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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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做事利落，第二天就把吴邪的衣服洗好烘干。但因为课程不同的原因两个人的时间总也对不上，直到周末才约在图书馆见了一面。
吴邪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装进包里，见她径直坐在自己对面拿出一厚沓书看，忍不住问：“你周末没有其他安排？”
他知道白昊崆一直试图约人，故而有此一问。余安不知道他的心思，边写笔记边回答：“这就是我的安排。”
吴邪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头看了一眼，见她看的是一本鉴定类的专业书，而这本书自己恰巧在二叔家看过，于是搭话：“这本书我也看过。”
“你还对鉴定感兴趣？”
“算是吧，主要是家学渊源。”
余安闻言顿了顿，停笔问道：“怎么说，家里是做这一行的？”
“不止。”吴邪正要继续，话到嘴边却又开始犹豫，毕竟自家的背景细究起来不算光彩，可他又明显感觉对方的态度在他提起这件事时变好不少。他直觉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况且他爷爷早已去世多年，如今再提起也不过只是故事而已。
想到这里，吴邪下定决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爸妈不是做这一行的，但我爷爷是，不仅如此，我爷爷还给我留下一本记载着他年轻时在崇山峻岭中盗墓故事的笔记。”
“盗墓？”余安瞪大双眼。
“嗯。”吴邪颔首，“你也知道，战乱时期人们的生活条件普遍不好，遇到灾年更是活不下去，基于这种情况，我爷爷在年轻时被逼无奈当了土夫子。”
这话虽然不能算谎言，但也称不上真实。毕竟盗墓贼做到吴老狗那个份上，再说成是被逼无奈实在令人难以共情。但他不想给余安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招来她的嫌恶，因此只能尽量美化。
谁知余安根本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那你爷爷的笔记上肯定写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喜欢听这些，你能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吴邪见她不怕暗自松了口气，爽快答应下来，“你想听的话没有问题，不过这里不合适，不如我们先忙各自的事情，结束后再聊？”
余安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图书馆，看了一眼他摊在桌子上的工程图，赧然道：“不好意思，是我打扰到你了，你先忙。”
“没关系，你不用总这么客气。”吴邪摆摆手，顺势提议，“我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搞定，这样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菜馆，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尝尝，我们边吃边聊。”
“好啊。”
得到她的同意，吴邪加紧赶完自己的作业。余安的目的是故事，来之前对他口中的菜馆并不报期望，但等菜上桌后她象征性的尝了一口，却意外地发现味道竟然不错。
吴邪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来对了，不禁有些得意：“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这家店的老板是北方人，上次在聚会上我看你胃口不好，应该是不习惯南方菜，所以我就想到了这里。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以前和朋友出去玩无意中找到的。”
“是很不错，谢谢。”自来杭州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合口味的东西，连着又夹了几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问，“那么吴学长，现在你能给我讲你爷爷的故事了吗？”
吴邪看她为听故事都用上了敬语，心中觉得好笑，慢悠悠地开口：“我爷爷的笔记上有很多故事，一口气讲不完，就先从最开头给你讲起，五十年前，长沙一个叫镖子岭的地方……”
他口才出乎意料的好，每一处转折都被他描绘的精彩纷呈，余安听得入迷，甚至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自己也随着故事里的人经历了一场冒险。故事很长，直到两人一路散着步回到学校才临近尾声。
余安不免追问：“所以你爷爷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明明都追到你爷爷了，为什么没有伤害他？”
吴邪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剩下的内容笔记上没有，很多事情我爷爷也并不会和我细说，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好吧。”余安有些遗憾，“那你能再讲一个吗？短一些的，我还想听。”
吴邪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你去过千岛湖吗？”
“没有。”
“那不如这样。”他趁机提议，“故事一下讲不完，你如果想听，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千岛湖，到时我还可以再给你讲一个有关于湖的故事，岂不是更有氛围。”
余安没想到他会突然邀请，怔了一下，轻笑道：“你一定是看到我发的动态了，你在效仿山鲁佐德，万一我没有国王的好奇心呢？”
“那你有吗？”吴邪反问。
余安没有回答，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她才终于开口：“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你赢了。你故事讲得很好，我觉得你该学文学。”
吴邪眨眨眼，唇边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余安的宿舍楼下，在分开前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余安诧异道。
白昊崆也很惊讶，他先是看了一眼吴邪，然后才说：“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想看看能不能遇到。”
“电话？”她打开手机，看到满屏陌生的未接来电，不由皱眉，“我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你电话号码。”
白昊崆赶忙解释：“你别生气，是我借口找你有事，这才从你们班长那里打听到的。”
“那你找我有何贵干？”
“我……”白昊崆顿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打听到余安近期打算去千岛湖，所以特意跑来想约她一起，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她和吴邪。
白昊崆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两人并肩从远处走来，言笑晏晏的样子看上去无比融洽。再加上他这次找苏韵打听时，苏韵的态度也不像之前一样爽快，而是为难道：“上次我帮你已经惹她生气了，我和她保证那是最后一次，况且我看她和你们系那个吴邪好像处的不错……”
想到这里，白昊崆也顾不上自己循序渐进的计划，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余安，我来是想问你，如果你没男朋友的话，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
这场表白来的十分突兀，余安完全没预料到，愣了一下回答：“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白昊崆本以为上次生日聚会他们相处不错，余安至少会犹豫一下。此刻见她拒绝的这么果断顿时后悔起来，但话出口又收不回来，只能急慌慌地解释：“我知道突然表白有点唐突，你也还不了解我，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相处一段时间，到那时你再做决定。”
余安却依旧摇头，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余地：“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
“你拒绝所有人的时候都这么说，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余安早在号码泄露时就觉得不爽，现下被纠缠更加不满，近乎严厉地说：“白昊崆，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了我没有这方面打算。电话号码我明天就会换，你以后别到处打听我的事了。”
她明显已经生气了，白昊崆见状只能失落地离开，留下的余安和吴邪却有些尴尬。
“抱歉。”她率先打破沉默，“我也没想到……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吴邪摇摇头，故作深沉道，“少年人的感情总是这么直白又热烈，不过青春就是常有遗憾，这是哲学家的新感悟。”
余安明白他这是在缓和气氛，但回想起初见时他文绉绉的话和后来关于生日的讨论，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说话总是这么……奇怪吗？”
吴邪也觉得自己有些做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打趣：“你刚才拒绝时好淡定，快刀斩乱麻，平时一定没少遇到这种事。”
她也不甘示弱：“胡说，我分明很紧张的，你一定是因为自己经验充足才会这么代入。”
“你这算是夸我吗？”吴邪笑着问。
余安认真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点头：“算是吧，你的脸很安静，让人看着不烦。”
他们又聊了几句，约定好去千岛湖的具体时间。吴邪作为熟悉情况的本地人，主动将安排行程的任务揽了下来，并在回去的路上不停构想，力求能够安排一场完美的出行。正当他在脑海中细细规划时，又在宿舍楼下遇到了等候已久的白昊崆。
“吴邪。”白昊崆叫住他，脸色难看至极，“我们谈谈。”
吴邪点头应允，两人走到一个角落，白昊崆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说完他又自我否决，“不对，你们才认识没多久，以她的性格，进展不会那么快。”
吴邪没忍住回了一句：“你就这么了解她？”
“当然，因为我喜欢她。那你呢，吴邪，你喜欢她吗？”
吴邪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不信任快节奏的感情，所以诚实道：“我们才刚认识，谈不上喜欢，但我的确对她有好感。”
白昊崆却一心把他的话当成了否认，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接着又追问：“那你好感她什么？既然你不喜欢她，给兄弟一个面子，别再和她来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帮你找，你觉得咱们系的系花杨雪怎么样？她本来就对你有好感，英语系我也有一个相熟的女生，都可以介绍给你……”
吴邪听他嘴中吐出一个接一个的人名，心中越发觉得荒诞，打断他说：“你先等等，我不需要你帮忙介绍女生。”
“你不愿意？”白昊崆沉下脸，“还是说你是铁了心不想卖我面子，非要跟我争？”
“不是这个原因……”吴邪叹了口气，无奈道，“老白，无论是什么样的女生，都轮不到我们像逛超市一样肆意挑选。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该对她用心，而不是我。如果她也喜欢你，我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阻碍；如果她不喜欢你，你把我赶走又有什么用？”
吴邪说完便不再管他，径直回到宿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比如……吴邪忽然想起余安的比喻，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千岛湖的行程，“山鲁佐德”还得给他的女王准备下一个故事。
吴邪从书堆里找出一本陈旧的笔记，爷爷的笔记被他保存的很好，他熟悉上面的每一个字，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即便如此，他还是重新看了一遍，努力记忆上面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筹备的认真，千岛湖之行也如他所愿一般顺利。余安爱听故事，而他也有故事可讲，所以下一次的行程也就顺理成章的敲定。时光如水，眨眼就过去一年，吴邪停下脚步，站在西湖畔说：“最后一个故事也讲完了，以后我就没理由约你出来了。”
说完，他望着水澄波静的湖面，不禁有些怅然。吴邪原本以为一年的相处足够两个人了解彼此，结果到头来他都把自己家底抖了个赶紧，对余安的了解却还只浮于表面。
余安对自己隐私的保护十分严密，就算他加了她全部的社交账号和联系方式，和她身边的朋友都混了个面熟，却仍对她的家庭乃至过去的经历一无所知。吴邪又想起白昊崆，早在一年前，在宿舍楼下的那场谈话之后，他们的关系就逐渐淡了下来，白昊崆一直也没放弃过，而就在昨夜，却突然破天荒地找到他，拉着他出去喝酒。
酒过三巡，白昊崆涨红脸问：“吴邪，你现在喜欢她吗？”
这次他没再否认，直截了当应承下来，白昊崆质问：“你让我对她用心，我也这么做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愿意和你在一起，却一直在拒绝我？我到底哪点不如你？”
吴邪无言以对，并非是他不想，而是他也不知道。一年下来，白昊崆不是他在余安身边见过的唯一追求者。可余安完全是铁石心肠，无论对方再怎么情真意切，最后都被她一句“不合适”就打发走了。
时间一长，吴邪难免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但他也不确定这份特殊是不是因为他小心隐藏自己的感情才换来的。所以他一直不敢尝试，害怕说出口后就会和那些人一样。
吴邪因为白昊崆的话越想越远，白昊崆误以为他是不想回答，端起酒瓶又给自己灌了一口，苦笑着说：“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你这些，但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但你们在一起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是白昊崆最后一句清醒的话，后来他就彻底醉了，拉着他不停询问自己到底哪里不好？回去的路上吴邪一度很尴尬，路上遇到相熟的同学都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离，一年来，外人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当天晚上吴邪想了一夜，似乎除了故事，他就没什么能吸引余安的了。如今最后一个故事讲完，正如他刚刚所说，他们似乎也没了继续在一起的理由。
“吴邪！”余安见他一直不理自己，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理。”
“没……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暑假的时候我计划去趟南京。本来约了苏韵，但她忽然说自己有事放我鸽子，所以我现在缺个同伴。”余安抿了抿嘴，小声问，“所以你要不要来？”
“你让我和你一起？”
“对啊，你这人挺会做规划的，这一年托你的福，我玩的很开心，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她很紧张，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像怕被拒绝似的，赶在他开口前说，“当然，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愿意或者有别的安排，也可以不去的。毕竟你年级比我高，放假还要见见以前的朋友，应该也挺忙的。我也不是非要找个同伴，一个人也没关系，所以我不是在强求你一定要……”
“我愿意。”吴邪打断她，“我没什么安排，如果你需要的话，那我就可以。只不过……我以为我讲完故事，你就不会再和我来往了，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余安哑然失笑，“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朋友。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们说定了！放假后我先回一趟家，然后再联系。”
余安的主动让他重新燃起希望，他对这次约会满怀期待，做了很多设想，等来的却是她的道歉：“抱歉吴邪，我去不了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似乎很是疲惫，还带着哭久了的沙哑，“我家出了点事，所以不能赴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