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人》王乐渝

14、第十四章

　　“我说让你跟着去了么？夏柚雪，怎么什么事你都要掺一脚啊？要不这样，你带她去，我继续在家睡觉，行吧？老子乐得清闲。”魏岚好像找到了问题解决的方案，赶紧爬上床想继续睡觉，可是刚上来床，看见点点还躺在床上，正投过来茫然的目光，魏岚赶紧打消了上床的念头，于是就这样光着膀子坐在了床沿上，静默无言了片刻，从床头柜上拿了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似是为了表达愤懑的情绪，魏岚吸进去的烟没有再从嘴里吐出，而是透过鼻孔喷涌而出，两排浓烟就这样带走了他满心的郁结。
　　“小孩子在你还抽烟。”
　　“管得着么？”现在的魏岚，对夏柚雪说的所有话都充斥着不满，说啥都要反怼一下。
　　房间里就这样沉默起来，能听到的除了窗外的嘈杂，就剩魏岚鼻孔间穿梭的气流声了。这时，一声咳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份无聊的平静。
　　点点被烟雾呛了一口，轻咳了一声，魏岚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他知道这小孩被烟呛了，本不想在意，却又稍稍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现在正在和夏柚雪怄气，要是就这样掐了烟，他就有点丢面儿。更重要的是，那支烟还剩下最后那两三口的长度，以魏岚的为人，一根烟掐灭的时候是决不能看见白色部分残留的，纠结片刻，他转过身猛吸了一口，那支烟就这样在魏岚嘴上以视觉可见的速度迅速消亡着，眼看着就要见底了，好死不死的竟然被呛了一下，这么大一口烟，可把魏岚咳坏了，一边咳一边冒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吞了一块热炭呢。
　　“咳咳咳！咳咳咳！哎呀妈！咳咳咳……”魏岚左手扶着床头，右手猛拍胸脯，咳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脸都被憋了个通红，眼角那晶莹着的闪亮，仿佛是泪珠？细看之下，这他妈就是眼泪珠啊！可怜的娃哟。见此情景，夏柚雪赶紧跑过来拍拍魏岚的背，装模作样地帮他顺气，脸上却憋着笑。她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转过头发现点点那小妮子坐在床上抿着个嘴，竟然也在那憋着笑。
　　咳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的魏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身向厕所走去，进厕所前不忘招呼一声，“起来了啊，送你去见人民公仆了。”
　　这话显然是对床上的点点说的，刚还憋着笑的点点也是瞬间嘟起了嘴，肯定是不乐意去。她的小脑袋也就想不明白了，这个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说了不想去不要去的，他还非把自己往那里送，怎么就这么不会察言观色呢？
　　“我说今天早上进来这房间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原来是某人没有开那烦人的音乐。哎呀，这感觉可通透清净多了。”夏柚雪突然发现了新的要点，一边略带讽刺地感慨一边把桌上的早餐分成了三分，自己取了其中一份吃了起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怪不得心情那么不愉悦呢。”刷着牙的魏岚立马从厕所出来，按下了播放按钮，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针针扎针针扎’的电吉他声翻滚起来，魏岚手中的牙刷随着吉他的轰鸣有节奏的摆动着，另一只手向点点摆了个“rock”的手势后安心地回厕所继续洗漱去了。
　　吃着包子的夏柚雪翻了个白眼，过来一把就关掉了音乐，这环境音切换幅度着实有些大，考验着人耳的承受能力。
　　“三秒钟，给我开起来，一，二……”厕所里传来魏岚的命令，夏柚雪却不为所动，守在CD机旁边继续啃包子，喝豆浆。
　　见音乐久息不起，魏岚嘴吐白色泡沫从厕所里探出头来。用一种自带感叹号加问号的表情看向夏柚雪，大概意思应该就是‘你特么到底开不开’。
　　“之前你抽烟的时候，我就说你，你还一脸满不在乎。现在还放这种乱七八糟的音乐，你没看有小孩子在么？做人别那么自私，总想着你一个人。”夏柚雪义正言辞道，这关心的架势像极了幼儿园老师。
　　“抽烟的事你说我我就忍了，这音乐怎么了？我放个歌怎么了？又没放十八摸，你管得真是越来越宽了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不爱听？你以为你不喜欢别人就要跟着不喜欢啊？你以为你谁啊？”这一连串的反问字字珠玑，连绵不绝，就是含着牙刷，含着泡沫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掉了一些气势。
　　“笑话，就你这叽叽喳喳的东西人家小朋友会喜欢么，是不是？连我的蓝牙，我给你放一首TFboys的。”夏柚雪仍是据理力争，有些事情上，她还是要和魏岚好好掰拾掰拾的，尤其是音乐方面，在这方面，他们认识了多少年，她就忍了他多少年，几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因为音乐的事情争吵几句。她不求魏岚和她一样喜欢小清新，但至少也该听一些“正常”的歌曲吧？国内外那么多流行乐歌手，那么多优秀的好歌都是可以尝试去喜欢的嘛，就算他喜欢加拿大的JB，她也是不会嫌弃他的。可是魏岚偏偏就走上了歪路，喜欢上了各种各样的摇滚乐，什么重金属、哥特、朋克之类乱七八糟的，还有叫什么死亡摇滚的，他怎么不去死？反正夏柚雪是认定了，这种音乐正常人绝对接受不了。
　　“我觉得挺好听的。”点点轻声回答。
　　“对嘛，我就说没有人会喜欢你的狗屁摇滚，她也说好听……什么！你说什么？”话说到一半，夏柚雪才意识到点点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准备连蓝牙的动作也是卡住了进程。
　　“我觉得挺好听的。”点点在夏柚雪强烈的质问下又重复了一遍答案。
　　夏柚雪右手按下CD机的播放按键，“rock，rock，shit，shit”之类的字母瞬间在房间里撞击了一番，夏柚雪赶紧又按下暂停，然后手指着CD机，“这个……好听？”
　　点点确定地点了点头，很奇怪为什么她还要再问一遍，可不就是好听么？
　　“哈！有品位！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丫头。”魏岚从厕所里冲出来，伸出大拇指给点点点了个赞。
　　“你不要为了讨好他故意乱说啊，说不好听没什么丢人的，他也不会怎么着你，有我在呢，放心。”夏柚雪认为点点是屈服于魏岚的淫威才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意，所以她立刻摆明了自己可以作为后盾的立场，让点点可以敞开心扉，实话实说。
　　“真的好听，昨天我在洗裤子的时候听到的那首最好听。”点点为自己坚定的立场加注了筹码。
　　“我知道是哪首，highway to hell，这样，living easy，loving free！”魏岚凭着记忆，学着原唱歌手的舞台现场动作手舞足蹈地哼唱着跳了两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点点再次确认，点点激动地坐了起来。
　　“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实在呢？”夏柚雪有些不敢相信。
　　魏岚却爬上床，一把抓住点点的小手，脸上还有些小激动，“知音啊！太不容易了，我是真有点舍不得送你走了。”
　　“好啊，好啊。”点点眼前一亮。
　　“好个屁，快穿衣服。”魏岚的脸在0.5秒内已经翻到了第二页。他也不管一脸失望的点点，起身回到厕所，随意地用毛巾抹了一把脸就又走了出来，来到桌边自顾自吃起了早餐。
　　“香菜呢？”
　　“没加。”
　　“你看看你，怎么做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