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白色守护》石见竹

6、怀疑

　　“不喜欢？”因为我一直没有答话，他终于转头过来看我。

　　“……倒也不是……”我艰难地解释，却很难跟他说清楚自己内心现在的具体想法。

　　“……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从我简单的四个字中读懂我的意思，我只听到他浅浅应了一声。

　　“嗯……”我犹豫一下，还是问他，“那瓶热饮，是学长你放的？”

　　他垂下眼帘，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嗯。”他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手从脸侧滑落，撑在脖子上，胡乱扒拉了几下后脑的碎发。

　　真的是白起学长放的？可、可是为什么啊！终于弄清楚了热饮事件的真相，我却反而更加慌乱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划过韩野今天课间的胡言乱语，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只感觉脸上温度越来越高。

　　怎！么！可！能！

　　我抬起手拍拍脸颊，试图把自己拍醒。

　　他听到声音，转眼看了过来。

　　“？”我和他对视，看出他眼底的疑惑。

　　要命！我脸肯定变得更红了，却还要假装镇静，不能避开他的目光，欲盖弥彰我还是知道的。

　　“哈哈……额……”我干笑两声，没话找话，“今天温度是不是上升了？总感觉有点热呢……”

　　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欲盖弥彰！让我找个洞钻进去吧！

　　他体贴地无视了我放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点头附和：“嗯，是有点热。”

　　“……”

　　白起学长为什么可以这么好啊！我挫败地停下扇风的动作，双手捂住脸颊，徒劳地试图遮住涨红的脸。

　　“……学长，热饮的事情……”我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缓缓问出下半句，“为什么呀？”

　　为什么要在琴房放热饮？为什么要问是不是我喜欢的口味？为什么要坐在我身边？还有，我的心脏能不能别跳了，声音再大点，图书管理员就要来警告我影响其他同学学习了！白起学长一定也听到了吧！

　　我突然有点不敢听到他的回答了。

　　但是今天政治课才学到，客观事情是不会以个人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所以我很快就听到白起学长的声音响在耳边。

　　“算是回礼的回礼？”他有些迟疑的样子，说完就肯定地点点头，“也可以算成是听你弹琴的谢礼。”

　　就算现在非常紧张，我还是被他“回礼的回礼”这个说法逗笑：“只是练习罢了，哪里需要什么‘谢礼’啊。”我的水平比起其他学姐学长，差得真的太远了。

　　“我很喜欢。”他不同意我的话，认真地看着我。

　　我刚刚降温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唔……那好吧。”我又一次没用地躲开他的视线，小小声地应下。

　　“嗯。”他点点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饮料？”他问我。

　　我随口说了一个常喝的饮料名字，他没再多说，起身走到平日里固定的位置，安静地看书去了。

　　他终于不再注意我，我这才敢偷偷去看他。白起学长都那样说了，应该真的只是琴声的回礼吧？毕竟演奏会后有送花的传统，那我们这个不正规的“单人演奏会”，有送热饮的规矩，应该也不算奇怪？

　　我举出一系列歪理来佐证自己的想法，顺便将课间韩野的乱扯从里到外反驳了个底朝天。

　　追求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默默望天，泄气地长叹一声。

　　那样的白起学长，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可是连情书都会被要回去的人啊，还是别抱着无必要的期待，至少这样，以后在面对他的时候，还可以自然一些。

　　这段小插曲过后，恋语市越来越冷了。

　　自从和白起学长说开之后，我便不再拒绝出现在琴房里的热饮，倒是担心过他每日都给我送，让我感觉受之有愧。但白起学长他显然知道分寸，后来往往几天才会送一次，算作“犒劳”。

　　我也兴起过邀请他进入琴房的想法，却被他拒绝了。或者说，不知道为什么，在有别人的时候，他总是格外注意和我之间的距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一晃便到了十月底。

　　我无语地看着面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韩野，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周围同学的眼神的，我只知道我被小缘挽在怀里的手臂快要断了。

　　——她憋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掐我的手呀！

　　我们现在可是站在学校前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等绿灯啊，这个韩野！

　　“你怎么了？”心如死灰之下，我的语气也淡淡的。

　　“没什么，今天这么冷，给你买点喝的暖暖呗。”韩野停下鞠躬，背在身后的手递到我面前，俨然握着一杯热饮。

　　我打量着他通红的鼻头，不相信他的说辞：“无缘无故，你给我买喝的干嘛？明明自己就很冷。”

　　“噗——”小缘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边笑边对我说：“你就收下吧！我看他是钱多了没处花，发善心来了！”

　　说完小缘又转头看向韩野：“大善人，给我也买一杯吧，今天是挺冷的。”

　　她这样一说，一旁围观的同学中有认识韩野的也跟着起哄。

　　“是啊韩野，也给我买一杯吧！”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哈哈哈哈，有人请客咯！”

　　韩野气冲冲地瞪了他们一眼：“凑什么热闹呢，我这是在执行任务！走开走开！”

　　大家大多是玩闹似的开玩笑，这大冷天的也没什么兴致围观，闻言“切”了一声就各自散开了。

　　“任务？”小缘皱眉，右手扣在下巴上，细细看着韩野。

　　韩野在我心里已经被打上了“不靠谱”的标签，于是我拒绝说：“你拿走自己喝吧，我不需要。”

　　“诶~~别啊，你拿着。”他无视我的拒绝，强行把饮料塞进我的手里，也不理会小缘的插科打诨，直接掉头走了。

　　“他可真是数月如一日的奇怪。”小缘兴致缺缺地撇撇嘴，因为韩野的打岔，我们已经错过两个绿灯了，现在还得等下一个绿灯。

　　她嘟囔了几句，无外乎是在细数韩野这段时间的奇怪举动，我胡乱应着，眼睛却控制不住地追随着韩野离开的背影，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不切实际的希望。

　　韩野没有和我们同路离开，而是转身回到了学校。

　　“啊！绿灯了，走吧！”小缘眉开眼笑地拉起我的手，走上人行道。

　　可我还没有看到韩野进学校呢！冥冥之中，我总感觉这对我很重要。

　　小缘正专心地看着来往车流，没有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我脚下匆匆跟着她，却一直忍不住回头去看校门的方向。

　　临到路口，转弯之前，只隐约看到被校门遮住的半个背影，白色的衬衫，栗色的短发。

　　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