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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夫子 ...

  •   正院里,洗漱好准备睡下的江鹤,听自家夫人说起那少年,有些羞怯。

      他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好让那孩子安心的住下。

      张口道:“夫人,咱闺女是不是该开蒙了?”

      江家世代书香,祖上还出过宰相,更有不少进士,所以,江家的孩子开蒙都比旁人要早。

      方氏想了想,“是了,昨儿还嫌无趣呢,若是教了她识字,也省得她整日无事做。”

      江明月刚醒那会,还搞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时候,江鹤夫妇也怕又惊了魂,便拘着她,还是她有一日为了验证爹娘是不是真什么都依着她,才试探的要了纸笔,江鹤给了,还趁机教她写了“江明月”三字。

      她平日里叫嚷的练大字,在众人眼里都是依瓢画葫芦。

      江鹤沉吟片刻,跟自家夫人道:“那明日吩咐人去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给闺女作书房用。”

      方氏应下,只是冬日里太冷,若是请个先生来,闺女不一定日日都听,江鹤有公务在身,自是没时间,方氏自己琐事太多,抽不开身。

      两个儿子还未放假,不然教闺女千字文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鹤暗示:“不用特意找个先生来府里,就当给闺女找了件事做,能学多少都不重要。”

      “夫君是说......”

      江鹤颔首,两人对视一眼,一举两得呀

      “待我去问上一问,若是可以,正好也能叫他安心的住下来,他家远在京城,这信要递出去,也不知何时能到,指不定还得跟我们一块过新元呢,这孩子独自一人在外可怎么过好这个年。”

      江鹤说完,越发觉得这个法子是可行的,拾掇出书房,也好叫两个混小子多去陪闺女玩,省得闺女没玩伴,加之三个男娃年龄相仿,若能玩到一块去,行简也就不会过于拘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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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到了腊月,气温骤减,期间扑棱棱的又下了一场雪,但还没见着白就化了个干净,着实不过瘾。

      揽月苑里的东厢房被划作书房,里边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围坐在案桌边,江明月的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晃悠悠,很是惬意。

      她捧着茶碗,抿几口花蜜兑的水,再放下,抓起毛笔画上几笔,尽管手里桌上都是不小心粘上的墨汁,心里依旧美得直冒泡泡。

      冬日里,能这样过活可真是太幸福了。

      易行简也跟着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让心情格外愉悦,心里感到一阵庆幸,还好烟竹没像宫中的人一般,认为他是男子就不爱吃甜食,每次甜的东西都到不了他面前来。

      江明月歪头看了他一眼,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为何会答应我阿爹,给我开蒙呢?难道你不想回京城吗?专门为了留下来给我当小夫子?”

      莫名早了一年多开蒙,还是个小少年,那前世那个虎着脸的女先生是不是就没机会再来江府了?

      易行简啧了一声,反问她“为何不答应?还是说,阿月不信我能教会你?”

      江明月转头看向面前自己一通瞎画的,“呃”了一声,什么千字文,幼学琼林的对十一岁的少年来说是没难度的,但......不懂阿爹这么安排的用意。

      让少年打发时间?

      江明月嘟哝出这么一句,“那你教的我不想学,会不会打我手心?跟我爹娘告状?”

      易行简听后,想了想,猜是不是上辈子江知县是不是给小丫头找了个很凶的先生,才导致了她心里有了阴影。

      忙不迭安抚道:“不想学就不学,我绝不会打你手心,也不会告状,”顿了顿,接着又说:“你看,这些日子,给你手上的伤口上药,不就一点都没叫人知道吗?”

      “也是,”江明月回想了下,少年还是靠谱的。

      易行简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个小孩呢,算上上辈子也还是个小孩。

      “你笑什么?”

      “无事,”末了,他煞有其事接了句:“看来你很喜欢绘画,嗯,是个有天分的孩子。”

      江明月狐疑的看着面前随心随意乱画的线条,乱糟糟的,这也能看出来有天分?

      委实不懂这少年人在想什么,阿爹又没给钱,用不着说这些违心的话来哄骗小孩吧。

      “噫,你墨汁儿都沾脸上了,来擦一擦。”

      江明月拒绝,这会还在画呢,擦了等会还是会不小心粘上,何必费这工夫。

      易行简一手掰正她的脸,另一只手拿着锦帕给她擦干净,他就是看不惯,必要叫她脸上白白净净的才舒心。

      小姑娘气鼓鼓,眼珠子一转,来来来,给你脸上也来点,使坏的将手上的墨水揩他脸颊。

      什么怪毛病,等会儿用热水洗了不就可以了?偏要用干巴巴的帕子搓的脸生疼,这下你也尝试下干搓的痛苦。

      易行简也不生气,任她抹完,才笑骂一句:“幼稚鬼。”

      两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越发自在起来。

      本朝风气不似百年前,不甚讲什么男女大防,但女娃娃到了十岁后,也都会讲究一个度。

      如今一个五岁的小女娃,一个腿脚还没好的小少年,身边都还有丫鬟侍从在,有什么可防备的。

      江明月正闹行简,离得远的白素偷声笑着,外出拿药的阿千回了来,还未进屋就扬声道:“热乎的糍糕!”

      江明月眼睛一亮,糍糕?河坊街边,仇婆婆铺子里的?

      偏屋里头做绣活的烟竹也听见了,愣了片刻,才想起小主子今日又在作画呢,如今必又是只小花猫,赶忙起身出屋去倒些热水来。

      叫烟竹没想到的是,今日行小公子脸上也有几道,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哪个的杰作,低叹一声,这小郎君脾气也忒好了些。

      现在的天色暗的早,屋里点起灯来,书房的门被人跑了几个来回端水倒水,灌了好些寒风进来,倒是将屋里干燥暖和的温度降了几许。

      好在没多脱衣衫,不然又要冻着。

      西侧间里,江明月的手,面颊就是用了水,也被搓的通红,她嘀咕着以后还是不玩了,这墨怎地就比昨天的要难洗了?

      完后,回了东侧的案桌处,烟竹见还有一个多时辰就用晚饭了,怎么都不肯让江明月多吃。

      江明月巴巴的看着手里的一块,心里有些不愉,就是吃上几块糍糕,晚上她也还是能吃得下的。

      易行简便将烟竹分给他的一块,悄悄塞到小姑娘手里,江明月立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还偷眼去瞧有没有旁人看到。

      烟竹将两人的小动作看进眼里,却装抬头看房梁状,就知道会是这样,忽生感慨,多稳重沉稳的一个少年,对上自家小主子就跑偏了,幼稚的很,还乐此不疲。

      许是烟竹装看房梁的时间过久了点,江明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嚯,原是一只结网的蜘蛛。

      早就将一块糍糕吃完的易行简,净了手又执起书来看,这都是江鹤从县学里要来给他的,只说有不懂的,注在一旁,等有空了和江家的两个小郎君一块考察。

      能得江知县的指点,易行简还是将这个放在心上的,并没有说自己已经学过,就不屑从头再学一遍。

      他这幅废寝忘食的模样,让江明月看了咂舌,多用功的孩子,他家中人怎么就不喜欢呢?虽然说话多了些,但也是个好的,不然怎得自家阿爹另眼相看呢。

      阿爹琐事多的很,平时考校二哥的功课都够头疼了,怎可能还会揽一个在府里养伤的小孩,图啥?江明月也只能想到一点,阿爹以前在江州当教渝时的老毛病犯了。

      惜才,见不得一棵好苗子被生活糟蹋了。

      这话是江明月在两个大人说话间偷听的,也是在这只言片语中,在她脑海里勾画出一个可怜兮兮又成长到如今沉稳内敛,又不失温柔的少年模样来。

      虽然她发现,少年嗜甜如命又极其幼稚的一面,江拍拍灯下温书少年的头,还是个弟弟呢,自认自己年龄十五的江明月如是想。

      ***

      翌日,裁缝铺和妆饰铺来人给方氏和江明月量身量做新衣裳。

      江明月早早被叫到厅堂来,炭盆里扔了熏香,堂内弥漫着香气,因着添的份量不多,所以闻着正正好,不呛鼻。

      江明月抱着手炉,托腮看装饰铺的二当家--胡氏给阿娘簪她带来的花钗,似真的一般,栩栩如生。

      阿娘显然是喜欢的,还挑的有些眼花。

      不一会儿就朝江明月招手,小姑娘轻叹一声,放下手炉过去,踮起脚,又伸长脖子挑了几支,以后兴安县的妇人娘子们兴戴的。

      但她怎么记得阿娘画了许多簪子的图纸呢,那个才好看呢,这厢一对比,还是差了些的。

      胡氏见了直夸赞,“哎哟,江夫人有福了,闺女长得好,眼光也不错,这么小就会给阿娘挑选头面......”余余,一听就知是客套话。

      江明月也不吭声,她自觉面上表情与前世被说有些丧的没什么两样,但,真真没人再说她板着脸了,反而道:“小姑娘可爱嘞,是不是在学她大哥呀?囡囡啊,可不是小脸绷着就是沉稳哦,”随即都哈哈哈的笑起来。

      ......

      方氏的头面可算都定下来了,闲聊了一会儿,裁缝铺差的人可算到了,大老远就扯了嗓称有事耽搁了,来晚了。

      快过年了,生意自然好,方氏怎会计较,来人应当也是当家的,后头只跟了两个秀气女使,上江府来就是量尺码的,至多再带些布片来,挑布料花色,轻便的很。

      不似妆饰铺的那般,带着的几个仆从,手里都捧着装了簪钗头花的木盒来供江夫人挑选,选好了便给银钱就生意就做成了的。

      两个铺子的当家娘子一碰面,寒暄不已,姐姐妹妹的,很是熟稔的模样。

      江明月见了,想起自家阿娘以后开的铺子里,就数妆饰铺和成衣铺收成最好了,不由抬头看抿嘴笑看两人的阿娘。

      忍不住扯了扯方氏的衣袖,小小声问:“阿娘,你是不是也开这两种铺子呀?”

      方氏刚选了半天,口渴的要命,才有空喝上一口水,谁知被闺女这话惊得呛到了。

      这一变故,让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声问道:“江夫人,怎么了?不紧事吧?”

      方氏咳了半天,摆手说无事,江明月小大人似的给她抚背,在耳边悄声问她:“唔,原来阿娘不想的吗?明明阿娘画的更好看!”

      这么一说起,才惊觉自家阿娘这么厉害!给自己绣的布袋好看!画的图纸也好看,对了,好像还有画了短衫罩裙的图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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