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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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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看到下雨喻梦如总是很豪迈地大笑三声,徐子越那个猪头肯定没有带伞。然后从幼儿园他没有带伞被淋到连打七天点滴一直说到大学被淋得生病在寝室打麻将被辅导员抓。洋洋洒洒几万字篇幅,比她写论文还溜。后来被阮文杏凉飕飕地指出,下雨天你想起的第一个人,一定是对对方有意思。喻梦如发誓再也不嘲笑徐子越不带伞的事情。有那点闲工夫倒不如去关心一下她帅到掉渣的陆宣城有没有带伞。
那真是符合所有女人审美标准的男人。啧啧。
每次说起陆宣城,喻梦如就会很花痴地说一句。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阮文杏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菜,难道自己不是女人?摸一摸,还是有胸的。这大概是喻梦如说的唯一没有说服力的话。
说起来,阮文杏倒是觉得徐子越比较能引发众女的花痴潜质,帅气不羁花花肠子特别多的钻石小开,偏偏却被喻梦如贬得一文不值。如入芝兰,久而不闻其香,说的就是这个理?两个人明明青梅竹马,穿一条□□长大,青春期前称兄道弟,结果一开始发育两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直接抹杀对方。
十二岁时喻梦如家道中落,徐子越在喻家搬走的时候送了她一辆红色自行车。
喻梦如极其愤怒,连哭带骂,「坐不了小汽车怎么了,犯得着你徐大少爷这样挖苦讥笑么!看你哪天坐车出门出车祸死掉!死无全尸!挫骨扬灰!下辈子投胎做天蓬!」
「靠!喻梦如你敢再狠点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娶个老婆红掌拨清波!」她实在介意那扎眼的红色自行车。
最后喻父喻母很抱歉地看看徐子越说不好意思自行车带不走,强行拉走了恨不得骑到徐子越身上揍扁他的喻梦如。那对冤家以为可以再也不用见面,谁知喻梦如太争气要强,一口气拿下中考市第一,全额奖学金录取在三中,市里最好的省重点,徐子越家财雄势大,自然也没什么进不去的学校。原本徐子越也不反感买学校,但是在校门口的光荣榜上看到喻梦如的名字后死也不肯往里多迈一步,后来徐父连吓带哄的才死活不愿意地进去了。
更不巧的是,报名的时候徐氏夫妻遇上喻氏夫妻,两家大人多时不见,实在有小别胜新婚的滋味,最后决定将夭折的交情交予两家后人撰写续集,徐父命令徐子越每天接送喻梦如上下学,扫清她身边一切不良障碍,喻父命令喻梦如每天放学给徐子越补两个小时课再回来。
当天两家在饭桌上达成协议后,喻梦如龇牙:「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多时不见,这个女人的毒舌有增无减。徐子越无言以对,气得直瞪她。
「我什么我,以后还有的是招剿灭你!」
「看谁剿灭谁!」徐子越咬牙切齿。
这边火花四溅,那边家长还以为热火朝天,心下十足安慰。
高中相互折磨三年,所幸战火没有升级,唇枪舌剑仍是每日功课。喻梦如奔了上海财大,徐子越奔了上海财大的三本,虽然没有高中常见面,可惜天公不作美,徐子越上大学泡的第一个美眉就是喻梦如寝室姐妹,二人疾呼孽缘,是谁缠着谁不放!到底是喻梦如派出亲信勾引徐子越,还是徐子越打入敌人内部对她姐妹分崩离析,俨然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这就是一直和徐子越谈了整整四年的唐碧锦。喻梦如的评价是一只大家闺秀。每天听她打电话喊子越喊得连喻梦如骨头都酥了,只得每日自习到教室关门才回来,早早睡了,免得天魔入侵。
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两人的眉来眼去剑法折磨死。
因为对徐子越滥交极其看不上眼,从高中到大学喻梦如就一直将围绕的狂蜂浪蝶踩在脚下,每一个表白的人都被她搞得颜面扫地,此生再不敢多看她一眼,喻梦如的纯情就一直保有了22年。直到看到同导师的陆宣城,女王的心门终于打开了。然而好事多磨,陆宣城在感情问题上比喻梦如更迟钝无知,女王放下身段默默环绕,一梦两三年,只字不肯提暗恋一事。
暗恋,算是喻梦如被徐子越捏住的唯一把柄。阮文杏也经常说教,再这么下去,也能过一辈子,当兄弟去。喻梦如发作,一掌劈开桌上架着的塑料夹板,狠狠看了阮文杏一眼,又睨一眼身首异处的塑料板。
女王有令,再行催促者,斩。
以阮文杏有话说话的个性,在喻梦如这种学了七八年空手道的恐怖分子身边活到今时今日着实奇迹。
她就是很中意陆宣城,哪一点都很中意,安静深厚,浓眉,笑起来有些呆,自然鸟窝头(相对于徐子越的人工假货),对事认真,对人厚道,有时会对小动物露出爱怜的眼神。也许说一个男人的眼如水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喻梦如觉得陆宣城的眼就很像水,又安静又纯粹,看一眼就沉没失事。
「不像那个天生长相轻薄浪荡迟早得花柳死于非命的,叉叉叉!」
再次地从花痴口水状转变为厌恶憎恨状态。「啊!真不知道温柔娴淑的碧锦哪天脑子疼和他好上了!我的心头肉碧锦呐,你纯洁的一生从此沾染上了那颗老鼠屎,你还能被救赎么!」
电话里的唐碧锦咯咯笑起来,轻柔又优雅,另一头的喻梦如直流口水。「子越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嘛。就像你喜欢陆宣城的每一点一样,子越在我眼中也是有很多优点的,他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偶然有些小孩子脾气不也可爱么?」
「虚伪!做作!幼稚!恶心!不要脸!娘娘腔!碧锦啊,你赶紧回上海吧,我要解除那个恶魔对你的诅咒!」此时唐碧锦正是留美最后阶段,论文及答辩。
「快了快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和陆宣城已经修成正果。」
「你论文是不是写的花旗银行……」喻梦如也是打马虎眼的高手。
大洋彼岸唐碧锦暗暗一笑,并不戳穿她,还有两个月就回上海。见她朝思暮想的人,见她牵肠挂肚的人,见曾经如胶似漆的良人,见如今礼貌点头示意的陌路人。她伸展她优美颀长如天鹅的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思索多时,她按下号码。
唐碧锦在美国忙她的毕业论文,喻梦如在这边也没有闲着。她既没有勇气去和陆宣城多说一个字,也不舍得就此分道扬镳,她只有努力交出令教授满意的成绩,并且旁敲侧击不着痕迹地促使教授将他们推荐到同一个单位。这样才显得有命中注定。喻梦如是个计划主义者,打定主意就必然做到最好。不眠不休奋斗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阮文杏叹气,自古男颜多祸水,肯爱千金轻一笑,梦如你有这份心了还不如直接发个短信告白,成本几乎为零。喻梦如没有精力对付她,冲她无奈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和数据模型战斗。阮文杏再次叹气,轻轻捏去喻梦如嘴角的面包屑。喻梦如前两天剪的头发,从进大学开始留了七年的头发,她站在发廊门口徘徊良久,最终悲壮地走进去,理由是她现在没有时间花心思照顾她们。一旁再一次烫染的阮文杏虽然没有很介意自己头上这一撮毛的质量,却在大学宿舍里深刻体验到了喻梦如有多爱她们,洗发水,护发素,发膜,每次洗头都和做专业护理一样,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喻梦如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是头发油的人只要每次多憋一天再洗,坚持个把两个月,头发就没那么油了。喻梦如真的做到了,坚持了一个春天,果然在夏天人人一天洗个头还要抱怨的时候,她可以安然地两天洗一次。阮文杏原本以为喻梦如已经爱她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今才发现,头发比起陆宣城,实在不值一提。现在她的头发很短,和她三四岁的时候差不多长,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剪短发也好看,比起以前瀑布一样号称是麦琪的礼物的迷死人的长发,现在短短的碎发也很有味道。可惜的是,剪完头发后,喻梦如就一直窝在研究室和图书馆里没有机会出来见人,她现在恨不得做每件事都以秒表来计时。尽管已经把阮文杏拉过来做免费劳动力,端水倒茶,找找数据,软件处理等等一干杂务让阮文杏从身心彻底被奴役,变成了喻梦如的杂务小妹。
可恨的是某人完全没有负罪感地继续为她梦想中的男人埋头苦干。见色忘义重色轻友厚颜无耻薄情寡义……
此时纵使阮文杏可以写一篇万字文来数落喻梦如的种种不是,也还是心甘情愿抛家弃爱地过来遭受非人待遇。
哎,谁叫她阮文杏是喻梦如御封的全天下最最最最无数个最讲义气的人呢。
并非每个人都和这帮女人一样为家庭为男人为明天而有无穷的上进心的,比如说徐子越,混完大学四年后他就进了徐父的公司,迟早是要接手的,反正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读书的料,倒不如好好适应社会和商场,打拼三年,他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是业界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却也毫不羞涩地坦白自己的三本学历。
如今人们叫他徐少。他是徐父企业在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很明显,徐父是打算以儿子为先锋为进入上海这样竞争激烈的地域开路。
刚签下一笔大单子,徐总少年人意气风发,直想找人出来喝酒,不料一干狐朋狗友此时都在各自花天酒地,暖玉在抱,有哪个男人愿意抛下怀里温柔善解人意长得十分可人的女人去找另一个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是脾气有些怪异的男人,男人!于是,在手机联系簿里一直从A翻到Y的末尾,看到了叫喻梦如的那个高傲毒舌女人。哈,确实应该好好向她宣传一下她看不起的那个人如今有了怎样的成就。
「莫西莫西,哪个不长眼的,报上名来。」女王陛下戴着耳机拿手机放歌,也方便接听电话,本尊马不停蹄地继续手头的事情。
「小妞,是你徐大爷!」
「呦,徐大爷啊,您今儿个身体还好?食堂的油氽丸子您老觉得还行吧?厂子里机子坏了,还得您老去看看!呸!我还以为是哪个,原来是素质低下道德沦丧光天化日作奸犯科众目睽睽口出狂言的徐大爷。粗鄙,自称大爷,整个的土匪兵痞。」
「你洋气,你来一个?」敢情你再洋气还能自称老衲不成。
「朕。」想也不用想的第一人称。
「死不要脸!」徐子越被逼白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朕的佳丽还在后宫候着呢。」
「啧啧,你哪里来的佳丽藏在后宫!」徐子越不齿。
「来,文贵妃,叫两声给阶下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听听!」
阮文杏猜到是徐子越打的电话,老早抢了个耳机戴着听,笑得半死,又不敢乱吭声,此时见喻梦如揶揄她,张口就喵了两声。徐子越哭笑不得,只好道:「还请女王和文贵妃12点摆驾实验楼下,稍后莅临芙蕖斋,尽享饕餮盛宴。」
「准了,赏你这狗奴才这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爱妃,你无异议,哦?」
徐子越这样的大款请客,还在从来只能在门口评头论足的芙蕖斋,阮文杏求之不得,小鸡啄米般点头,终于有机会去见识见识有钱人的世界,看别人败金也是一件身心舒畅的事情!尤其当自己也有沾光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做论文不去了呢。」
「他老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土匪最近在签个大案子,要我多鼓励鼓励他,朕是看不起那个乡野村民,但好歹他爹对我还是不错的,算卖他爹个面子也得去。」看看表,已经12点差三分,收拾了桌子,又将一两叠最棘手的材料塞进包里,示意阮文杏收拾东西走人了。
平地里停着徐子越引以为豪的桑塔纳2000,阮文杏一看就泄了气,犹豫半天要不要上去,嫌太掉价,喻梦如叹口气安慰她:「朕都不嫌弃了,你好歹也不要做班婕妤吧。看土匪一副小开样,那都是装出来的,外强中干,也就开得起这种车了。」
「切,不识货。」徐子越懒得和她一般见识,反正和她斗嘴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她曾经在辩论场上,把以华辩著称的复旦二辩追剿批驳到体无完肤,最后比赛一完对方那小丫头受不住刺激哭起来。她向来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仿佛冷血的杀手,出手必要人命。更要命的是,这个杀手还滥杀成性,有事没事都要挑点刺头来搞一搞,人人自危!
一到芙蕖斋,徐子越也显出他的大手笔,驾轻就熟顺口点了五六个菜,约摸够了,也就叫人去上茶。八宝十色烩管庭,五梅牛肉羹,玉瑶淮山月,凌波翡翠鱼,老山风栗露,独钓寒江雪,样样都是阮文杏听都没听过的,听徐子越点菜的时候叽叽喳喳向服务员问长问短,菜一上来又开始指手画脚,整个过程热闹非凡,一个人也能撑起几十人的场面。喻梦如倒好,从上车坐下,就在看她带上的文件,下了车刚进厢房坐下,又开始目不转睛看文件,一言不发。徐子越极其不爽,请她吃个饭还不能专心吃个饭,还老看论文,不看会饿死还是怎的!
突然,他看到她的头发,算起来有三个星期不曾见了,她把头发剪了。
「你的头发……」
「剪了,碍事。」简单明了,多说一个字她也觉得浪费了脑细胞。
徐子越突然有些难过,她小时候多乖。他五岁的时候说她应该是长发好看,她就一直留着长发,高三的时候因为怕影响学习,被父母连拖带拽强迫剪到齐肩,一脱离地狱牢笼,大学时候又马上留长。
她这么短的头发让他突然不能适应,她的头现在看起来像个桃心,尖尖的下巴,因为刚剪而不能服帖、在头顶两侧分别有点隆起来的发线,有点像情书里的藤井树。她低着头看资料,徐子越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但是清楚看到她头顶有两个旋。难怪那么聪明。她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小小一片扇形的投影,偶尔眨一眨,仿佛小刷子上下扇动。
上次看她这样的短发是她四岁刚搬来和他一个院子的时候,他如何记得那时候她的样子,也不知是否有照片为证。泛黄的,浸湿的,渺远得隔绝了万重烟幕的记忆。以及,她长发时为了惹恼她,他拉她马尾的柔软丝滑的手感,都远去。她渐渐离开他身边,连吵架也不再专注他一人,她用他听不懂的话说他听不懂的事,谈论他不知道的人与事,连对象也与他无干,他们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小,明明,从小到大一起都在一起。他满心的一厢情愿,以为就算是吵架,也可以从小吵到老,至少从某一方面,他会是她的唯一。然而他不是了,她连对他多说一个字也不愿意了。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令徐子越心里有了小小的悲凉。
眸光一沉,抬头又笑吟吟地问阮文杏:「阮小姐能喝酒么?第一次请你吃饭,不敬两杯总是不成敬意的。」
阮文杏是正宗的山东豪爽女侠,从小在酒坛子里泡大,八岁开始跟着父母上席敬酒,一听徐子越要请喝酒就高兴,一个劲点头。徐子越笑一笑,叫上一瓶茅台,一杯一杯和阮文杏互酌,一个从小喝酒,一个商场上打拼两年刀枪不入,喝起来也就没完没了,一杯一杯说干就干,五六杯时,阮文杏突然问:「梦如你怎么不喝?」
想也没想,徐子越先接了嘴:「这个没出息的酒精过敏,一口啤酒也能全身起疹子。」
「哦!你也有弱点,哈哈。」三分的酒意,阮文杏笑得不明所以。转而又继续和徐子越喝上。
中途里徐子越来了电话,说声失礼出去接电话,看样子还清醒着,这边阮文杏已经小脑麻痹快不行了,瘫在椅子上,醉眼朦胧一身酒气。喻梦如趁着翻页的一瞬闲暇看她一眼:「看你牛饮的,不就是茅台么,几辈子没喝过酒一样。」
「帅哥敬的,俺受不住啊,难不成你替我?」
「替你人来疯?」喻梦如翻白眼,认定阮文杏大脑小脑彻底被酒精麻痹,处于交流不能状态。自言自语一句:「碇司令,二号机沉默了。」
门开了,喻梦如回头道:「文杏醉了,你忙你的,送我们回宿舍就可以。」一看,不是徐子越。
脑海里瞬间响起小时候听的评书,单田芳惊堂木一震,扇子一打,眉目展开,面色凝重,缓缓道,喻梦如定睛一看,那来者哪里是平日里为非作歹一无是处人见人恨天诛地灭天理不容该千刀万剐投下地狱的徐子越,竟是那,萦绕女子心头多时的男子,这男子长身玉立,八尺有余,剑眉星目,唇如漆点,面若银盘,看了好不叫人心里记挂。正是,这推门而入的正是陆宣城。
连看着他,都好像在梦里一样,想捏自己一把,是不是在做梦啊。
「咳,不好意思,走错了。」貌似迟钝的陆宣城没有发现那个短发假小子和一个醉鬼是自己的同学。
「陆……」名字把舌头打成结,声音在喉头被关押,心猿意马,脉搏造反,一切都已不受控制。
「陆宣城——嗝!」阮文杏已经闭上的眼怎么认出人来的?
陆宣城听见有人叫,这才回头看清楚是同学:「你们……」
「啊,我们……」老天,你就大发慈悲赏她一句主谓宾完整的话吧!
「嗝!被人灌了,梦如她搬不动我,不知道——嗝!同学一场能不能送我们回宿舍?」为了姐妹的幸福,豁出去了!阮文杏总觉得自己像是为了门派,为了江湖大义,死前也要憋着最后一口真气给敌人来一掌的义士。
「哦,好,我先去门口叫车。」
陆宣城回来帮喻梦如搀着阮文杏出门的时候,正巧在走道里碰上打电话回来的徐子越,徐子越并没见过陆宣城,只是听阮文杏爆料过这么个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正要伸手阻拦问怎么回事,阮文杏冲他眨眨眼,意思是这会气氛好着呢,大爷您就别跟着瞎掺和当节能电灯泡了。徐子越看着滴酒不沾的喻梦如脸和煮熟的虾一样,红过旁边醉酒的阮文杏,低着头不敢看陆宣城一眼,温顺地小媳妇一样,心里也就明白了。
他看了心里就有气!
平时和个土霸王地主婆一样的人,突然脸红害臊还有了温柔情态,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这头臭烘烘的乡里大蒜是装哪门子水仙不开花?没见过男人是不是,才走开这么一小会,马上把男人招惹上门,借着一起扶人揩油!卑鄙!无耻!下流!幼稚!愚昧!无知!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寡廉鲜耻!
徐子越在心里把会的词都骂了个遍。原本以为应该全身毛孔通畅,发泄了堆积多年的闷气。然而透过玻璃窗看他们的车渐渐消失,他心里也消失了一块。
他终于必须承认,她再也不是他的了。冤家也好,对头也罢,她再也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