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5、第五章 直面惨淡的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样阴黑的雨夜，总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尤其是对于某些做了错事的家伙，所谓不好的事，几乎就是板上钉了钉一定会发生。
　　“妈蛋，我不会死吧？”全老大不无担心地道，他深知此事自己责任重大，要是到最后不能把人找回来，今天这口大锅自己是背定了。雨已经大到他们无法继续搜寻的程度，所以此刻，纵使百般不情愿，他也得领着一众跟班往回赶着去交差。
　　“全老大，你当时就该说你没看见的呀，干嘛还要把自己扯进去，这下好了，娟姐肯定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了。”一个跟班替全老大分析道。
　　“我以为她会夸我的嘛！谁知道她反过来怪我了，你们说我冤不冤？”全老大看来是受了委屈，一听别人这么问，当即转过身来当着众人为自己叫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呀？我现在小命可全握在娟姐手上了，她要是真的全推到我身上，我……我……我可怎么办呐？妈蛋，都怪那个死瘸子！”小全气得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这时候骂人就是最好的宣泄方式。
　　“全老大，你别生气，你给全哥干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大不了就是被他赶出去嘛。”愣头愣脑的鬼头自以为合理地安慰道，鬼头是小全最早的跟班，因为他最傻，所以小全说什么他都信，小全平时最爱训斥他，因为他只会乖乖挨骂从不吭声，就更别说顶嘴了，这等同于随身带了一个出气筒，走到哪骂到哪，令人心情万分愉悦。
　　鬼头的脸上有一片大面积的青斑，所以小全帮他起了外号叫鬼头，之所以没叫他杨志，估计也是文化水平局限所致。
　　“你他妈想什么呢？是不是早想着把我赶走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替代我了是不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全老大眼珠子凸出瞪着鬼头，一把扯住他的耳朵，展示了自己作为老大的王霸之气。
　　“哎呀，哎呀，没有，不是这样的，全老大，我只是想安慰你，我什么都没想啊。”鬼头带着哭腔地讨饶。
　　“老子要是被赶出去，你们也没好果子吃。”全老大一脚把多嘴的鬼头踹进水潭，鬼头在水潭里滚了三圈后狼狈地坐起来，再没敢应声，其他孩子也是不敢再说什么，显然这个小全在这货人中间确实是有着一些威严。
　　“我要是被赶出去，以后可怎么活哟？”全老大喃喃自语着，想起来万一真的被说准了是这样的结局，那也没比把自己打死好到哪里去，一想起自己未来可能要过上颠沛流离，拾荒为生的日子，他就不由的胸闷，自己才11岁，怎么就那么多烦心事呢？全老大郁闷起来一脚把身前一颗石头踢飞，溅起一地的水。看着石头子远远地飞出，他站在原地，叉着腰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全老大。”许久后，又一个小跟班说话了。
　　“干嘛？有屁快放。”
　　“那个……咱们能不能不站在雨里？”那孩子说话很小心翼翼，生怕又那句话说的不对让全老大生气了，他可不想也挨一脚。
　　全老大这才发现，自己心烦得连雨都没顾上，这样一提醒，顿时感觉被这么大雨淋着确实不怎么好受。随即，在他的一声令下一群落汤小鸡又跑了起来，全老大一边跑还一边叮嘱他们，“对了，你们记住了，回到老窝里别再叫我全老大！尤其是在全哥面前，一定要叫我小全，记住没？别每次都要我提醒。”
　　“记住了。”众跟班附和道。
　　全老大口中的老窝，其实就是一个破旧厂房，坐落于涂门市红莲镇的镇郊，看区位差不多快到矛头村了，这红莲镇与主城区接壤，前几个月刚被城市规划部门定义为城市7大卫星城之一，地铁5号线也是规划在此设站，站点就选在了离老窝三百米的位子，整个镇可谓是迎来了发展的大机遇，万事俱备，只待拆迁！镇上的户主几乎都是掰着手指过日子，希望文件快点下来，每家每户给个满意的拆迁补贴，早点把挖掘机开过来把自家房子给挖了，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欢愉是镇上的外来人员所体会不到的。卫星城，说白了就是城乡结合部，明明离市区咫尺之遥，却就是发展不过来。所以，决策归决策，规划终究也还是规划，那是未来的事。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镇郊的老窝应该还能扛个三五年，老窝里的居民暂时也是无需担心居住的问题。
　　没过几分钟，全老大等人就已经狼狈地跑回到了老窝大门外，他们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老窝里亮着灯，那灯就像是一盏通往审判庭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扎眼。
　　小全几人走的近了，看那铁门虚掩着，几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有人上前推门。全老大看着门，有些犹豫，更有些害怕。他虽然小，但是精明的很，娟姐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点点逃跑这件事估计他揽全责是没跑了，只是不知道娟姐还会做些什么文章，这是他莫名不安的由来。他平时就以全哥马首是瞻，做什么事都爱出风头抢功劳，所以经常会触到娟姐的红线，娟姐掌控者组织里不少的事务，力求无过的前提下也是希望通过好好表现而获得更多好处的，谁知这么个死小鬼会处处跟自己作对！渐渐的，她竟然是把这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娃娃当做了自己的对手之一，有意无意就要针对他一下。
　　“全老大，全老大……”一个小跟班轻轻拉了拉全老大的衣角，却不想被全老大转过头来怒瞪了一眼。
　　“哦，小，小全，那个……我们不进去么？”这个小跟班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赶紧改口。
　　“等会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点点逃跑的时候，你们都看见了，不止我一个人看见，知道么？”小全开始设计减轻自己的责任，一旦担责的人多了，全哥可能也会有所顾虑，法不责众这个成语他不懂，但他会用。
　　“哦……”众跟班不情愿地应着，也没人敢反驳。
　　小全看着铁门，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