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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汤药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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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知县先前来的那会,他只跟江知县说自己是京城来的商贾之子,称家族有人要他性命,想在这借居,自然,银钱不会少给的。
江知县见易行简跟自家的混小子差不多大,却又不似他那般性子跳脱,如今想着法的给自己安排出路的模样,很是欣赏,便叫他安心住下养伤,莫想太多。
易行简松了一口气,前世他傻愣愣的直接说明了身份,就被江知县暗自联系了京中,才住了不到一个月被马车接走了,可怜他腿骨折还没养好就在回京途中颠簸了月余。
如今他这般说,应当是没问题的吧?
江府的男丁都是些好的,前世未能及时拉入表哥的阵营,还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算计,被打压,最后又因他的原因害得阿月殒命。
虽然后来父子三人成功为她报了仇,但说到底江家受的是无妄之灾,想他跟表哥两人明明被江府所救,却没能报恩还害了人家。
这世他万不可犯这个错了,得好好护着江府才是。
啧,要说兴安县这个小城里头还真是卧虎藏龙呢,隐居了好些个能人,若闲了没事,他的得多去那几位门前晃晃。
易行简如今做的这个安排,说他这是在躲纷争也好,偷懒也罢,到底是心惊胆战度过一世了。
这一辈子他不用再绷着过活,认真做一个躲在表哥后面的谋士。
再者,他手中掌握的讯息,可以叫他不用守在京城,做任何事都被人盯着,还能提前给京中搅浑水,省得那群老匹夫实事不干,老是盯着储君是不是有提拔武将的想法。
这次怎么也得打破朝中百年扬文抑武的局面。
易行简在心里做好一整套完备的打算,眉头不由舒展开,嘴角上扬,正好还可以赔阿月一个好的孩童时光,多他一个哥哥,定能让小姑娘称心如意的过这一辈子。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就笑不出来了,是阿千端了药来,闻着就很苦,易行简在烛火的阴影处,面容扭曲了一下,然后转头接了汤药深吸一口气,直接一碗喝下肚,又苦又烫。
他在阿千面前堪堪保持住了沉稳端重的模样。
易行简将空碗递还给阿千,自己端了旁边还温着的茶盏,呷了一口,有些生无可恋的想道:他喝药,江府居然不提供蜜饯!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重生以来,他算来算去,偏偏落了这一项,他就不该傻愣愣地在雪地冻那么久,害得染了风寒,如今这几顿汤药是躲不过去了。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让小姑娘和自己一道喝药,还能蹭些蜜枣糖果压苦味。
想到这,心情好了些,摆手让阿千收拾了东西退下,将自己陷入温暖的被褥里,兴许是汤药里边加了安神的,又一路舟车劳顿,在他坠入昏昏沉沉的梦境前,又想着得多给江府些银钱,府里伺候的人也忒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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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上三竿时,江明月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圆嘟嘟的小脸睡得红扑扑,见着床边的方氏就依偎了过去,声音软糯:“阿娘,可是在等我起来用早膳?”
方氏含笑应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可有哪不舒服?”
江明月眯着眼睛,小脑袋还晕乎乎的。
一副对昨夜发生的一无所知的模样,待意识稍微又清醒些后,就感觉到身上哪哪都疼,右手掌心尤甚。
在得知夜里她突发高烧,折腾了家中人一夜时,江明月哼哼唧唧在方氏怀里赖了半晌,细数她的难受,期间还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方氏见闺女在撒娇,反而舒了一口气,她昨夜睡得晚,但一早就来揽月苑守着了,生怕闺女昏睡不醒,醒来便好。
方氏让下人打了热水来,给小丫头洗漱,再让人去把大夫请来,吃的喝的,药都安排上,这下揽月苑又开始热闹起来。
江明月左看看右看看,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朝晖居的西厢房了。
又听了阿娘说的,得知昨夜的情况紧急,一个大夫看顾两个病人,要在揽月苑和朝晖居来回跑,实在不方便,才将她移了过来。
她眨巴了下眼睛,这是比前世还早搬离了爹娘的院落,是因为自己救了行简导致生的变故吗?
江明月还在苦苦思索,虽然这是微小的改变,但保不齐会脱离前世的走向,她其实怕的是没法掌控。
方氏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她拿了木梳正给梳理那细软的头发,道了一句:“乖囡,今儿做了许多好吃的,但……”没再继续说。
而江明月还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是有什么让阿娘为难的事儿吗?
方氏觉得自家闺女其实是个很省心的崽崽,不爱哭闹,唯有一点却能把一家子都弄的人仰马翻,便是生了病,灌药一事。
她现在就是在想法子,怎么哄着清醒后的闺女喝那苦药。
“噫,不扎小揪揪,”江明月晃了晃小脑袋,不肯让方氏给她梳小辫子。
方氏心生一计,道了一句:“可以不扎,但待会你得乖乖喝药,不许哭闹。”
啊咧?江明月仰着头,满脸疑惑,阿娘刚刚为的就是这事?
她当即点头,喝就喝罢,谁让她生病了呢,再说上辈子她喝的最多的就是汤药了。
方氏高兴了,转而又怀疑地打量她一眼,怎地答应的这般爽快,闺女不是自小就很讨厌喝药吗?
小孩子本就没个定性,还不如让一个大的孩子看着点呢,下人说的闺女定是不听的,遂又开口:“不止你一人要喝,你那捡回来的哥哥也得喝,一会儿你们一道喝。”
有旁人在,这总不会有什么岔子了吧。
江明月愣了愣,“行简也染了风寒?那他岂不是要喝两份汤药?”一份治风寒的,一份治他那身伤的。
方氏有些哭笑不得,点了下她的额头,说她没大没小。
“好啦好啦,阿娘,再过不久就腊八了吧,有的忙了,您先去歇一会吧,我会乖乖喝药哒。”
江明月一脸乖巧,看了眼阿娘眼下的乌青,就知她担心坏了,其实经过一夜的发汗,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老天都要她好好活着了,自然不会被这小小的风寒要了命。
方氏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心里一片柔软,自然知道是小丫头在担心她。
“好了,这几天可不许出府玩了,待身子养好,你两个兄长也放了假,带你去街市玩儿,”叮嘱完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唤了小丫鬟进来陪着,省得她无聊。
方氏就匆匆回了正院,她还得列单子让管家去采买些物什,就是她自个补会觉,也得出去看看铺子,而且在兴安县过的第一个新元,一家子都得置办身新行头,倒真真没空守在家中了,
江明月目送自家阿娘离开后,没有下床榻,而是缩回暖和的被褥里,等着下人端吃食来,看也不看两个小丫鬟一眼。
嗐,小丫鬟欺她小,欺她听不懂,骂她傻这一事,她还记着呢。
等到汤药呈上来时,江明月挥挥小手,让人端去正屋,阿娘说了和行简一块喝药的。
白素赶忙给她穿好鞋袜,还有外衫,等包裹严实才肯放她出门。
是以江明月背着小手,长吁短叹地进了行简的房屋。
易行简住的便是揽月苑的正屋,江明月来的晚,住的厢房,如今两人屋中的陈设都十分简单。
白素撩开厚毡,江明月抬高了腿,跨进门去,就见易行简一身素白常服,歪在榻边看手里的书卷,翘着一只肿的厉害的腿,她不由叹气,怎地又来了个跟大哥一般的书呆子。
还有他身上穿的,一看便知是自家大哥的,他自己先前穿的衣衫用料极好,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行哥,一起喝药了,”小丫头揣着手炉,奔向他。
易行简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挑了挑眉,慢吞吞的坐正了身子。
想到他昨儿夜里他还为了喝药有蜜饯吃,想了半天的法子要让小丫头过来呢。
哪想大早上的江夫人特意来托他监督小丫头喝药,可喜可贺。
但这会儿看,小丫头并没有一脸不情愿呀?
“来,一起喝,你一碗我一碗,一滴都不准浪费了,准许吃蜜饯。”
江明月看着案几上的三碗汤药还有一碟子蜜饯,反驳道:“是你两碗,我一碗。”
易行简:“......”
行吧,他拍拍阿千今早垫的暖和的榻,示意江明月别在那傻站着,过来坐。
江明月想了想,蹬掉鞋子爬了上去,盘腿在他对面坐着,特意避开他伤腿的位置。
易行简一等她坐定,当即端起,率先喝下一碗,苦的他心肝颤,这大夫开的方子怎这般难喝,然后面不改色的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
江明月见此,看穿了少年,眼里尽是笑意,但不敢笑出声,怕小少年气恼。
她清了清嗓子,小胖手庄重的捧起自己那碗汤药,下巴扬了扬,叫他也端起来。
易行简不知何意,却也照做,而后她便像大人们喝酒一般碰了碰。
她那副耍宝的模样,易行简见了没忍住,眉眼笑开。
两人咕咚咕咚喝完,都迫不及待的捡了蜜饯丢嘴里,见到对方这样,都笑倒在榻上。
一时间,揽月苑就充斥着两人“咯咯咯”的笑声。
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不知小主子和这客人在笑什么,都没说几句话,怎地笑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