恍惚间看到荀沐的影子,我抗拒看到自己抗拒想起荀沐抗拒那段黑色的日子总是占据我的大脑。
      起身去客厅时,没有想到顾羡会坐在客厅里抽烟,好几次我都发现他有这样的坏习惯,总是不开灯靠在窗边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埋在黑夜里的他的眼神有我看不懂的故事。
      “不睡吗?”我倒了杯温水走到他跟前。
      “你不睡吗?”他反而打趣我。
      “我给你倒杯牛奶?”
      “过来”他放下手中燃着的香烟说到。
      我慢慢的离他更近一步,然后,一双修长的手指环上了我的腰,慢慢的一双坚实的臂膀抱住了我的腰,我站着不敢动,任由顾羡抱着我,他未起身把头埋在我的身上,一股烟草味顺着他的呼吸飘了上来伴随着顾羡身上的温热。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羡起身把我抱了起来,黑暗中我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除却好看的皮囊他还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眸里装着和他并不匹配的深情,我怔怔的望着他的眼睛,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一定会醉倒在他眼波下的温柔。
      可那个晚上,我是如何脱光衣服,如何下贱的去向另一个男人讨要欢愉,就像我肩头的那排牙印一样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身体和心灵上,我颤抖得无法开口去拒绝这样亲昵的接触。
      顾羡没有去他的房间,径直往我的卧室走,他把我放在梳妆台的凳子上,然后伸手拿起了吹风机。
      没等我询问,一股热风袭来,顺着头顶飘在我的脖颈上。
      “头发不吹干,等你老了是会偏头疼的。”
      “······”
      “路荀”他理了一下我颈边的头发说到:“夜深了,睡吧!”
      我躺下后,他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反而顺势钻进了我的被窝,床边的灯没有关,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个对于我来说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冷漠却甚是好看,修长的手指搭在枕头上,我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头发就别剪了,你还是长头发的样子好看。”他背对着我淡淡的说到。
      夜深了,或者是疲惫终究战胜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听着他轻轻的呼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清晨起来的时候,顾羡已经走了,我很意外自己在他身旁竟然能睡的这样安稳,身旁还留有属于他的淡淡的烟草味。
      就这样,有很多时候,我分不清是自己失眠的厉害还是顾饶失眠的厉害,总在那些无法安睡的黑夜里,我们什么都不说,安睡在彼此的身旁,我常常午夜惊醒的时候翻身能看见他蹙眉熟睡的样子,属于他的温度像是那漫长黑夜里的一剂良药。
      我害怕且试探性的多次靠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后背,寻找虚无缥缈的安慰。
      公司一年一次的团建活动与隔壁的单位进行了联谊活动,年轻一辈的女孩男孩因为联谊的噱头比以往参加的积极性要高的很多。
      “今年有文艺汇演,要不要我们小组也出一个?”张锴寒提议到。
      “罗遇唱歌还行,要不罗遇主唱,我们几个男同胞来个搞笑伴舞怎么样?”有人提议到。
      “路荀”张锴寒问到:“要不你和罗遇一起怎么样?咱们组就你两个女同胞。”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不,不用了,我,我······”
      “大家一个组,你老这样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罗遇一脸不高兴的说到。
      耐不住一群人的热情,我破天荒的被推了和罗遇组一队献唱,男同胞们恶搞伴舞,好几次都借助下班的时间做演练,好在的是顾羡这段时间出差,晚饭的时间空了出来,可是他不在时候,我又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夜总是那么长,我莫名的学着他在每个屋子里溜达来溜达去,莫名的在他的房间里坐很久很久,莫名的抱着那只猫发呆,我不敢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后来我明白,如果有些人不曾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你不会感受到世界留给你的孤独。
      真正到团建的那一天,由于人员众多,场面一度的沸腾热闹,我们小组按照演出顺序坐在台下的观众席里。
      “路荀,你肩膀上怎么会有牙印?”张锴寒惊呼到。
      一时间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肩头,我条件反射的把手压在了自己的左肩,气氛尴尬之余
      张锴寒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帮调转话锋到:“那好像是许氏的大小姐许凛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可不是嘛”吴乘提了提裤子打趣到:“大家都知道许氏的大小姐爱俊男,这婚后吧依旧是欲求不满,到处留情,看见她跟前的那个小白脸了吗?那就是她今晚大驾光临的原因。”
      我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顾羡的妻子,许氏企业的千金,那个在婚礼上简单穿了一件礼服的新娘,她搂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的灿烂如花,眼睛有蜜。
      “你可别乱说,她老公可是比当红男明星都帅,不至于找这种档次!”
      “谁知道是不是某些地方就不给力!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恶俗的开始调侃顾羡,他们恶趣味的把许凛音的艳遇当做谈资的笑料,眼色中却又都透露出对这样艳遇的渴求。
      我从来没有问过关于许凛音的事,我和顾羡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许凛音,不去提顾饶,也不提荀沐,三年很长其实又很短,我不愿意开口提任何一个人,但愿保留这三年的相安无事,然后换得我的全身而退。
      几分钟的文艺汇演结束后,我忙着去换下身上这份怎么都别扭的礼服,却不成想吴乘居然尾随我进了试衣间。
      “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我双手极力揪着刚解开扣子快要滑落的衣服。
      “你敢吗?”他挑着眉毛一脸恶心的说到:“别装圣女啦,我知道你攀上了高枝,XX路小区我瞧见那个老头接送过你好几次,你要是不想被全公司的人知道,就给我乖乖的!”
      说着便转身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别过来!”我奋力抵抗着这个大肚挺挺的男人,他用力抱着我,双手游离在我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我进行骚扰,以往只是一些言语上的讨便宜,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动手动脚,无论我怎样的降低存在感,依旧无法逃脱这类人的骚扰,或许对于某些男人而言,越是寡言自闭的女孩越是能挑起他男人的欲望。
      “你装什么装?你背上手上的伤不就是被哪个男人留下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日里装什么圣女?那么老的老头你都能便宜,咋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几年,也便宜一下我呀!”
      因为抓着手中快滑落的衣服,无法挣脱吴乘的咸猪手,挣扎中只听见咔嚓一声,有人从隔壁的试衣间中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打扰了两位的雅兴。”许凛音提着高跟鞋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太太?”吴乘一脸尴尬的退到旁边.
      “怎么?你们公司这更衣间还男女混搭的吗?”她笑盈盈的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穿着鞋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到把吴乘给堵得够呛。
      “这,这,我可能是走错了,您慢慢换,我先出去了。”
      “去把衣服换了吧,我还得补会妆。”
      说完她便自顾自的补起妆来,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许凛音,她和刚才笑颜如花的样子很不一样,像是褪却浓烈色彩的奇妙花朵,在这一刻没有人前的娇作,没有眼波销魂的魅惑模样,也没有热烈如火的笑声,安静的有些空洞。
      “谢谢你,顾太太!”我轻声说道。
      “叫我名字就行,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我。”
      “谢谢!”
      “以后遇到这样的人就暴揍他一顿,一脸色相看着就恶心,要是打不过就联系我,我倒是乐意出一份力。”说着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上面印着“许凛因”几个大字。
      “······”
      “走吧,XX路小区,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低声说到。
      “你确定?”她看着我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其实我只在她和顾羡的婚礼上远远的看见过她,再加上如今的处境我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考虑到吴乘的原因,我不得不选择了搭乘她的顺风车。
      一路上许凛音都在后排座位上搂着她的那位男伴纵情说笑毫不避讳我和身旁的司机,窗外街灯繁华透着晚夜的清冷,不知道顾羡看到这样的场景会作何感受。
      “许小姐,今晚的事谢谢你!”
      “嗯,知道了。”许凛音躺在那人怀里懒懒的摆摆手便扬长而去。
      夜深了,我坐在客厅里放着重播的新闻,反反复复洗不掉身上的不自在,起身望着阳台下零星的灯光,我突然觉得生命过于漫长,我数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法成为我安睡的催眠剂,倒像是要把我狠狠打到的拳击手。
      梦里我感觉身上笼罩着一股怪异的气氛,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将我包裹住,我的头发面颊在被人拨弄,我想挥手挡掉,双手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的无法抬起,慢慢的这股气息更近了,它在靠近我,我明显能感受到它悄无声息的从我的脸颊上转移到我的肩膀我的手我的腰上,恐惧、无助、一时间如潮水般涌过来淹没的让人窒息。
      呐喊声淹没在空洞的黑暗里,谁都无法听到心底的声嘶力竭。
      “路荀,醒醒,快醒醒!”
      “······”
      “是我,别怕!”耳畔是熟悉的那声低沉,睁开眼映入眼睑的是顾羡冷竣的脸。
      “······”
      “做噩梦了?”
      “我,我,我是不是把你给掐疼了?”我急忙松开自己紧攥着的手。
      “不碍事,是我吓到你了。”说着冲我笑了笑。
      几日不见,顾羡好像清瘦了,疲惫的脸上挂着往日里没有的笑容和温柔。他笑着帮把我凌乱的头发理到了颈后,然后轻轻的抱住了我,久违的怀里是熟悉的属于顾羡的温度,满是温热。
      “路荀,人开心的时候会笑,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可以哭的!”
      终于我抑制不住眼眶里蓄势待发的泪水,抱着眼前的人哭了,这个世界很凉薄、人心很复杂,但这个人的怀抱温暖又安稳。
      我不喜欢眼泪也不喜欢这个人看到我的懦弱,可我还是没有出息的抱着他无可奈何的失声痛哭。
      “喝了这个再睡!”过了良久,顾羡端着玻璃杯说到。
      “这是什么?”
      “你尝尝就知道了。”
      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一股淡淡的瓜果香飘来,我端着咕噜咕噜的仰头喝完。
      “梨汁?”我抬头看着他问到。
      “好喝吗?”他反问道。
      “好喝”
      “好喝就行,睡吧,我困了。”顾羡伸伸懒腰,依旧没有回他的房间,像很多时候躺在我的
      床上,与我无话,各自安眠。渐渐的我也开始犯困,不知不觉的歪着头睡了过去,梦中困的厉害,却总有一个声音不依不饶的追问我梨是什么味道。
      梨是什么味道?梨是什么味道?梨是什么味道?......应该是是你看我的时候严肃又带打量的眼神,是你思考问题时冥想的神情,是你不经意间流露的沁人心脾的微笑,是你叫我的名字时沙哑低沉的声音,是你抱着我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第二天破天荒的我到了下午才睡醒,一身疲惫好似随着冗长的睡眠尽数消散了,我起来的时候顾羡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如往常放着新闻看着手中的文件。
      “出去走走?”顾羡破天荒的问到。
      “哦”
      我很诧异的原因是平日里他总是很忙,忙着应对很多工作,开不完的会跑不完的出差,甚至在公寓里也有看不完的文件,好像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结束奔波的工作,难得会这样约上我去看午后的风景。
      顾羡没有像往日一样穿着西装,一身运动的装扮很是悠闲,我走在他的身后一如往常没有过多的话题。
      “路荀”他停下来望着我。
      “······”
      “你很怕我?”他望着我的眼睛问道。
      “没有”
      “是吗?”他无奈的笑了笑。
      顾羡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夏日里的轻风,像是春天里的暖阳,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让人心旷神怡,我站在原地恍惚不知所措,站在穿梭的人群中竭力紧跟着他的背影,越过人群、越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说不清自己心中复杂的感情。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家咖啡店外,他点了两杯咖啡静静的坐着,我们彼此间无话。
      “以前我记得你总站在那儿,对任何人都不吝啬笑容。”他望着对面的简餐店说到。
      “是吗?”
      “其实现在也可以一样!”
      晚风很轻,越过繁华的城市,落在我们身上,想起昨晚上那个温热的怀抱,我感觉自己死一般寂静的生活里落了一颗星星,像是黑暗里突然照进来一道光芒,我是感谢顾羡的,他曾经出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如今出现在我死寂一般的人生中,他光彩依旧,熠熠生辉。
      我们坐了很久,望着人来人往,望着人间属于他人的烟火气,我心中突然有那么一刻释然了自己不堪的过往,我想上帝是慈悲的,他在我迷途之际时仍然愿意留给我片刻光明。
      周一的清晨,意外传来我们组吴乘离职的消息,他像是个毒瘤被摘离我的生活圈,庆幸的同时我也好奇这样的安排会是谁的别有用心。
      “吴乘年纪也不小,这个时候跳槽能去哪?”罗遇舞动着手里的尺子说到。
      “不知道得罪了谁,我听说这行里没有人敢用他喽!”
      “所以说,要学会适时的抱一棵大树啊!”
      日子依旧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少却了吴乘的存在,组内的其他人员并不感到任何不适,他们侃侃而谈,只是将他的近况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许成年人的社会就是这样,你看似往日里坚不可摧的感情,有时多半也是虚与委蛇的周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