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竹辞雪

4、红衣

　　夜色渐深，却又难得是个明月夜。

　　醉梦楼的生意正是最好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站在门口迎客，莺莺燕燕，温香软玉。女儿家的娇媚动人如同迷魂汤，直勾得人入了这温柔乡。

　　可温柔乡是软刀子，不经意便割了人的喉。

　　“难得，难得，你这冤家怎么来了。”醉梦楼的老鸨一看见来人，娇笑着迎了上来。

　　来人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并且手不老实的在她腰间掐了下，惹的老鸨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色鬼!”

　　男人闷声低笑，凑到了她耳畔。“上去？”

　　“可别，你家那母老虎我可吃不消。”

　　“我即来找你，你便大可放心。”男人不以为意的搂着老鸨上去，大厅里人影重重，好不热闹。

　　温柔乡，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来这里的多的是权贵，最不缺的便是钱。

　　“这人谁呀？怎么引得柳妈妈亲自伺候？”一个白衣公子惊奇的看着随柳妈妈上楼的人，不解道。

　　柳妈妈虽是老鸨，样貌却极为不俗。虽比不得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可自有一番韵味，平日打她主意的人可不少。可她背后有靠山，没人敢动她。

　　“姬兄少来这风月场所自然不知，这人啊……”白衣公子一旁的黄衣公子暧昧一笑，手指了指东方。

　　白衣公子顿悟，与黄衣公子相视一笑。正与黄衣公子畅快饮酒时，忽被身边疾步走过的红衣女子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是一种艳到了极致的色泽，不同于风月场的温软，这是一抹锋利的红，艳的震慑人心。

　　白衣公子在这刹那间忘记了一切，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这一抹红。

　　他丢下了饮酒的好友，不顾一切的去追寻。他的脑中什么也没想，就盲目的跟着那女子穿过大厅，来到了后院。

　　可走至湖畔走廊，那一抹红却凭空失了所有踪迹。

　　夜风一吹，白衣公子清醒了过来。他不甘心的四处寻找，没找一会儿，右侧的湖面却传来了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进去。

　　白衣公子打了个激灵，正要去看时。眼前又一闪而过那抹红。

　　他顿时忘了一切，握住了那抹红。

　　“姑娘!”他说的急切，颇有些义无反顾的勇气来。

　　那抹红色停了下来，眯眼看着白衣公子。

　　“姑娘，我叫姬明珏，常阳姬氏的大公子，你可愿嫁我为妻。”他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此刻所想，生怕眼前人消失。

　　“呆子。”红衣姑娘轻易挣开了姬修远的手，笑着骂了句。

　　“姑娘，我所言具是真心，如容不信，你…”他有点不知起一个怎毒的誓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

　　“你什么你，果真是个呆子，都不知我名字性情便轻易求娶，不是呆子是什么？”

　　“无意冒犯姑娘，只是在下看见姑娘便心魂尽失，只想着姑娘了。在下的求娶绝非戏言，若我说了假话，便要我不得好死。”姬明珏见她不信，便发了个自认为恶毒的誓来。

　　“果真是个呆子呀。”她轻叹着，伸手正准备打晕姬明珏时，不远处传来了极多的脚步声。

　　她心下一惊，这时逃跑来不及了。一咬牙勾住了姬明珏的脖子。

　　“姑娘？”姬明珏被红衣女子的动作弄的一僵，不敢动弹。

　　回应他的是女子的吻，看似两人在忘情的吻着，实则也只是轻碰嘴唇而已。可对姬明珏来说已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根木头一样僵直了身子，连女子什么时候松手都没有发觉。

　　“你这不是呆是傻呀。”女子丢给了姬明珏一张手帕，笑着跑远了。

　　姬明珏怔在原地，满脑都是那个吻。面上一片绯红，心已经随着红衣女子飘远了。

　　红衣女子没有再看身后的呆子，她手心紧张的冒汗，直到走出醉梦楼，她才放心下来。

　　大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她又是专挑小巷走，所遇的人便更少了。

　　好不容易看见前方挂着的兔子灯笼，她扬起了笑正准备过去时，有嗖嗖的声音自她前方而来，接着身后便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女子惊起了一身冷汗，忙不及看前方。

　　“公子？”

　　青衣公子踏着月色出现在了女子面前，倒是月上仙，人间惊鸿影。

　　“你今日大意了。”

　　“……”女子低下了头。

　　“孤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了。”女子垂眸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待在玉儿身边吧，你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她想你了。”青衣公子的声音虽难掩清冷，孤月却早已习惯他别样的温柔，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

　　“公子……”她抿唇唤了一声，语音最后还是低了下去。“谢谢你。”

　　青衣公子不置可否，嫌弃的看着那具尸体，挥手让人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