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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修】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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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静的,无一丝声音。程萧没有贸然前行,手腕一翻,一道剑光向前扫去。
似水一样流动的光波包裹了剑光,噗嗤一声剑光便以相同的力道还了回来。
程萧提剑挡住,手指碾过剑身,目光一厉,口中念咒,以剑化了这攻击。
“向左行十七步。”一一道。
程萧足尖一点,纵身掠过。面前是一面白墙,高达十丈。他并不迟疑,手指触碰墙面,闭眼穿了过去。
“师父。”
程萧听见了苏沐白的声音,少年的声音很是稚嫩,感情却是无比炙热强烈的。
程萧心一颤,没有睁眼。奇了怪了,为什么会听见男主的声音。
“往前走,不要停。”
不知是不是程萧错觉,他从一一的声音中听见了急切。
“我只剩一个人了,师父会一直陪着我吗?”苏沐白的声音近的仿佛是贴在程萧耳畔,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师父,你又要抛弃我了吗?”
“师父,为什么?为什么要忘记我?”
程萧:“……”他要被这绝望的声音逼疯了,他感觉呼吸不上来了,这些声声质问简直是无孔不入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凌迟着程萧的心。
他死死捂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痛楚。
真是够了!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他还想问为什么会是你呢!明明才见了几面,为什么就能牵动他心绪。
“我带你回小淮山。沐白,我们回家。”
?!!!这是他的声音!卧槽!程萧终于崩不住了,他减慢了速度,没有像刚才那样走的那么快。
声音还在继续,程萧凝神听了一些,发现声音并不清晰,有些含糊。唯有“沐白”二字却是从始至终坚定如一。
“我第一次给人当师父,也不知该做什么好,不过你既然拜了我为师,那师父就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师父会一直站你身边。”
“沐白,不要怕,有师父呢。”
程萧听见了人群的喧嚣,听见了他们的声声讨伐 。听见他们得意的笑,也听见了苏沐白泣血的不甘。
“段月楼,你当真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我的吗?”
“你有没有一点心啊!我是人!不是你完成所谓任务的工具!段月楼,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师父……师父!!”
是一片刺目的红色,苏沐白浑身染血摇摇欲坠的走向段月楼。
程萧动不得,眼睁睁看着这个明显是青年的苏沐白拿起逆寒,剑指程萧。
“我不信命,所以师父,你的任务注定完不成了。”苏沐白眉目舒展开,笑的如同一只狐狸。
话落,逆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上了苏沐白的脖子。
鲜血洒了程萧一脸,是烫的,浑身简直都要被灼烧起来,程萧抖了起来,眨眨眼,眼中越是有泪的,哪怕他面无表情,这泪却是真情实感而落的。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程萧蹲下身,擦去了苏沐白唇角的鲜血。
苏沐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手指虚虚触上程萧的手,眼神是如此缱绻。
程萧一时无言,握住了他的手。
苏沐白眼中一亮,然后闭上了双眼。程萧的心中骤然一空。他以为听不到苏沐白的声音后就会恢复如常,可事实上他心中的闷痛却越发强烈起来。
手中的逆寒染血后已失了剑的锋利,程萧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但这些情感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斗转星移,过往重现。
眼前人已化为星屑随风而去,程萧却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久久不动。
我是谁?
他再次忍不住向自己提问。这个问题自来了这个世界后他已问过自己很多遍了,并非他不知,而是这似曾相识太易误人。
他需要一个解释。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穿书,也为这些鲜活的人。
“一一,出来吧。”程萧道。
……
雪白的绒毛动物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墙中走了出来,眼神很是复杂的看着程萧。
“你想问什么?”他道。
程萧席地而坐,示意一一过来。一一见他并未什么异样就走了过去窝在程萧身侧。
程萧说:“我是段月楼对不对。”
一一恍惚了一瞬,道:“你做了二十一年的程萧,却是做了六百多年的段月楼。”
程萧了悟,道:“所以这似曾相识并非错觉,是我曾经确实经历过的。”
一一嗯了声,道:“这个世界重置过。”
“因为苏沐白。”
一一惊讶,“你想起来了?”
程萧摇头,“告诉我所有真相吧。”
一一这次沉默了许久,半响才道:“你还真是一点未变。”
程萧笑,“总该知道的。”
一一伸出小爪子,“与我击掌吧,你会想起一切。但有些记忆太过痛苦,你会重新感受一遍,确定不后悔吗?”
“这可不保证。”话中是带了犹豫,手却干脆的触碰上了。
一一撇嘴,明明那么急切还要装一下,等会儿可是要疼死你的。六百多年的记忆你当闹着玩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宿主。
*
段月楼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在那些模糊的记忆中他能知道自己并非孤儿,他是有家的。尽管印象中家并不温暖,但到底会比这个世界熟悉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他是突兀的闯入者,却不得不在这个世界流浪。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尽管人命在修仙者眼中卑如蝼蚁,但他想活着。他并没有什么宏大志向,在长期饥寒交迫的生活中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餐饱饭。可是这个愿望于那时的他竟是那般奢侈。
他不知道自己的岁数,外人见他身形也不过当他是个不满八岁的幼童。他却觉得自己岁数并非如此,可究竟为什么他又是不知了。
过往于他而言是看不清也抓不住的迷雾,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过分执着了。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人。
……
快点!再快点!小孩仓惶的跑着,拼命往嘴中塞包子。
可他身形瘦小,怎么可能比得过身后穷追不舍的大人。终于他被追到了,狠狠的一巴掌打的小孩眼冒金星。
那人的手就如钳子一样牢牢夹着小孩的胳膊,又是一巴掌落下伴随着那人的骂骂咧咧。
小孩心中一片漠然,闭上了眼睛。忍忍吧,很快就过去了,至少填饱了肚子不是吗。
可是这一次的挨打时间似乎格外长,那人扇了他几个巴掌后犹嫌不够,又对着小孩肚子一脚踹下。
小孩骨碌碌滚到墙角,身子重重撞了上去。他有些恶心,更多的却是疼。哪里都疼,他就躺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那人对他呸了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小孩艰难的喘气,扶着墙慢慢站起。头有些昏,恶心感更是止不住的上涌。该不会是被撞的脑震荡了吧,小孩有点无措的想着,便不敢走了,可是天色昏暗,显然是快下雨了。
他心中叹气,只能慢慢挪着一身是伤的身体前行。
他目前容身的地方是一破庙,许是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来,他便有幸得了这暂住之地。
雨是在他回去半路上下起的,噼里啪啦携着天破地烈之势,恨不得把地都给砸出个洞来。
这雨有些古怪啊,难不成是有人在渡劫?他胡思乱想着,尽力使自己走快点。待快到破庙时,庙中有明亮的火光传来。
小孩心中咯噔一声,蹑手蹑脚的靠近窗户,庙中空无一人,唯篝火噼里啪啦燃着。
出去了?小孩默默想着,冲里面丢了块石头,他竖起耳朵听着,并无人声。
他疼的厉害又被雨水淋了,现在迫切的渴望温暖。
罢了,就赌着一把,他咬牙走了进去窝在篝火旁。
久违的温暖让他恍惚,他的头越来越昏沉,最后终是倒了下去。
他再次苏醒时是在夜晚,眼前仍有一捧篝火,而且多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与破庙气质格格不入的人,过于英俊的容颜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冷漠。
“浮生万千,大道有六,仙魔人妖鬼神,这六道皆是修行,小孩,想跟着我修仙吗?”这样一个英俊的男子一出口说出话像极了江湖骗子。他的声音一点也不似他外表那么冷漠,目光对上小孩时,他嘴角的笑很温柔。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性格与容颜有极大反差的人。
看着就不像好人,而且小孩印象中的那些仙人可都是身穿白衣仙气飘飘的,眼前这位一身红衣倒像个富贵公子。没有一点修仙者该有的气质。
“不想。”他干脆道。鬼才信你呢!他能活这么大靠的也就是谨慎了,不然在这个妖魔肆意的时代他怕连骨头渣也不剩。身上的伤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小孩伸出手,惊讶的发现身上的伤痕都消失了。
见他拒绝那人也不气,反而愈发赞赏的看着他。“小子,咱俩有缘,我前些日子算了一卦,命中注定你会拜我为师。”
“……”身上消失的伤口让小孩沉默了,他稍挪的离篝火远了些,慢吞吞道:“我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我就一普通人,我没有修仙天赋的。”
那人微笑,“我收徒又不看天赋,你这小子就挺合我眼缘的,而且你也说了,你不过一小孩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小孩想想道:“那不一定,就有些人贩子喜欢拐卖如我这样的孩子去给人当炉鼎。”
那人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你还知道炉鼎?!”
小孩撇嘴,“有什么不知道的。如我这样长期活在底层的人看见的肮脏事多了去了。”
那人怔了下,神色更是柔软了些。“那你很厉害啊,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护好自己。”
听着这人真心实意的夸赞,小孩有点点不好意思,他又慢慢挪回篝火旁,小声道,“你说你是修仙者有什么证据吗?”
那人笑笑,让小孩伸出双手。
小孩眨眼,姑且伸了。就见这人薄唇轻启,下一刻手中一沉,小孩手中竟是凭空多了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是小孩第一次见隔空取物,惊奇的瞪大了双眼。“可以吃吗?”他指着包子问。
那人摆手,“就是给你的,你昏迷了两日,该吃些东西了。”
果然,小孩垂下了双眸。身上的伤就是这人治好的。
包子很香,分量很足,咬一口满齿生香。小孩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哪怕肚子已经饱了还是不停的往嘴中塞。最后还是那人看出不对,阻止了小孩的行为。
他什么也没问,而是认真道:“我可以像你保证,只要拜我为师,你再不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小孩这次思考了很长的时间,然后慎重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那人手中,把自己的未来也一并交托给了这人。
他觉得他不是坏人,仅此而已。
“有名字吗?”新任师尊打量了一个这小乞儿,目光中满是疼惜。
小孩受不得这目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看他了。他摇摇头,活着都难,哪来闲心想名字。
红衣公子想想,正巧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素白,心中就有主意了。红衣公子摸摸自家徒弟狗头 ,笑眯眯道:“月满西楼,那不如就叫你段月楼吧。”
小孩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还是忍不住道:“为什么起段字。”
那人道:“段是我母亲的姓,你我有缘,想来借用一下母亲也不会怪罪我。”
小孩姑且接收了这一说法,从此,他有了姓名,也有了一个家。
师尊姓慕,名南天。自称一散修,师承何处不祥。加上段月楼门派现有三人。
所以果然是个野鸡门派吧!段月楼忍住吐槽的欲望拉住了慕南天的手。明明可以御剑回去,慕南天偏要带段月楼走,问他他就说这叫历练。段月楼是没看出什么历练不历练的,他就觉得慕南天在胡扯,除了破庙时他露出的那一手段月楼就没见过他再使什么仙法,所以他现在合理怀疑慕南天是个半吊子。
如今这半吊子正领着段月楼在一成衣店。段月楼身为一小乞儿,自然是没什么好衣服的,但他生性爱洁,无论衣服多破他都要尽力保持洁净。
一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领着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自踏如成衣店便引了多道目光。慕南天还担心自己这小徒儿会不自在,谁知一看段月楼一脸冷漠,毫不在意。
段月楼当然不在意,在流浪的日子里被他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的次数太多了,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他这师父好像要为他撑场子,直言要他们店最贵最好的布匹来替他做衣服。
见段月楼目光看过来,慕南天揉揉他头,道:“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换一家更好的店。”
段月楼摇头,“师尊,你很有钱吗?”
慕南天不解小徒弟意思,好奇道:“大概是有一些的。怎么了?”
段月楼一脸严肃,“作为你的弟子,你有钱是不是代表我也有钱了。”
慕南天怔愣了下,转而大笑,“自然。”他心中忍不住感慨这小徒弟性子倒多变,如此挺可爱的。
段月楼很认真道:“我并不求多,衣服能蔽体即可,师尊疼我所以要为我大肆购买衣物,这片爱护之心我知晓,也为此动容。但衣服多了我也穿不完,这是浪费。即使师尊有钱,也不该因我而挥霍无度。”他说完还有些惴惴不安,怕慕南天觉得他不识好歹。
慕南天倒没有这么想,反而问了段月楼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你眼中众生可有分级而论?”
段月楼不假思索,“众生平等,一切无高低贵贱之分。”
慕南天追问:“人间有三纲六纪,有世家寒门,亦有如你这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之人,你觉如何?”
段月楼道:“不如何。”他稍顿了下却露了个平和的笑来。他说:“我之平等在于我心。不过分苛刻,不过分愤懑。这便是我眼中的平等。世家如何?寒门亦如何?人贵在的是他的那颗心,求的却也是心中所念。”
慕南天听完段月楼的话后,抬起一只手放到了段月楼头顶上。他的手心是温暖而干燥的,带着袖口不经意染上的甜腻糕点香。
段月楼下意识舔了下唇,长期的饥饿经历让他养成了闻见食物香味便会如此的小动作。意识到不妥后,他低下了头。他的脸有些发烫,心中也有些不安,他刚才的那些话其实是不被常人所接受的,更可严重的称之为离经叛道。“平等”二字岂是这样一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所允许的。
但出乎段月楼意外的是他这位师尊的态度,他即不指责也不沉默。他说:“合该我们是命中师徒,想法竟是如出一辙。”
段月楼豁然抬起了头,便见他的师尊负手而立,目光眺望远方。外面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是滚滚红尘,慕南天静静看着,还当真有几分要羽化登仙之态。
段月楼呆了,心中却是莫名生了股敬畏,为师尊,却也为天地。
这一走便是走了二十七天,段月楼跟着慕南天一路向东,在朝霞万丈中到了小淮山。
山有台阶,末于密林 。迈过山门拾阶而上,路有青翠绿植,有虫鸣阵阵。行至山腰,有云海翻腾,仙鹤展翅而飞。夜幕即将四合,太阳在天地间连成一线,慢慢沉没。
人间仙境。这是段月楼脑中一下子冒出的。他偷偷去看慕南天,难得无措。
察觉到段月楼目光,慕南天双手结印,“铮”,天地间回荡起这悠远一声,段月楼瞪大了双眼,见密林退去,有庭院楼台显露。
“走,回家了。”慕南天牵起段月楼的手,领着他走了进去。见段月楼眼神好奇,他解释道:“这是护着门派的阵法,可掩踪迹。”
段月楼有些懵懂点头,忍不住回头去看,就见方才他们走的地方再次被密林绿植掩盖了。
有天然小溪顺地势而流,正巧围起了屋舍。要去屋舍先行一石拱桥,桥前立有一山石,上书“妄心”二字。
“妄心?这字是师尊替这桥起的名字吗?”段月楼道。
慕南天空着的另一手抚上腰间的玉笛,低下头道:“奇怪吗?”
段月楼道:“我觉得这两个字有些伤心,师尊写这两个字时难过了吗?”被慕南天牵着的手骤然一紧,段月楼有些不解,“师尊?”
慕南天回神松了力道,“这两字背后有个故事,以后再说于你听吧。你大师兄相比已是等久了,我们先去见他再来安排你住所。”
段月楼心中生了些困惑,点头说好。
师尊可能真的不差钱,这是段月楼一路看来得出的结论,不过这么大的地方,只住三人打扫起来岂不是太麻烦?他也不想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问师尊,便暗中留心观察四周。
他发现从窗户处往里看这些房间桌上都放着一颗如婴孩拳头般大小的明珠。他猜测房间的洁净或许与这明珠有关。不过也是猜想具体等以后就明白了。
他想的出声,忽有嘹亮鹤鸣从前方传来,携着狂风落在了段月楼面前。他被风扬起的尘灰呛了一嘴,再一睁眼便见一有青年身高的白鹤伸长了脖子好奇的打量他。
身高差距有点大,段月楼一脸嫌弃的推开了这凑近的鸟头,他面无表情的控诉,“师尊,这鸟欺负我。”
慕南天忍笑,“你想怎么惩治她?”
白鹤闻言一颤,目光委屈巴巴的看着段月楼。段月楼见它如此通人性,伸出小手轻抚白鹤的脖子。
白鹤见这小小孩童一点也不怕自己,试探的蹲了下来。
“你想让我坐上去吗?”段月楼问。
白鹤点头,拍了拍雪白的翅膀。于是一人一鸟都把目光投到了慕南天身上。
慕南天忍俊不禁点头,“这是你大师兄养的灵宠,看来他是又去采药了,也罢,小兰你带月楼去找重光吧。”
小兰高兴的点头,又是一声长鸣。段月楼大着胆子爬上了小兰的背,搂住了她细长的脖子。随后一声惊呼原是小兰带着段月楼直冲云霄。
月色清冷,山体呈现一种模糊的轮廓,小兰渐渐的飞低了些,带着程萧向一处闪着微弱火光的地方而去。
凑近了看那处燃着一篝火,并无人的踪影。小兰长鸣一声,似在呼唤,段月楼从小兰背上跳下,发现篝火旁放着一药娄。
头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段月楼还未抬头,便听见了一少年声音。“小兰?”
他抬头细看,便一双手拂开枝叶随即一张脸探了出来。那是一张微钝的容颜,眉清目秀,不含一丝攻击,似水一般温柔。
小兰听见少年的声音后飞了上去,围着少年扑扇翅膀。少年轻笑,亲昵的蹭蹭小兰的脖子,然后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段月楼的表情崩不住了,少年站的位置得有三层楼高了吧!他就……直接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