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9、第九章 这是带回了

　　一声绵延着愤怒的怒吼还未气绝，厕所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原来是小女孩洗好出来了，只见她湿哒哒的头发还滴着水垂于额前，长发盖住了她的小脸，以至于现在屋内灯光透亮，魏岚仍看不清她的脸。而小女孩现在穿的，就是刚刚魏岚在衣服堆里随意挑的一件黑衣服，一直从脖子覆盖到了膝盖，现在在她身上铺展开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拿了一件中指logo的T恤给她，这件带着态度，带着个性，象征着反叛与抗争的摇滚风衣服第一次穿在了别人身上，连夏柚雪都没有上过身，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穿上了，还直愣愣地正对着自己，介于这件衣服的特殊含义，魏岚变得更不自在起来，整天被一个小女孩竖中指，是对他人格尊严的恶意不尊，反正他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的。
　　作为一个驰名双标狗，魏岚向来都是我可以鄙视你，你不可以鄙视我，除非我打不过你，而这个小女孩显然不在这一类人当中。
　　“你把衣服脱了。”魏岚直言。
　　“啊？”小女孩有些不明所以，愣了神，但是似又明白了什么似得，一瞬间瞳孔微缩，赶紧捂住自己的身体，一只脚跨回厕所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躲进去并反锁厕所的门。脸上也是布满了恐慌并夹带着极度的不情愿。她心想，自己这么倒霉，竟然看错了人！面前这个家伙人模人样的，难道是一个变态大色狼？
　　看着小女孩摆出的防备动作，魏岚不明所以，本想催促两声，可转而一想，瞬间明悟这小女孩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小孩儿想什么呢？这么点儿年纪哪里学到的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我是叫你换一件衣服，这件衣服不好看。”魏岚一边解释，一边准备去地上再翻一件正常点的衣服。
　　小女孩听了魏岚的解释，暂时放松了一点防备，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衣服，又转过头看看后背，细心检查了这件衣服的款式一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好看那是当然的……啊不是……我是说穿在我身上它就好看，你身上它就不能好看。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快换了，别磨磨唧唧的。”魏岚催促道。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这小女孩要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就是自以为是的蠢货！好说好话却是不爱听，到别人家怎么还任性自己做起主了呢？是在别人那被压榨坏了，跑这里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魏岚有些搞不懂她，看来是太缺教育了，魏岚觉得作为长辈是该提点一两句了。
　　“我说你啊，到别人家做客，就该遵照主人家的意愿，这么反客为主真的很不好，你……”魏岚打算进行一番教育，却看到小女孩低着头，一边看着衣服上的图案，一边伸出手比了一个一样的手势，此刻，这个手势正对着他。
　　“好好说话，别动手！”魏岚赶紧过去让小女孩把手按住。
　　“我以前看见小全做过这个动作。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女孩全然不顾魏岚的劝阻，好奇发问。
　　“额……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快点把衣服脱了，不对，快点把衣服换了就好。”
　　“不换。”小女孩的坚决瞬间打断了魏岚的斤斤计较。
　　“我……行吧，你高兴就好。”魏岚放弃了这件关乎他人格尊严的争辩，不就TM是件衣服嘛。
　　“那这个是什么意思？”魏岚不打算纠结这件衣服了，可是小女孩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学着图案再次问道。
　　“是谢谢的意思。”魏岚随便编了个词搪塞过去，他总不能跟一个小女孩去解释竖中指的含义吧。
　　“谢谢你给我衣服穿。”小女孩竖起了中指，还是两个手一起。
　　“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我爱为人民服务。”魏岚捂着额头无语道，“镜子下面的第二层抽屉里有吹风机，你自己去把头发吹一吹，还在滴水呢。你内裤洗了么？”
　　小女孩摇摇头。
　　“那你赶紧去洗。”魏岚赶紧催她去洗，“厕所里有脸盆，马桶旁边有洗衣液，你自己倒一点到盆里，用力搓一搓，洗完之后用吹风机吹干，别想让我帮忙。”
　　小女孩回到厕所，按照指示准备开始洗。魏岚则继续拿起手机，用语音锤炼自己幼小的心灵，不时得还蹬蹬腿，踢踢被子，发出几声嗷嗷声，看他在床上痛苦的样子，也许人之将死也莫过于此了。
　　几十分钟后，被语音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魏岚终于想起了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只是这人怎么在厕所就不出来了？魏岚也懒得去管她，想想这么个小孩子估计也是没怎么洗过衣服，现在一下子要她自食其力确实有点难为她，可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嘛，总要学会成长。于是他自顾自在柜子里翻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接着又抽出一个枕头随意地丢在被子上，去厕所准备交待几句。
　　“喂，你洗完没，我给你在地上铺了被子，你今天晚上就睡地上……喂！你在干嘛？”本只是随意的问话，却变成了惊呼。
　　透过半开的门魏岚看到这小女孩蹲在地上，举着右手比划着OK，嘴巴嘟圆，竟然在那吹！泡！泡！
　　“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干嘛？”面对此情此景，饶是获得过大学辩论赛亚军的魏岚此刻也有些许的语无伦次。
　　小女孩发现事迹败露，赶紧捏爆手中的泡泡，继续装作很用力地搓洗内裤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是内裤的错，是它太难洗了。
　　魏岚看着满盆子溢出来的泡沫，再看看盆子旁边还开着盖儿的洗衣液瓶子，赶紧提起来，闭着一只眼往瓶子里面看，这还吃不准，还把瓶子提到光下照，可是怎么看也看不出具体被浪费了多大的量。
　　“你倒了多少？”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小女孩伸出手，再次比了个OK，显然是“三”的意思。
　　“三厘米还是三下啊？”魏岚心疼又急切地问道。
　　小女孩拾起洗衣液大大的盖子，“这个盖子，三杯。”
　　“三杯！我呲……！你以为这个不要钱啊？洗衣液很贵的啊！我洗一个月的衣服都用不了三杯啊！”魏岚真是心疼坏了，刚想骂出那俩字，可是面对的又是个孩子，他还是硬生生把后半个还没发出的音憋了回去。
　　小女孩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一言不发，这个人可能要把她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