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萧瑟》果焕

2、第二章

　　“乔瑟，我必须要和我妈妈回德国。”不同以往的淡然，陈萧讲话的声音开始颤抖，这样跟她讲话的陈潇，让她觉得很陌生。

　　“那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呢？你想过没有？”
　　从他决定要和他的妈妈回德国后，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的争吵，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只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到现在的潸然泪下，不再带有她惯有的气场。
　　从来都是陈萧迁就她，惯着她，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这次他那么决绝，以至于明天他就要走了，未来该何去何从依旧没有结论。

　　“你为什么去，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你让我怎么理解你！如果你的选择是要走，那你不要指望我会等你，陈萧！”

　　夺门而出，伴随着他唤着的“乔瑟”一起被她“嘭”一声的关在门内。
　　她不是不愿意等，没有时间盲目地等，要怎么等，乔瑟决定再给陈萧一次机会，她坐在楼下的长板凳上暗自思忖着，她就等他十分钟，如果他能追出来，她就会等他从德国回来，再久都等。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从未让她夺门而出过，这是唯一一次。
　　她坐在板凳上，看着他房间的窗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走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嘛？”
　　然而，他没有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最后连一声“再见”都没有。

　　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等待，他和她之间，其实谁也不欠谁。
　　— —
　　翘班回家，乔瑟鲜有地任性地，给自己放了一下午的假。
　　将布拉格的水晶球放在书架的最上面那一层，一个，两个，三个。。。这是第十个。
　　这十年，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应该也知道她在哪里，他们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只是，除了生日快乐和新年快乐外，都没有联系过彼此，她连去旅行，都会刻意避开欧洲这个地方。

　　这些水晶球，从他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一年一个，雷打不动，提醒着他的存在。很执着，很固执，很。。。“陈萧”。

　　还沉浸在回忆中，电话声就响起了，每次提前下班都会出这种状况，上班族就是这样，毫无自由度可言～什么时候可以不上班呀，她可是一个从上班那天就在做退休计划的人，然而工作近十年，这个计划真的遥遥无期。电话接通的当下，Lina能够充分感受到她老板的怨念。“老板，刚刚瑞士总部发了一封邮件，说会重新调派一个新的中国区总裁来接替Steven的职位，预计下周会来公司，需要我们事先帮他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件还是找房子？”揉揉眉间，歪果仁来中国上岗，无外乎这些琐碎的事情，这家公司对外派来中国的员工，福利特别好，每每换一个老板，她都要依样画葫芦来一遍，上一个老外也是如此，只是才来了不到两年，就被总部发现中饱私囊，把他和他的助理一起开除了，新老板至今没有来，群龙无首了快两个月，期间都是总部CEO代管了中国区的业务，总算是要派人来了，而本来一直努力在争取这个职位的市场总监约翰看来是落败了。

　　这边厢，Lina带着无比兴奋的口气来跟她八卦：“都不是，我跟你说，新老板是个中国人，”这件事情完全值得Lina兴奋，这个公司有史以来都没有招过一个中国CEO，“好像常年在欧洲的，不过在这里有房子，所以不需要借房子，也不需要□□。重新帮他找个助理就行了，详细情况都在邮件里，一会你看一下吧，在没找到助理前，说是希望你代管一下这部分的工作。”

　　一般助理都会在老板上岗后招聘，这样才能招到一个合老板眼缘的助理，在这之前，总是从行政部抽调个女生去暂代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被钦点去分担老板助理的活，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落马的约翰，又追问了一句，“今天约翰在公司吗？”
　　听到乔瑟主动问起，Lina立刻开启自己的八卦通讯器，“说起这个，你都不知到，我听他的助理说，刚刚收到memo的时候，约翰的脸色超级难看。他们市场部好几个人都在茶水间里聊这件事，说为他们老板鸣不平，为公司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就没机会上到CEO这个位置，本来想着可能总部想要派个老外，结果空降一个中国人，那为什么不用他，大概是这么说的。”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职场里面，大部分人都是隔岸观火，真正同仇敌忾的少之又少，哪里可能拿出真心，说不定之前受过约翰气的人还在拍手叫好呢，工作十年，她对这些看得很透彻。她始终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房子着火了，不是每个围观的人都是来救火的。
　　不过约翰的不爽完全可以想象，他接下来要不太平了，新老板来了以后日子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近期可以联络猎头，提供一些市场部各岗位的候选人名单，我们先筛起来。其他的事情等我看了memo以后再说，还有，叮嘱我们部门的人太平点，不要在外面多嘴，就这样，先挂了。”
　　听到这个，Lina迫不及待的就把电话挂了，她始终记得她老板的一个要求，就是如果她下班了，不到万不得已，全部不准找她，否则她的脸色会很难看，但是新的CEO要来应该是大事吧，总得通知一下。

　　“Scheisse”一入眼帘的名字，就让乔瑟忍不住爆粗口，十几年前学的德语，一直在用的竟然只剩下这句，“陈萧你是有多阴魂不散！”
　　总部发来的memo里，赫然看见了陈萧的名字。原来要来做我的CEO，不得不说，他这华丽转身是真的漂亮。
　　越想越来气的乔瑟立刻打电话给她的高中同学兼闺蜜，“潘霓！我要告诉你一个噩耗！”对方懒洋洋的声音肯定是刚睡醒。
　　“陈萧要来我们公司做CEO了！”
　　依旧没睡醒，“哦，那不是很好，旧情复燃的好机会，反正你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他么，我估计也单着呢，我昨天赶稿子到凌晨三点，你让我再睡会。”这就挂了电话了。
　　留着乔瑟一个人在那里气呼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