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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遇鬼 ...

  •   黑,这也太黑了。

      这楼道虽然晚上吓人,但白天至少还有点光照进来,今天怎么黑得和山洞一样?

      沈殊打开手电筒,照亮黑魆魆的楼道。他刚下到三楼,就听到四楼传来“咣”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拿着手机的沈殊:?

      不会是风把楼顶吹掀了吧?

      他在原地愣了一秒,正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突然感觉握着右手扶着的栏杆在剧烈颤抖,铁链的哐哐声混合着肢体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爬下来。

      沈殊寒毛乍立,拔腿就跑!他可没有作死精神,一点都不想在黑暗里碰上这玩意儿,还是先逃出楼道再说!

      3喽,2楼,1楼,沈殊连手电筒都没打,顺着直觉跑跳楼梯。这个楼道他走过很多遍,只要走过6阶楼梯就能摸到楼下大门……不对!大门呢?沈殊一个崴脚,在本该是门厅的地方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后脑勺撞在墙角上,沈殊顾不上眼冒金星,赶紧扶着栏杆站起来,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把手电筒四下一照,眼前哪有大门?只见一条灰色楼梯在脚下伸展,没入看不到底的黑暗。

      鬼打墙?沈殊的冷汗齐刷刷地下,刚刚他绝对跑过了3层楼梯的量,怎么可能还在楼道里!但是追击的异响已经爬到了身后拐角,沈殊赶紧关掉手电筒,贴在墙角,屏住呼吸。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沈殊在墙上贴成一条泥鳅,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黑暗蒙蔽了视觉,却让人的听觉越发敏锐。他本以为后面追的“东西”是某种动物,毕竟铁链声和喘气声像极了挣破枷锁跑出来的野兽。但是细听之下,响亮的敲击声中还夹杂了布料擦地的摩梭声,联想到那夜猫眼里看到的景象——长长的锁链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虽然只露出一小部分,但明显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玩意儿能从天花板钻下来,而且只能猫眼看见?

      难道真的有鬼?

      这个想法让沈殊绷紧了身体,不,绝对不可能!好歹是在无神论环境下活了二十三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以向牛鬼蛇神低头!

      但是现实这东西,似乎越否定就越颠覆。他听到“啪-啪啪”的走地声——这是人手脚皮肤拍打在地上的回音,和兽类的肉爪完全不一样。有一个人,或者说类人的东西,在沈殊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四肢着地,拖着锁链和布料爬行。至于它为什么要趴着爬,那只有鬼知道了。

      啪嗒-啪嗒-啪

      那个声音在周围徘徊,久久没有离去的意思。肉掌压在水泥地上,拍出湿粘的回响。

      沈殊感觉自己要死了,这种无法摆脱的窒息感让他想到了小学期末考试打小抄,监考老师全程站桌边,他一边抓耳挠腮做不出题,一边握着手里的小抄不敢看,直到考试结束,他不仅没抄到小抄,会做的题目都没好拿到分。

      现在,相似的局面出现了。在不知何时结束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似乎是破解困境的唯一“小抄” 。自己好歹是一个成年男子,对付疑似人类的东西还有点胜算。

      “在对方抬头瞬间用手电筒晃瞎它。如果看起来打得过,就暴力解决;如果看起来打不过,就逃回四楼回房间躲着,打电话支援。”沈殊在心里默默规划,很好,就这样,他给自己点了个赞。铁链声在左耳回荡,沈殊听声辩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那个东西听到动静,喘着粗气向他爬过来。

      就是现在!沈殊用单身30年的手速打开手电筒,那个东西尖叫一声,瞬间窜上天花板。沈殊被吓得一个激灵,没想到它这么灵活,赶紧把手电筒打上去,没想到他刚举起手机,那个东西就从天而降,冲着他的脸坠下。

      “咚!”“啊!”

      重击之下,沈殊捏着的手机飞出老远,层层叠叠的布条蒙到脸上,他想抓出条缝隙透气,却被布条紧紧缠住手,根本动弹不得。指甲在脸上尖锐地抓,沈殊左闪右闪,还是被掰住脑袋,就在那只手要撬开他的嘴时,脑后忽起一阵风,将钳制他的力量踹得粉碎。

      乍得解放,沈殊赶紧扒开布条大口喘气。黑衣男子从他身上跨过去,三下五除二解开缠布,将沈殊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狠狠往楼道里一推:“跑!”

      来不及看谁救了自己,沈殊摁住翻涌的胃部,踉踉跄跄地捡起手机,发疯般冲回楼上。砰地打开门,昏倒在地上。

      *

      沈殊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躺在床上,想找点温暖的东西盖住身体,却半天找不到。

      又一阵冷风袭来,他狠狠打了个喷嚏,彻底清醒了。

      黑衣男子坐在床脚,像事后一样疲惫地抽着烟;而自己被剥成白条鸡,赤裸\'裸地躺在床上,连条短裤都不剩。

      沈殊:?

      他直愣愣地看着黑衣男子,正巧黑衣男子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互相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沈殊反应过来,扒着床单后退,捂住坦荡荡的下面:“你你你——”

      黑衣男子挑眉,把烟摁在床沿上。

      “你别在这里抖烟灰!”沈殊当即跳起来:“不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黑衣男左手伸进前襟,掏出小铁盒,将烟蒂连同烟灰剔进去:“刚救完你的命,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记忆逐渐回档,迟到的课程、鬼打墙的楼道、追人的不明生物……事情一件件涌上来,最后定格在他窜回404,反锁房门后昏倒在床边。

      “是……你救了我,谢谢。”沈殊摸向脑后勺,那里鼓了个大包。“嘶—好痛。”

      黑衣男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殊用眼角瞄着他,一身修身黑风衣,铮亮皮鞋,连抽的烟都是没见过的牌子,怎么看都是应该走在现代大街上的成功人士,却在这种破旧的小出租屋里出现,也真是诡异。

      沈殊把枕头抱起来,发现手机放在枕头下。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愣在原地。

      “4点钟?怎么可能?”

      沈殊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黑衣男。

      黑衣男慢悠悠转头:“你手机没出问题,现在就是凌晨四点;你的记忆也没出错,刚刚确实有鬼追你。”

      沈殊:?

      “嘘。”

      黑衣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两人缄默,门外传来爪子的抓挠声。

      兹拉—兹拉—

      “它……还在外面。”沈殊压低声音,点亮手机屏幕:“试试报警。”

      黑衣男没阻止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听着手机拨号传出徒劳的占线音。

      “嘟……嘟……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110应该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沈殊划拉手机:“打个电话给妈。”

      黑衣男伸过手,摁下他的屏幕。

      “少做徒用功了,只要‘它’还在,你就别想打出去。”

      “这不可能。”沈殊盯着手机上几乎为零的信号格,“别告诉我鬼还能干扰现代电磁波,这也太不科学了。”

      “当然不能。”黑衣男换只脚翘二郎腿:“但是它能引动‘涟漪’,这栋房子本就地处阴阳交汇界,容易失衡,现在我们所处的时间是乱的。”

      风从两人中穿过,沈殊狠狠的打了个喷嚏,黑衣男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件衣物:“你还是先找件衣服套上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和你遇鬼有关。”

      沈殊下床拿起衣物,衣领上吐满了隔夜饭,胃液混着酒臭,闻着都哄人。这件衣服怕是不能要了,他打开衣柜,一股子酸臭涌出来,黑衣男本来坐在床脚,被熏得立刻远离衣柜,嫌弃道:“都味了,你不洗衣服吗?”

      沈殊拿出一套比梅干菜还皱巴的衣服套上:“您对小破出租屋有什么误解,这里连洗衣服的水池都没,我只能把脏衣服攒回家一块洗。”他拉起衣领嗅嗅,还成,没那么臭。

      “对了,您贵姓?我叫沈殊,沈阳的沈,特殊的殊,A大在读。”

      “□□阵,负责一些特殊事务。”

      □□阵,太难记了,还是叫他黑衣男比较好。

      黑衣男站在玄关,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这个。”

      沈殊凑上来,小破门上的猫眼泛着碧色光泽,他犹豫地看向黑衣男,黑衣男点点头:“看吧,没事。”

      沈殊深吸一口气,贴近猫眼。

      猫眼对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个深邃的洞。

      沈殊侧身,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对面的“黑洞”突然动了,它后仰了点角度,浅白的蛆从黑洞里掉出来,那里是黑洞,这明明是挖空的眼眶!

      “我——草——”沈殊一个后仰跌在地上:“什么玩意儿!”

      “喏,你招惹的桃花运。”

      沈殊按住抖成筛糠的腿:“别开玩笑了!”

      黑衣男摊手:“极恶鬼。想要走过富贵路,除了忍受罗刹酷刑外,还要抵制最后一层考验——对生魂的渴望,此时只要有一个命格较弱的人成为路上的生饵,就极有可能动摇意志,破了它的修行。”

      “生饵?我?”

      “除了你还有谁。”

      “我破了她的道行?”沈殊指着自己鼻子道:“我也是受害者诶!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不,你没错,错在把你诱到这栋房的人。”黑衣男把手抵在猫眼上:“此事本与你无关,可惜恶鬼失魂,毫无理智可言,她认定了你的命,就会追到底。”

      他伸出食中二指,狠狠在猫眼上捅了一下,一块凹面玉石应声而落。

      沈殊望着门上的透风大窟窿惊恐道:“你干嘛!鬼会进来的!”

      “放心,门外做了阵,她进不来。”黑衣男掂量了一下玉石,将石头放在右眼前,透过剔透的石质看沈殊:“这块猫眼石已经达成目的了,留着只会让你这个‘饵’吸引到更多鬼。”

      “猫眼石?和我见鬼有关系吗?”沈殊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盯住他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黑衣男叹了口气。“你阴命属酉,八字太轻,在阴人眼里是做替死鬼的好体质。但就常世来讲,哪怕阳间之人只剩一口气,阴人也无法夺其性命,因为天地自有法则做规,谁都无法违背。除非活人先干了僭越之事,比如……见鬼。”黑衣男将玉石在沈殊面前晃了一晃:“见鬼之人,为鬼所见,阴石为盟,猫眼为契。”

      他反手放玉石在沈殊手上,本该温润的石头,此时却泛着丝丝冷意。

      沈殊透过窟窿看见外面游荡的女鬼,终于不得不相信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他攥紧玉石,声音微微颤抖:“鬼也能透过猫眼看到我……前几天岂不是……”

      “差不多噢,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猫眼看你很久了。”黑衣男微笑:“就像大妈买菜那样细细地打量——”

      想到有“人”在自己门外,透过猫眼偷看自己,沈殊当即麻起一阵鸡皮疙瘩。

      “现在我该怎么办,还能回到正常世界吗?”

      “什么都不需要干,躺下睡觉,等鸡鸣后她自然就会退走,你也能回到现实世界。”

      “啊?就这样?”沈殊挠着鸡窝似的脑袋:“但、但是,我怎么睡得着?”

      黑衣男抚平风衣襟前的褶皱:“前两天你被鬼盯着不照样睡得香,今天怎么就睡不着了?况且我本想着让你一觉昏到天亮,事情自然就解决,没想到你半途醒了,麻烦。”

      沈殊听到这话差点跪下,他揪住黑衣男的衣角:“师傅,啊不,大神,您别走啊,您走了我一人对付不了女鬼啊!”

      “放心吧,我要负责解决这事,不会走的。”黑衣男把臭烘烘的大学生推开:“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这女鬼估计要缠你很久。”

      沈殊的笑容刚因为听到前半句浮现,立刻因为后半句凝固在脸上,黑衣男拍拍他的肩:“睡吧,你早上不还有课吗?我去加固一下门口的阵,你可不要再给我用水泼了。”

      沈殊想到被他拖干净的鬼画符,尴尬地揉了揉脸:“抱歉,我……我以为是恶作剧……”

      “记得就行,睡吧。”黑衣男拉开锁栓,侧身出门,合拢门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租房人怎么给你交付的钥匙?”

      沈殊从床上翘起脑袋:“就藏在狮子屁股下,门口那俩长角的狮子。”

      “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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