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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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浓度的酒精不会让我醉如烂泥，毕竟入口尝味就觉得不好喝，半瓶子灌下去脑中回忆飘忽不定，曾与格里沙聊过的情景恍如隔世。借由“大义”之名施行的玛利亚夺回战也在这沉闷时景中紧随其后，也不知道格里沙当初是不是早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对于“墙内乐园”的放逐又作何感想。
梦里的人沉默着，无言望着我，并没有因为我之前无礼的回应而变得愤怒亦或是不耐烦。我喜欢这样的性格，至少不用听到什么声嘶力竭的糟糕解释。我收回试探的目光，真诚恳切地问他：“那么，耶格尔医生，您愿意跟我聊聊关于这个扭曲的世界真相吗？”
桌上的红茶已不再冒着热气，我拿起来喝下最后一口。冷下来的茶水涩味更重，味道游弋在喉咙久久不肯散去，我皱了下眉头将杯子放下。
“我相信您知道我并没有恶意，而从刚才的交谈中我也清楚您其实有意地想要带出一些关键给我……”
当时的格里沙将手边茶盅推远了几厘米，两手交叉握起：“世间运转都有各自的规律，你认同吗？还没发生的未来就一定是真实按部就班运转的吗？”
这像是一个哲学问题。
我从哪来，又因何而去。
不过我不太懂，只是觉得既然还未发生就总有其他途径可以尝试避免甚至于抓住根本来解决问题。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终究是个选择题吧。”我看着他，“人的一辈子都是不停地做选择题从而才出现了无数的分支，究竟会走向何处我们谁也不好现在就断言吧。”
他没有点头摇头给予我肯定或否定，转而将温和眸光融入进窗外照射进来的暮光漫漫。
“世代追逐自由，为其而战的巨人称为进击的巨人。”
记住他，帮助他，或许你一直苦苦寻找的生存意义就在那里，他最后是这样说的。
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已经顺利搬到团长办公室里的埃尔文此时对面前毫不顾忌坐姿的利威尔笑得有些许无奈。不过一想到这两天让他跟着自己连轴转的辛苦，也就默许了他的“放肆”。
“喂，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被单独叫来办公室的利威尔换了个姿势将双腿交叠搭在了扯来的另一张椅子上，脸上摆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疑惑，习惯性的思考动作使他安坐后的松弛略显难得一见的悠闲，他交叉手在胸前抬眼不羁地看向稳坐在书桌后的男人，彼时已晋升为调查兵团第13任团长的埃尔文·史密斯正微笑着将备好的文件反转欲推过来给他。
“正如我刚才所问的，需不需要团里配备一位副官来协助你。”他回答认真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为了让你能够尽快上手习惯这个士兵长的位置后，我到时会在适当的时间里撤掉副官位。”
埃尔文再问一遍的问题，听起来已经不再像是问句，而是通知。利威尔歪了一下头，“你脑子是批文件批傻了吗？就算你说配备副官，目前就团里的那帮人也不算太好找吧。”
目前各自拥有搭档被拆散重搭，在感情上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逆光瞥见埃尔文那双蔚蓝色的眼在暗影下闪烁，这瞬间让利威尔莫名觉得自己有种被拿捏算计的感觉，他听到这位新团长继续锲而不舍地开口缓道：“没关系，真想要找到合适的人选不难，正如之前我跟你计划成立特别作战小组一样，班内组员由你决定。不过成立初期往往会有需要彼此磨合的情况，同时你如果暂时不在团内的期间也需要有人能够承担代理你的指挥位置，考虑到这类情况的出现，我才想给你提一个友好合理的建议。”
意识到对方可能会误会自己是在说他能力不足，埃尔文柔和了商量的语气，与平时私下闲聊的态度无异他将选择权递交到了对面人的手里。
“不过究竟要不要，在你。”
闻言，利威尔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放下了双腿手肘撑扶在侧，坐姿依旧十分不羁，“呵，还友好建议？恐怕在开口之前你早就盘算好了吧……也别兜那些没必要的圈子，直说吧，你打算派谁来做我的‘副官’？”他特地加重语气在‘副官’两个字上。
“艾丽娅，你觉得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名字让利威尔难得愣了一下，然后他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了一些，“你居然想把她拨给我做副手？以她现在的水平再培养一段时间独立成一个班的班长都没有任何问题吧……你会舍得让她来当副官？”这两年她在埃尔文手底下确实干的不赖，但正因为干得不错，利威尔才会难得揣测埃尔文的用意。
埃尔文轻笑两声，“论资历她还年轻，不过个人能力不用我在此多赘述，大家有目共睹。况且交到你手上，我认为她的能力可以在你的前锋班里得到更有效的发挥，所以这个建议还是值得你考虑一下的。我不是质疑你的管理能力，只是作为士兵长后你应该明白一位甚至是多位优秀的副官来帮忙处理日常工作事务是一件多么方便的事了。”
他说着松缓语气，往后撤身靠在了座椅背上，难得带了些调侃。
“不过这只是我的提议，你不一定非要接纳，如果有其他人选，我一样可以为你安排。这是你应得的，利威尔。”
利威尔被噎了一下，莫名突然想起了刚入团时他跟人的闲聊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是像你这样的属下，我估计要操心到头秃。”然后他下意识审视了一下埃尔文的发际线，兀自皱眉：“她知道你的决定吗？”
埃尔文将手边写好的人事调令递给利威尔，“看来你对我的建议没什么异议。关于这方面，你放心吧，团内班级重组分配是接下来一定会进行的工作，她不会反对的。”
拿到人事调令的利威尔微妙的抽了一下嘴角，白净的脸上带了些纠结，但还没等他发话，埃尔文又开口直言：“利威尔，你的作战组成员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有两个人已经看好了。还有几个打算在下次联合演练时再看看表现。”
“很好，那你最近就可以直接通知艾丽娅到你那里入职了。”埃尔文了解的点点头，“或者由我这边来下通知也可以。”
利威尔瞪了他一眼，调令都在自己手里了，这家伙还在说什么没用的场面话。
“当然没问题~”
“不劳你这位团长费心了，我自己来。”
当他的手刚放在门把之上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声提醒。
“利威尔，记得准备一下面对记者提问时的作答，虽然如实说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提前准备不是坏事。”
“啊，知道了，就照你安排的办。”
利威尔头也不回地离开，在灯火摇曳的走廊一侧冷月倾泻如流水，他侧身径直踏入光影之下的暗处，深夜中的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直到他看到那个刚才只在对话中出现的人从城堡两侧延伸出去的顶层露台探出头。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846年初，经过一年的休整，北方开拓地的工作正有序进行中。而针对兵团的任务安排也在年末总统府的会议上放出了相关调整方针。
事关调查兵团的存续问题又再一次从谈判桌上撤下，对于已经被暂停调查任务的兵团，新上任的埃尔文·史密斯并没有如他们预料之中想要迫切恢复壁外调查，而是针对状态低迷的民众情绪调动在此次会议上提出了意见，他主张在保持调查兵团为独立单位的前提下，额外在其下分队长之上设立士兵长一职。
——即由在破墙后以及夺回战中拥有多次出色作战表现的利威尔担任士兵长。
「来自巨人的威胁已经兵临城下，未来势必还会有与之苦战的时候，所以调查兵团作为人类防守的重要锋矛绝不可以在此时解散，这是象征着人类抗争意识和追求自由的部队，其本身就是为墙内民众争取希望的象征符号。」
这位年轻的兵团长端坐在桌前义正言辞地分析着利弊，面对来自不同方的“虎视眈眈”他也面不改色的逐一反视。
「……望予批准为盼。」
之后同年中，调查兵团联合前线瓮城托洛斯特区区长罗伯斯共同上书争取到了一次联合演练的机会，为重建壁外行军线路做最后战前准备。
但这些事可不会跟村口小巷随口聊天似的轻松。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的详细，还是得益于年末跑去找梅琳达的时候从她那里听说的，她家这两年把目光放在了与其他商会合作创业的路线上，单靠贵族那条路迟早会堵死，她甚至嬉笑着说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都已经可以预见。
那种一眼望到头的联姻。
“所以说，这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到头啊……”
当时梅琳达对着灰扑扑的天空发出一声由衷的问候，然后把手里的相亲信函丢到了一边。
“不过说起来，如果你们要是考虑工厂用人或许能去难民那里找找，听说里面也有不少工匠学徒。现在内地的纺织业不是在招人吗？”我从她办公用的书房里挑出一份报纸展开读了读，看着第二版的中心标题念叨出声，“这鬼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
——调查兵团的未来生存之道……接任继承的第十三任团长埃尔文·史密斯在会上强调……
“还真是够详细的啊……这报纸……”我将报纸翻的哗哗作响，捕捉到了即将迎来的兵团变革，这些在团里都没听到过太多，分队长们的嘴都额外的紧。
梅琳达转着笔抽空回了我，“那个啊，听说以后还准备派人去你们那里做专访。就是你们那里的那个超厉害的新人！艾丽娅，他是不是真像记者们说的一个人可以顶上一个旅团的兵力，别是夸大其词啊。”
“……原来如此。”
我再次看向报纸上印刷的名字。
“听说是地下街出身，还真是从最底层选出来的呢……”梅琳达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向我发问，“他人怎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倒是再跟我说说啊~”
我拉长声音：他啊……
他会是被人置于顶端的男人，利威尔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大概会经常活跃于人们的视野范围内。人类最强士兵——利威尔士兵长的威名将广为流传，作为现今时代被推出来的希望之光，他是埃尔文团长重力推举出的“英雄之名”。
我低下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而面对梅琳达迫切了解的目光，须臾片刻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
“他的确很好。”
我拉住梅琳达的手，情真意切。
“所以请务必记得投资我们，这位明智的老板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因为今后我们调查兵团就将从此改头换面！”
片刻，梅琳达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噫，你现在这副嘴脸……真该让分队长他们看一看。”
直到847年初才正式启动的联合演练，可以说是这两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演练开始以瓮城内敲钟为号，以掩护疏散瓮城民众为先，调查兵团4支分队之下分管的8个班为基础运作单位将设置在城区以内的巨人模型完全讨伐标记。
最后由中央指导1班发射信号弹来作为演练结束讯号。其中为保证成绩公平有效，由驻扎兵团的分队负责统计监督。
不过这是需要瓮城内全体人员相互配合的事，所以从提出计划到细节敲定再到实施又整整磨合了大半年。
期间为安抚贵族拉拢商会助力，埃尔文团长的早出晚归已成为兵团独特一风景线。其中被拉出去帮忙的利威尔和米克明显也跟着憔悴了不少，后来为了迎接新兵入团，米克分队长马不停蹄地提交了想继续负责指导这届新兵的报告书。
而我也在此时接到了来自利威尔士兵长发来的新调令。
看清书面内容后我秒大惊失色……
为什么是我？
怎么会是我！！
居然会是我？！
对上利威尔递过调令时波澜不惊的眼神，我踌躇不决的化为一句：你确定选我？
他沉下脸反问：“你不愿意？”
“……没、没有。”
与其说是不愿意，倒不如说现在写退团申请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