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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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道出的几句安慰话，说好听一点叫通俗说不好听一点就叫粗鲁，排成一排立正的我们起初面面相觑，佩特拉甚至下意识看我会有何反应。虽然不愿回顾起与巨人作战的艰辛，但多少也算过来人的我还是没忍住最后笑出一声，而在看到我不断调整面部憋笑的佩特拉也后知后觉地抿嘴上挑率先作出了应答。
“是，利威尔兵长！”
在我右手边的奥路欧与埃尔德和根塔两人并肩而立，听到佩特拉作出回应后才忙不迭地紧随其后握拳扣胸，大声答道：“……我们都记住了，利威尔兵长！”
其中我浑水摸鱼似的跟风应答“很荣幸”地得到了一个利威尔的无声警告眼神，我上扬的嘴角瞬间垮掉。
“行了，到时间了，去吃饭吧。”
利威尔当即宣布就地解散，离开训练场地前他回头叫我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一趟，并没有说是什么事。
正午垂直，阳光下，一层淡淡的烟霭自草上、自树间漾漾蒸起。其间生机冉冉而升，正如眼前几位年轻人挡也挡不住的活力旺盛。
奥路欧嘴上答应，可等利威尔离开后他又不由调侃真有必要带裤子么，虽然巨人可怕，但他也已经是个能掌控自我的成熟男人了。说完试图从在一旁微笑不语的埃尔德和根塔那里得到回应，然而根塔没给他留面子，稳重且可靠地说：“奥路欧，过分自信等于自负。出墙几天就算你不被巨人吓尿，也得带几条换洗备用，这是基本常识。”
“一看就是没好好听讲的家伙，下午战略课你要再迟到我和埃尔德可不会帮你签到。”说罢，他顾自补上一句，“还有佩特拉你也是，别看在是同期的面子就替他打掩护。到时候被利威尔兵长知道了，罚你跑10圈都算好的了。”
奥路欧闻言撇嘴：“我又不是经常那么干，就让你帮了那么一次，你看你这小气劲儿的。”
埃尔德两手一抬将这两人默默间隔开，他看向我稍加抱歉地解释说奥路欧那次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偷懒迟到。听到埃尔德帮他向我打掩护，奥路欧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名义上是兵长副手的我，立马陪笑着就差帮我捏肩捶腿。
“埃尔德说得对，我那绝不是偷懒。”
而其实刚才专注问佩特拉喜欢吃食堂什么菜的我茫然点点头：“哦，知道了……”
趁着还没从训练状态中脱离的佩特拉倒是毫不客气地抬脚佯踹了奥路欧一脚并嫌弃道：“偷懒迟到的家伙没资格在前辈面前找理由。”
嗯，佩特拉真可爱。
……
尽管在这次壁外调查中担任开路前锋的利威尔班并不想过度引人瞩目，但团内士兵可不管这套“谦逊做派”，他们当着利威尔的面不敢造作，但架不住私下相处自由，在阵前战略讲解课下跑来勾肩搭背与之闲聊的人放眼望去比比皆是，其中就数埃尔德和奥路欧的人气旺，配合着佩特拉的讲解，我很快就明白了围在他们身边的热切原因。
一是经历过845年的事件“洗礼”，团内属于他们的同期占了一多半，二来是他们依靠自身能力出众选进越级晋升势头正旺的利威尔士兵长麾下，不管从哪个原因来看会受到其他人的欢迎都无可厚非。
彼此磨合相处时我有听他们自己在聊天时说起过以前的经历，但当时我并没有额外分神去关注，毕竟总觉得反正到最后他们被选进利威尔班的结果都不会变，比起关注他们还不如多想想自己今后的活法。所以下课时再次听到我旁边的纳拿巴随口聊起他们的时候，我才对这几个少年的遭遇既感觉到新鲜又不禁感叹他们这年纪来到这之前也不容易。
好吧，那一刻我终于认识到自己对他们实力成绩的关注远远大于对他们本身的关注。
因为说起来，埃尔德跟根塔其实都是846年才正式入团的*??，但与同期入团的奥路欧和佩特拉不同的是他们两人其实是同属上一届被保留待定录用的北部训练兵，因为在结业入团前就遭遇了845年玛利亚之墙陷落，所以才没像当时作为东部训练兵团出身的纳拿巴和丽奈一样提早抵达本部报到。
埃尔德和根塔是因为巨人入侵事发突然，不得不听从原北部训练兵团的教官命令，临时在分布于北区的兵团代理行政处登记了自己的新兵身份，紧接着就跟随当地驻扎兵团一起对附近的瓮城开始进行疏散。而后北部训练兵集合组队前往调查兵团当时的驻扎地报到时，又因为消息滞后等各种原因他们不巧在路上遇到了一小股提前侵入北部的巨人攻击，死伤惨重不说，幸存活下来的十几个年轻人又在巨人作战中遗失了入团志愿的证明书。虽然后来重新补全了手续，但那也已经是846年后的事了。
比起还未真正与巨人交过手的佩特拉和奥路欧，他们两人不管是在日常与人打交道还是模拟作战中都表现出了那股真实经历过生死磨砺后积淀下的沉稳冷静。
眼下逐步进入初夏时节，晴日有风，林木蕴郁。
结束完旁听课程的我在下午两点差一分的时候敲响了利威尔位于二楼的办公室，与先前装潢有所不同的是这幢城堡二层以上的窗户大多是半拱型的菱形格窗，坐北朝南光线充足，又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改修整体也算焕然一新，室内两扇窗都有攀沿在窗边的藤蔓植物，它们弯弯绕绕地乖伏在外边的窗台上，点点葱绿还是为这室内增添了一份不同色彩。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开窗将扫过灰的布条掸子搁在外头掸灰，见我进来才拉下遮掩面容的罩布，沉声清冷。
“来得正好，下午班内还有其他安排吗？”
窗外阳光正好，是个打扫卫生的好天气，但我有点后悔进来，回想起以前被他指挥清扫的经历就惧从胆边生。
“……没有。”
别是大扫除，别是大扫除，千万别是大扫除啊！我暗自在心里疯狂祈祷。
“嗯……知道了。”利威尔将掸子挂回架子，解下了包头遮白巾，“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埃尔文的命令到了。”
别是大扫除……
别是大……啊？
……
已经在马车内等候的莫布里特为我们起身打开了车门，坐在里面的韩吉微笑着朝我和利威尔招手问好。
“快上车！我们要准备出发啦！”
命令？团长的什么命令？你为什么不说？这都把我叫过来了，却不打算告诉我更加详细一点的命令内容吗？
刚才在路上我就想扯着利威尔的衣领问上一句，敢不敢再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啊！
结果一坐上车，利威尔就靠到一边半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马车启动驶出调查兵团大门后他才开了口，但不是向我解答，而是将这个机会抛给了对面安坐向外张望的韩吉。
“喂，四眼，你们现在还欠我一个解释吧。”说完他轻瞥我一眼，“这家伙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原本就问题满腹不知如何宣泄的我立刻精神起来，朝莫布里特大哥看去时他却只是浅浅摇头不发一语。
他在等韩吉开口。
韩吉笑意盈盈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方方正正地像是装着一捆超厚文件，“今早埃尔文去中央前就给我和利威尔留下了口令，如果十二点以后未再传令过来就得去找他，恐怕这次壁外调查有变。”
“什么？”我吃惊道。
她反而表现坦然轻松，肩膀一松靠到椅背继续解释说：“艾丽娅你也不用太吃惊，这放在咱们身上也正常。你看啊如今墙内建设已经滞后许久，这种时候还要提议花大价钱投资到调查兵团出墙本来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先前迁址扩大军方辖地就惹得议会的那边保守派很不开心，为了给咱们添堵现在甚至又挑出利威尔原本的出身大做文章……”
我看了一眼利威尔，他单手一撑朝着外面看去，语气冰冷。
“他们就是吃太多猪食上涌堵住脑子了，才会留恋挑出一些完全不新鲜的破事用来填饱自己那满是肥油的肚子。”
“就是说啊，真是天天吃饱了撑的挑刺使坏……啊，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忙活的东西。”为了强调一般，韩吉食指一挑镜框，活动着氛围，“就是你俩把我打晕的那回。”
“呵，没想到你还挺记仇。”
“那当然了啊！那时候我正忙着搞实验数据比对，你们这一打岔真的很耽误我啊！下次起码先问我一句搞到哪里了再动手也不迟诶。”
一听到这话的利威尔立马摆正脸，好整以暇地抬眼一扫刚才的无趣。
“啊，说到这点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布里特大哥终于忍不住出言纠正话题走向。
“分队长，你怎么还期待会有下次啊！”
“哼……敲傻了呗。”
眼瞅着他们要开始闲聊而无法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打断了他们。
“所以是要拿你先前准备的那些报告去找团长？那也不对啊，交给传讯兵跑一趟不是更快吗？”
被打断的韩吉也不恼，她继续说道：“虽然我对自己的报告很有自信，但如果可以直接到扎克雷总统面前汇报的话就更完美了！哦对，还有皮克西斯司令那边也要去一趟，驻扎兵团的研发班跟咱们的合作也不能就此中断。”
“嗯，听明白了点。”我说，“那兵长和我是要配合你？还是另有别的安排？”
听到我这么问后，韩吉与利威尔立刻对视一眼，早先不曾说明情况的利威尔这时朝我转过头，眼神背光透出些微阴郁深邃。
“打配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去埃尔文那去替他挡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不然他这个团长当的也太憋屈了点儿……”
回应他的是韩吉一阵爽朗的笑声。
“说到底让埃尔文在那单打独斗显得太可怜了点儿。”
实际上位于王都米特拉斯外围的兵团办公处与内地宪兵团驻扎地毗邻，针对军方有若无口令传召除宪兵团以外的兵团分队长等级以下人员都不可随意进出王都，地区司令团长级别长官可凭提供身份核验登记后进入王都*??。
——不过，拥有分封领地的贵族则不需要这样繁复的手续审核。因为大多士兵都是商贾平民出身，在身份判定上不可享受贵族阶级同等待遇。
等我们跟随亮出身份的利威尔和韩吉进入宪兵团旁边的兵团办公处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不知是不是早有预料，作为埃尔文团长副官之一的伊翁已经站守在了门口等着接应我们。
近似回形的白色高大建筑下，分别在入口、走廊四角的位置安排了宪兵站岗，我们下车时正赶上驻守巡逻的宪兵换班，伊翁表情严肃地迎上来，瞥了一眼两侧正在换岗的宪兵，向我们低声说道：“利威尔兵长，韩吉分队长，你们需要去广场后边拦住总统的车队。”
“这是埃尔文团长的吩咐，必要时做出拦截行为也不要紧。”
利威尔皱眉，“哈…居然要玩儿这么大？扎克雷不是兵团里最大的官吗，埃尔文这家伙认真的么……”
伊翁神情未变，只是交代的语气加快了许多。
“是。下午会上费力克斯伯爵正式向议会提出了建议叫停壁外调查专注恢复民生的经济计划。扎克雷总统现下因事延迟到场，所以态度尚不明确。司令那边还好说，但团长说有必要跟总统单独详表武器升级计划的进展情况。利威尔兵长，你们需要在埃尔文团长拖时间的时候全力协助韩吉分队长做出汇报。”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用？”韩吉问。
“最多……十分钟。”伊翁终于流露出一丝担忧。
“喂，韩吉。”利威尔望向韩吉，“你有自信在十分钟以内说完那一厚摞报告吗？”
韩吉捏紧手里文件，在深呼吸一个来回后坚定开口：“不可以也得可以！”
利威尔不带丝毫迟疑地接住了她的答案，并回以同样令人瞬间安定的强硬态度，他遥望于那批即将到来的人员车马。
“好。那我和艾丽娅、莫布里特都会全力协助你拦住他们。可别让我们失望啊，韩吉。”
那是利威尔这两年里极为难得正经直呼韩吉名字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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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