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汗滴禾下土》王月杨

9、第九章

　　傍晚，大夫来了。
　　钱大夫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到司家的时候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钱大夫是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半长不短胡须的老头。
　　说是老头，其实也不像。
　　根据他花白的头发来看，司空判断他大约六十往上。可是看他脸上的皱纹和硬朗的身板，司空又不确定了。
　　或许学中医的人总有些养气健身的法子吧，也可能是古代的生活条件不好，没准人家真的只有四十来岁呢？
　　司空在脑子里漫无边际的瞎想，这个时候家里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心那么大了。
　　曹氏脸上的表情紧张中带着悲苦，原本蜡黄蜡黄的脸色隐隐发着青灰，仔细看她的嘴唇在微微的颤抖，放在两侧的大手也在打颤。
　　二妮子三妮子和大宝搬着小板凳坐在角落，平时欢腾的样子完全不见了，他们脸色发白，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在汲取勇气。
　　司空站在窗边，看着钱大夫捋着胡须给司老爹把脉，沉吟一会儿他微松一口气，又看了看司家这些妇孺紧张不安，他动动嘴角扯出一抹笑。
　　随着钱大夫松一口气，又笑了一下，曹氏也没有发觉自己也猛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被人从生死之地拉了回来。
　　“曹氏，大才这腿是断了，不过不要紧，待我把他这腿接好，好生将养是不会残废的。”
　　钱大夫安曹氏的心。
　　曹氏像是一下子被抽去力气一样，险些瘫下来。
　　“谢谢大夫，谢谢……呜……”曹氏捂着脸，嘴里呜咽。
　　钱大夫看曹氏呜咽心里也很不落忍，司家夫妇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这坏事儿就摊在他们的头上了。
　　“这接骨的钱我可以少收，只是大才这腿得好生养，不说补药，还有平日里伙食也得好一点，什么大骨头之类的，能吃就吃，不要吝啬，要不然这腿好了也得留下病根。”
　　钱大夫轻叹一声，把随身带的药箱放下，从中取出药膏和木板。
　　司老爹躺在床上，闭目沉睡，黄灰色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看的曹氏揪心。
　　“好好，俺们一定好好养，大骨头啥的不要紧，俺娘家有个姐姐嫁到了镇上，她夫家就是杀猪卖肉的。只要您把腿给接好了，俺们感谢您，感谢您……”
　　钱大夫又有些想叹气了。
　　实诚人呢，就是穷害的。
　　过了一会儿，司老爹脸上身上都是汗，可他还没有醒，仍旧睡的昏昏沉沉。或许是因为疼痛，他脸上的五官微微扭曲。
　　曹氏心疼的给他拭汗，看钱大夫收拾药箱子，忙道“大夫，有啥要紧的你跟俺们说，钱……钱是有的，只要能把腿给养好了。”
　　曹氏这样说的时候，牙根紧咬。她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这祖宗八辈子也没有出过几个出息人，往上刨三代都是农民，家家户户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银子上哪去赚啊，还不是土里刨食，织补绣花赚的那几个。
　　不过今儿不能说没有钱，当家人的身体比啥都重要，人没了这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钱大夫听了笑一笑“接骨的钱少给点吧，只是这药钱可不算便宜……”
　　曹氏拭汗的手一停，想了想又说“您说，只要是能把大才身体养好。”
　　钱大夫扒着指头算了一会儿，再看看司家这一屋子瘦巴巴的孩子，心里有些不落忍。
　　“要想养好了，起码需要……七八两银子。”
　　司空心里一咯噔，这么多！那二牛叔可才给了二两银子！
　　曹氏犹如被当头一棒，她刚刚提上来的心又颤颤悠悠的往下落。
　　家里的现银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两，更别说这些日子孩子们还得吃饭呢。
　　地里的收成剥除税也不剩几个，万一再遇上什么难处，比如旱涝病什么的，这日子想过下去就只能卖儿卖女了。
　　钱大夫也不高兴，他摇头叹息。他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没有余钱去同情别人，难道他的药膏不要钱吗，难道他的草药不要钱吗？人都是要吃饭的。
　　咿，草药！
　　钱大夫捋着半短胡须，斟酌着开口“若是你们能到大福村东头的小山上采到需要的药材，那我可以把草药的钱给你们免了。”
　　曹氏刚刚如坠深渊的心猛地一提，这来来回回的让她的脸色涨红。
　　“好好，大夫，您说是哪些药材，俺叫娃儿们去山上给你找过来。”
　　司空眼睛也是一亮，她觉的自己的机会来了。
　　摘草药，这也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呀。
　　“村东头那座小山，山上有不少的草药，我平时也是到那儿摘来晒得。若是摘的多了，我也可以收一些免除些药费。”
　　曹氏高兴又窘迫“钱大夫，俺们这些娃子都不认识字，这可咋摘草药啊，都不认识。要不，你给俺们画下来，你看行不？”
　　司空眼睛又是一亮，识字，她就需要识字啊！要不，怎么争夺话语权离开这个小村子？
　　“那小山上虽然没有什么野猪大虫，但是阴冷湿滑，太小的娃子就不要去了。若是你们能采到人参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我也会按照市价给你们算钱。”
　　曹氏这时候笑了，她像如释重负一般，呵呵的问“人参灵芝俺们可不懂，那能卖几个钱啊？”
　　“三十年的人参我在城里的药馆子见过，一株品相完好的，最起码三十两银子。”
　　曹氏一怔，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扒着指头，简直算不过来。
　　大宝这时候觉得气氛活跃了，也敢凑上来说话“钱叔，这么贵的草药，要是我找到了，岂不是可以盖大屋子了。”
　　钱大夫笑呵呵“是啊，还能给大宝娶媳妇哩。”
　　大宝羞红了脸，躲到曹氏身后，被曹氏一拍后，又泥鳅一样钻到司老爹的床边，拿着汗巾子给他爹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