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15、第十五章 吃饭睡觉找

　　小全有些伤感，所以他幽怨哀叹。鬼头也有些伤感，可他只能心里苦闷。
　　此时，他们两个小鬼正在市中心一个大教堂外的石阶上坐着，这教堂很是恢弘大气，以至于两个家伙坐在那显得分外的渺小，过往行人没有会侧目注意的，他们本就没什么好引人注意的地方。两个像是要饭的小孩罢了，满大街都是，已是司空见惯，谁会在乎呢？别黏上来要钱就好。
　　鬼头坐在小全身后高一级的台阶上，从后面注视着小全的背影，鬼头向来是个唯唯诺诺的孩子，谁使唤他都好使，恰好小全最爱使唤人，加上小全这个人又特别凶，所以鬼头在小全面前显得特别好使唤。今早天蒙蒙亮就被小全弄醒出来找人，从六点不到找到现在接近正午，一点踪迹也没有，其他人手都四散了开去，只有自己一直跟在小全的身边，这里离点点逃走的地点都快有三公里了，要是点点有心躲着他们，那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关键现在又到了饭点，小全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一点要去吃饭的迹象也没有，但自己却已经饿得快叫破了肚皮，可就算是饿坏了，他还是选择忍，因为小全一直低着头没发话。
　　这时，一个年轻母亲牵着一个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孩子向着这边走来，孩子满嘴鸡排油渣子，好是油腻。他手上提着一油纸袋，撸起衣袖抹了一下嘴巴后，把手探进油纸袋抓出一块鸡排来吃，吃相很是难看，母子二人就这样从小全两人眼前走过，这鸡排的香味异常的浓郁，母子二人虽是渐行渐远，可这鸡排上浓郁的椒香味却仍在飘荡，小全二人皆是注视着那对母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收回目光，这对母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泛着圣光，这圣光溢着香气。
　　“你饿不饿？”小全终于开口问道。
　　“恩，饿。”鬼头飞速点头，心想，你终于想起这档子事了。
　　“我他妈都饿惨了，都忍好久了。”小全捂着肚子，满脸是苦。
　　“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饿呢。”
　　“我就是因为饿的！哪还有力气说话啊？你能搞到吃的么？”小全转过头，充满希冀。
　　鬼头摇摇头。
　　“要你有什么用！”
　　“全老大，我们不去买点吃的么？”
　　“你有钱还是觉得我有钱啊？”
　　“我……我没钱。”
　　“那你废什么话？全哥现在就只让我们负责找人，卖花的收入也没了，收入没了就没饭吃了啊。怎么办啊？要是能找警察就好了。”有困难找警察，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小全自然也知道，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困难都能找警察的。他明知故叹起来，看来这事是真的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随即也露出了作为小孩子该有的烦恼表现，愁苦着脸发牢骚，可惜没有家长能让他扯着衣服撒娇。
　　关于吃饭，鬼头想不出办法，只能转移注意力尽量让自己不要想着吃，他仰头突然看见了一尊“佛像”，原来，他看见了立在教堂外的圣母玛利亚雕像，鬼头自下而上地仰望着雕像，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雕像被照耀得格外端庄、神圣，鬼头不禁油然而生一股崇敬之感，他赶紧一扭身跪拜下来，磕起了头，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快找到点点，或者赏我们一口饭吃吧。拜托，拜托了。”
　　“你干啥？这啥呀？”小全被鬼头的动作吸引，仰望雕像。
　　“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菩萨，拜拜兴许有用。”鬼头一边说着，一边虔诚地叩拜，有模有样的，说不出的滑稽。
　　“你是不是傻！你看看，这菩萨，男的女的？”小全端详了好一会后，突然站起身指着“菩萨”像说道。
　　“好像……是女的。”
　　“我问你，女菩萨除了观音还有谁啊？我听人说过，人家都管她叫送子观音，拜观音是求她送儿子的，你拜她干啥？”小全一脸无可救药地看向鬼头，他觉得这小笨蛋真是一点常识也没有。
　　“啊？那我不要了，观音菩萨对不起，我可不要儿子。打扰了，打扰了。”鬼头赶紧虔诚地加磕了几个响头。
　　“求佛不如求自己，走，哥带你找吃的去。”小全站起了身，四下张望了一番，循着一个方向就走了，鬼头在后面赶紧跟上，跟了几步还不禁回过头看看那尊“观音”像，希望“观音”不要灵验，对于从小没有爹的他来说，当爹应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吧，不然为什么他的爹就不要他了呢？
　　这时，在西川路上一家叫梦缘旅店的2306房间内，胡孝全打开了床头灯，原本漆黑幽暗的房间顿时亮起昏黄的灯光。他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一口浓烟吐出，舒畅感油然而生，真是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而他的身边，娟姐正脸泛着红晕轻喘着鼻息地趴着，显然是被“折腾”得累着了。
　　娟姐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其实‘娟姐’这一称呼也只有那几个小鬼会这样叫她，她本名张丽娟，湖南人，地道的湘妹子，不仅继承了湘妹子俏丽可人的优良传统，一口“忸怩”（流利）的普通话也透露着浓浓的湘西风味儿，很是好听。但她现在有些喘，并不想说话，于是她蠕动着身子向全哥靠拢，把头枕在了全哥的手臂上，一言不发，默默温存。
　　全哥就这样一口一口静静地吸着烟，张丽娟就这样一下一下轻喘着气，气氛安静得很美好，很有氛围感。很快，一支烟抽完了，张丽娟的气息也平顺了，全哥的手臂也麻了。
　　“起开，起开！手被你压麻了。”抽完神仙烟的全哥总算意识到了不适，赶紧赶张丽娟起来。
　　“哪里？哪里麻了？我给你揉揉。”张丽娟瞬间展现出了贴心的一面，一把抓住全哥的手，揉捏了起来。
　　“哎呀，轻点，麻……”
　　“这样呢？”
　　“这还行，就这样，对……你索性给我做个按摩吧，反正是你老本行。”说着，全哥就这样平趴了下去，大屁股朝天。
　　“滚，自己一边玩去。”一听全哥提起老本行，张丽娟瞬间翻脸，起身就去了厕所。
　　“唉！干嘛干嘛干嘛呀？怎么就走了呢？按摩你不是会么。”
　　“洗澡！下午不用干活啊？”张丽娟没好气地回道，就甩手进了浴室，水声沙沙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