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8、第八章 沟通相当困

　　“阿嚏”
　　浴室里传出那个小姑娘打喷嚏的声音。
　　“喂，你可别感冒了啊，我可没钱给你看病。水龙头会用的吧？你往左边拧，让水先开着，热水马上就来了。等会要是太烫了，就把龙头往右边拧一拧。也别拧太多，不然就凉了。洗头发就用蓝色那瓶，洗澡就用白色那瓶，别挤太多。”魏岚朝浴室里一阵招呼，自己却在翻箱倒柜地找着衣服，“诶？我记得我有一件海绵宝宝的T恤的呀，奇怪，怎么找不到了呢？”
　　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被魏岚甩在地上，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包，可魏岚就是找不到他那件黄色的海绵宝宝T恤。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小孩子，再勉强也得照顾着，这对于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他来说着实是一项困难的任务，二十多年了，他可是连只狗都没养过。
　　他本不想给出自己的任何物件，之前送出去的丸子和伞已经是他能够付出的最大恩泽。要他再一件一件往外拿他是死活不乐意的，即使是借也不行！鬼知道这个小孩走的时候会不会借机把衣服顺走。
　　在他的记忆中那件海绵宝宝是他唯一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平时自己也是当睡衣随意穿穿，吃饭的时候擦擦嘴，洗手的时候抹抹手都是极好的。可就是这么一件衣服，也是因为处置得太随意，所以总是会找不到，他对那件衣服的记忆也只停留在上次夏柚雪过来的时候，被自己随便一脱甩在哪儿了呢？
　　“小姑娘，你先把衣服脱出来，我给你丢洗衣机里洗了，换的衣服我等会给你递进来。”魏岚又招呼了一句，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是那个死女人拿走了吧？”
　　魏岚赶紧掏出手机打通了夏柚雪的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啊？亡命之徒。是不是又要我删朋友圈呀？可爱的柚子姐姐温柔地告诉你，滚蛋！”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对面戏谑的回话。
　　“这事回头跟你算！我问你啊，我有一件黄色的海绵宝宝T恤，你见过没？”
　　“见过啊。”
　　“在哪儿？”
　　“在我这儿啊。”
　　“我就知道！你拿我衣服怎么不跟我说呢？”
　　“你的不就是我的么，干嘛还要跟你说？”
　　“怎么就我的就是你的了？我的！还是我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明天给我送回来！”
　　“喂，一件衣服哎，那么小气！亏我还送了你那么多。你这件衣服抵得上任何一件我送你的衣服的一个领子么？”夏柚雪顿时来了气。
　　“我让你送了么？再说了，我又没穿。你要你拿回去好了，吊牌都没摘。”魏岚无所谓道，换来对面一阵沉默。
　　显然，夏柚雪很不满，八成是在生闷气。而此时厕所的门开了一个缝，一双小手提着一件脏脏的白体恤丢到地上，紧接着又丢出来一条玫红色裤子，魏岚刚想伸手过去捡，谁知小手又丢出来一团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内裤。
　　“喂，小姑娘，这种东西你就留着自己洗吧，怎么能丢出来让我一个大男人洗呢？你不害臊啊？”魏岚心想，这虽然是个小女孩，但男女还是要有所别的。
　　“什么姑娘？谁在你家里？”电话那头的夏柚雪听到这些就起了疑。
　　“没谁啊，就一个小女孩，今天路上遇到的，淋湿了，就让她先洗个澡。我这不是让她把衣服丢出来，我好给她洗衣服嘛。”魏岚怕误会，忙解释道。
　　“女孩？洗澡！还给她洗衣服！魏岚，你个禽兽！我认识你5年，你给我洗过一件衣服吗？”夏柚雪听了这所谓的解释，突然一阵火冒上来，这家伙可是连一只袜子都没给她洗过！现在却帮别的女人洗衣服！原本她以为什么都依着他，由着他，他就会念她的好，专注于她一个人，可是呢？天下男人果真都是同一个兽笼出来的，她早上刚走，这家伙竟然晚上就背着她在那里……竟然在那里……夏柚雪有些不敢往下想，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看上的男人为什么也会如那些禽兽一般，难道自己的几年青春就这样白白浪费在这个渣男身上了？这些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啊？夏柚雪气急败坏，喘起了粗气，越想越委屈。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带一个8,9岁的小女孩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怎么了我？做好事还要被你教训？莫名其妙！”魏岚对夏柚雪的态度相当的无语，他这么一个当世活雷锋不求嘉奖，好歹不该被责难吧？
　　“8,9岁……你，你狗东西，禽兽不如！”夏柚雪听到女孩岁数的时候有种要意识昏厥的感觉，她难以理解魏岚的行为，此刻，他认为魏岚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彻底没救了，她挂了电话夺门而出！她一定要赶在事情恶化之前阻止魏岚，希望他能悬崖勒马，不要酿下大错！也许，这是自己对他这些年的爱情长跑中最后一次付出了，想到这，疾跑中的夏柚雪不免有些伤感，一滴泪珠也是盈出眼角，随着奔跑的震动悄然滑落。
　　“什么鬼？脑子秀逗了吧！竟然挂我电话！拿我衣服我还没生你气呢！还挂我电话？”魏岚也是相当不满夏柚雪的无理取闹，但也没放在心上，随意地就把手机丢到床上去，继续去翻箱倒柜。
　　“既然唯一适合你穿的衣服不在了，那就只好随便拿一件给你了。”说着，魏岚就随意地拾起一件地上的衣服，隔着厕所门递了进去，“呐，衣服给你拿进来了啊。自己穿上。还有这内裤，你自己洗。”
　　魏岚从旁边拿起一支笔，用笔挑起地上的内裤一个小角，做着一个很避嫌的动作递了进去，小女孩接走了裤子没有作任何答话。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魏岚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小房间，这一屋子的凌乱瞬间就把他的心掏乱了，再想起今天一整天的诸多被动，一顿烦躁感油然而生，一烦躁他就想要震一震，他习惯地按下了CD机的按钮，“针针扎针针扎”的电吉他声瞬间就开飚。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心情瞬间就舒坦了不少，他随着音乐摇摆了好一阵后躺倒在了床上，拿起手机开始刷起了微信。
　　“这TM怎么还拉群了呢！”魏岚吓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是想不到，才一个多小时没看手机，微信里竟然已经因为照片事件建了一个群，群名称叫“艳星巍山风子出道大吉”。这是要拿自己开会的节奏啊！
　　“沃尼玛……”魏岚坐不住了，群里48个个成员你来我往一个多小时竟然聊了上千条信息，全都是对着那些照片发表的议论，其中还不乏语音嘲讽，魏岚明显不想听，但又想知道这帮混蛋到底议论了自己些什么，基于强烈的求知心理，他只好手贱戳了几条。
　　“呀，这大屁股，谁呀？”
　　“还能是谁啊，咱们群可要出大明星了！明天上网看热搜！”
　　“热搜你大爷！”魏岚骂道，赶紧又戳了下一条。
　　“这么好身材，啥时候让我们亲眼见见呗。”
　　“哇！我这一会功夫没看，朋友圈已经110个赞了。什么时候破的百啊？”这显然是夏柚雪的声音。
　　“死女人，你给我等着！啊！”魏岚简直气炸了，如果他现在照照镜子一定能看到一张比青椒还绿的脸，他想发文反驳，但是人证物证俱在，似乎说什么都是徒劳，像是最后的挣扎，徒增笑柄。他明白，这辈子的形象算是毁了。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人生污点毫无防备的说来就来。下一刻，魏岚从床上跳起来捶胸大吼，愤怒的摇滚青年咆哮了。
　　“啊！啊！”魏岚朝着墙上的枪花海报吼，吼完了转身又对着厕所吼，没有目标，纯粹是饱含雄浑愤怒的原始释放，在这摇滚声浪中分外应景，也不知浴室里的小姑娘见到这情景会不会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