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41、第四十一章 狗是真的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年末，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冲业绩，都在疯狂工作中。反正街上逛街的人较之前是少了许多，一大群卖花童抱着花在地铁出口处傻杵着，这样的行情使得卖花童们也内卷了起来。偶尔来一对小情侣就一群人一起围上去，不是扯着别人手就是抱着别人腿，好在经过上次的教训后，大家都收敛了几分，只要对方稍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就立马放手，绝对不能惹事，这是大家刻在脑子里的规矩，缺了牙的小全是尤为恪守。
　　上次事件过去了那么久了，全哥基本也是放弃了搜寻，找人虽然不太花钱，但是没人卖花收入就少了一块，这也是得不偿失的，毕竟现在生意那么难做，任何能够捞钱的地方都不能放过。所以在略作割舍之后，全哥决定放弃了，不再继续为找人而费心费力，重新将全部人力部署到了挣钱大业上。不过人虽然是不找了，不代表这笔损失就不计较了，在公布决定的那个夜晚，全哥语重心长地将这个事件的责任挂在了小全的头上，整个损失需要他今后不断折价偿还，这等于是平白无故让小全欠上了一笔高利贷，他可真是有苦难言，可又能如何？从事件发展之初来预判，这口大锅他是背定了的。不过好在他在老窝里也是有点“威信”的，这口锅他虽然是扛下了，但不至于一个人扛，鬼头那几个倒霉蛋也得跟着摊一点儿，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人扛锅腰杆儿直嘛。
　　话说回来，小全也不是个那么容易认栽的家伙，他也是属于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事儿鬼头最清楚，他可是亲眼见过小全把一个告他密的孩子捆住并往他嘴里喂狗屎的场景，这直接导致了他对小全的唯命是从，这种惩罚可比全哥打几拳要可怕的多，他可不希望自己被喂屎，那是人能吃的东西么？只不过成了小全狗腿子之后，虽然不至于被他欺负，却时常要陪着他一起倒霉，左右都是死，挑个能接受的呗。
　　小全想过了，这个事儿必须要亲手解决，这个仇他必须得报！找谁报？还能是谁，当然是害他挨拳头的死丫头！所以，他并没有放弃搜寻，即使他被叫回来卖花，也是捧着花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注意着周遭的环境，但凡看到某个差不多大的姑娘他都要追上去看个仔细，万一真让他撞上了呢？那可不就将功抵过了。
　　为了增大找到的可能，他还向娟姐建议说要扩大卖花范围，在娟姐一阵利益考量答应后，小全给几个听他话的孩子下达了指令，几个孩子抱着花就四散了开去，目的自然不是卖花。

　　天边一大团黑云缓缓移动着，乌泱泱向着老窝笼罩过来。
　　“狗日的，又要下雨。”胡孝全披着大衣叼着烟站在老窝门口，他在此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不知在想些啥，只是机械的做着抽烟的动作。
　　作为“一窝之主”，他的烦心事儿还真不少，所以时常借烟消愁。最近老窝要补新货，所以各方面必须要做的谨慎，不能出了岔子，他这一窝子人也没几个得力干将，什么事都得他自己身体力行，让他很是不爽。加上那两个爱搞事情的女人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也很是让他烦心，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怎么就他妈的不能安分一点呢？怎么他妈的就不能他妈的安分一点呢？
　　气啊，真的气！
　　他再次斜瞄了一眼那团黑云，眼看是要下雨，他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将烟屁股弹的远远的，等着上天的甘露来浇灭它。他咳出一口痰吐出几米远落在烟屁股边上，转身回到老窝里头去，门边拴着的狗冲着他“啊呜啊呜”嚎个不停，全哥进门前瞅了它一眼，没好气地蹦出两个字。
　　“傻狗。”
　　全哥看见这狗就来气，要说这狗吧，也是真的狗。原本呢，他是想找个看门的，把这个厂子看起来，倒不是因为怕贼，主要是他们老窝里的事见不得光，做事要有个保障就必须加大预警机制，找保安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就想到弄条狗，有狗子看着，警戒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他们在里头办事也就安全了许多。要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来了，狗子“汪汪汪”叫起来，他们也好有个戒备。当初朋友把狗带来的时候，他看着这狗的眼睛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傻气”，可具体哪里傻又说不上来，朋友说这狗长得像狼，是一条狼狗，一听这个，胡孝全突然就觉得这狗不傻了，他就喜欢狼，越看这狗也确实越像狼。他不知道哪里听来了什么狼性文化、狼图腾、狼的团队理念之类的唬人概念，就一直对狼这种生物很有念想，今天搞来这么个狼狗也算是遂了心愿，当即他就赐了一个勇猛霸气的狗名——狼王！
　　可是事态的发展只能说是事与愿违，这狗子不仅没有展现出狼的那种英勇，更要命的是这狗竟真如他初见时预感的那般傻，这种傻还不是一般的傻，是那种从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傻，仿佛这个品种传承了前年沉淀下来的家族气质一般，傻的天真，傻的可怕！
　　这狗很奇怪，从来不会“汪汪”地叫，它叫起来竟是“嗷呜嗷呜”的连绵音，像是在学人说话。更可气的是这狗的智商，简直是造了孽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狗，每天在门口，看见什么它都“嗷呜嗷呜”，是人不是人它都会嚎几声，一开始他们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来了什么人，赶紧收敛起正在做的事。结果呢？屁事没有！几次三番被折腾后，胡孝全一气之下就想把这畜生煮了吃，可是又心疼买狗花出去的八千块钱，没错，八千，因为是“狼狗”，他是实打实地体会到了狗命贵。
　　再后来，窝里一些小孩认出来了这个狗，说是叫哈士奇，不是狼狗，是北方人用来拉雪橇的，胡孝全听后不以为意，“呵，这东西拉雪橇？能把人拉沟里吧。”
　　他已是极不待见这狗了，又不舍得扔，便只能这样随意拴在门外，管它一口饭，也不给搭个窝，刮风下雨不管不顾，好在这狗命硬，就这样坚强过着每一天。
　　老窝里谁要是做错事就会被惩罚过去照顾这傻狗几天，大部分时候，这活都被小全给包了，不过真正接受惩罚的往往都是鬼头，以至于鬼头跟狼王混的很熟，狼王见着他就摇头摆尾“嗷呜嗷呜”叫，很是亲昵。跟狼王相处的时候，反倒成了鬼头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光，所以他欣然接受了这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