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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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力、颓丧，因为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这只是一个通知，她必须接受的通知。
韩吉根本坐不住，围绕着这张坐了四个人的桌边来回踱步，嘴里也开始念叨：“我不反对埃尔文，你们也知道这些年他对分队还有整个兵团都出了多少力。相反，他当了团长我很高兴。”
说完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中央，把我们各自分散的注意力给集中会聚在一点。俯身而站的韩吉像感知到痛苦一般闭上眼又睁开，在踌躇两秒后不甘心地开了口：“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啊，为什么是这时候啊！”
俨然这是一个自问，她并没奢求在场的谁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在调查兵团里默认的事就是等级越高死亡风险越大，有时不仅仅是来自外界巨人的恐惧，还有来自身后四面八方的社会压力。
所以稳坐十三年位置的基斯团长在此时卸任，对外面苦于生计的民众或许并不会激起什么波澜，但对于多年都习惯听令于他的士兵而言，这就是晴天霹雳。
我之前不曾特别关注过基斯团长。毕竟初见他留给我的是不苟言笑严于律己的教官形象，直到参兵我才知道他在此之前是调查兵团第十二任团长，进到调查兵团里接受新一轮的训练指导我开始逐渐接触到这个常规只有300人的骑兵团究竟是在如何运转的。
这个兵团里更新换代简直犹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前几天还一起同桌吃饭的人，下一次见面可能就在冷硬墓碑前集体哀悼过去了。才一年而已，我真正能和他说上话的时候也就是这两天，所以看到韩吉那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我理解却觉得有点反应过度。
谁还没有一两个迈不过去的苦衷委屈，选择后退未必是件坏事。
“起码他是活着卸任的，以后也不是见不着了。”我的淡然接受落在韩吉眼里是极度冷漠，“只要不是中央施压逼辞的团长，那就尊重他的决定好了啊。干嘛要这么恼火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调查兵团的团长有多难当。”
“所以……艾丽娅，你是觉得这样也都无所谓吗？”果然，韩吉一听到这个发言，就像是逮到泄洪的缺口一样冲到面前钳住了我的肩膀，语调起伏不定，“你是这个意思吧！十三年啊，你问问这里有哪个团长能做到十三年的，有谁能天天雷打不动地出席训练会议还要出外为资金不足的壁外调查拉赞助资金的一天都没落下过啊还有现在外面那条已经被突然废掉的调查路线又是谁…咳，谁花了这么多年完善下来的！如果没有他顶住压力力排众议采纳了埃尔文的索敌阵型又怎么可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过运用呢！”
她毫不停歇越说越急，手下的力气也加大了很多：“那么多年他都抗过来了，可偏偏要在玛利亚之墙陷落世界一片混乱的时候他却选择走了？！面对这样的局面，你是怎么能轻飘飘说出尊重他的决定这样简单的话的！？”
“那你还想怎样？”我随着她摇晃的幅度吃痛问道，“还是说你想让他继续证明出什么来给你看？证明你没有看错人？还是证明你过去几年流血流泪拼命探索的所有东西都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有极限的啊，团长可能只是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哈？什么叫是时候了！你这话就像是知道他会干到什么就不干了一样，你是觉得他当团长当得很差吗？！”
我被她这样的莫名坚持给气笑了。
“您别给我扣帽子。刚才您自己都说他干了十三年都一直风雨无阻地为调查兵团出力，我也不瞎，哪怕只进来一年我都看得到团长的坚毅，如果调查兵团的领头人有那么差的话我当初直接去当宪兵不是更好？挤到内地悠闲过日子谁不会过啊。”
“那你还……”
眼见我们之间火气愈浓，莫布里特一边伸手过来一边出声制止我，而坐在身侧的妮法则直接上手拉开我们，利威尔和莫布里特不得不各自挺身而出插进中间将我们分隔开来。
“行了，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啊！怎么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了啊…”
“这就算是吵架啊？明明是她单方面输出……”
莫布里特摇了摇头让我不要再添油加柴：“艾丽娅，够了。”
我顺从妮法的安抚揉了揉刚才被韩吉捏到的伤处，扭头看向韩吉一字一顿，“您怎么就不想想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基斯团长做出这个选择又有多艰难呢？他会不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吗？”
可他还是选择了辞职，是为了让他所认定的那个比他有控场能力的人去光明正大处理现状，认识到自己做不到的那种无力彷徨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等走出营地才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我回想起没有压住火的对话……不禁捂脸叹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因为这件事跟韩吉吵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几天后，一辆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调查兵团驻扎的营地，因为装饰朴素，车身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家族标记，起初我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从车行里常见的马车类型，不过至于我为什么会注意到这辆车，主要也是因为目前处于后勤的原因。
我拎着扫帚与当值同伴聊天，说起本该早就投入工作的这批新兵因为城墙陷落事件最近也吃了不少苦，不仅初次壁外调查遥遥无期，就连协助驻扎兵团维护城墙的工作都不得不轮到他们头上。
从储备粮不足再到北部开拓地的收容区建立，除了内地大部分的宪兵神龙不见尾，其他两个兵团投入的兵力都远超想象，我甚至在偶尔路过的新兵班里看到了埃尔德和根塔两人的身影，他们的出现一下子勾起了我脑袋里那些堪称久远的记忆图像。
我下意识问起今年女兵来了多少个，同伴没能给出一个确切数字，而发现从那辆马车上走下一个身穿斗篷看起来神神秘秘的男子后我就把这个问题暂时抛在了脑后。
没见过，会穿成这样密不透风的模样实属罕见，虽然知道不能多看免得惹事，但禁不住好奇心的催使下我偷摸假装扫地用眼睛余光打量着对方，显然对方很忙压根没往我们这边分神，在得到士兵接待引导后一言不发地就走进了建筑里面，只余下一个神秘背影消失在门后。
“是什么客人才会在这种时候来调查兵团啊？”
“看起来不会是什么商会来要债的吧，咱们上次壁外调查把拉开的赞助资金全搭进去，为了给伤亡士兵要补助金，团长被好一顿说呢。”
“要按你这么说他们是想赶在基斯团长卸任前过来为难我们咯？”
“不排除这个可能啊……”同伴忧心忡忡。
我捏着扫帚打算接近那辆马车去仔细瞧瞧，结果被守在那边面生的马夫给一个狠瞪止住了脚步，“好吧，一看就不好惹。”
同伴也一把将我拉回岗位，小心嘱托道：“特殊时期，别惹事。一看那样就是故意隐藏身份来的，就算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一定是不想让咱们这样的士兵知道底细的人，这里搞完你就回班吧。”
神秘人的造访并没有后续，哪怕晚上坐在饭桌旁敲侧击也没能打听出来什么一二三四。韩吉这两天大概是被谁私下给疏导敲打过一番，再聊起相关话题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当天的火爆脾气，趁着她心情还可以的时候我向她诚恳道歉，她反而嘻嘻一笑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是自己那天太不冷静，竟然由着性子跟我拌嘴，不过吵归吵，闹归闹那股郁结的心情倒也因此排解不少。
“所以道什么歉啊，你也没说错，团长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也的确没资格在这种时候去质疑他们的决定。”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韩吉的表情还是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她就笑着遮掩了过去，“现在大家都很忙啊！还是要干好工作不让他临走前继续操心才是！对吧！”
这时韩吉用杯子敲了敲桌面，谈及最近：“说起来这回的几次领导行动，利威尔可以说是大放异彩啊！”
被点名的利威尔眉毛一挑，嫌弃道：“用不着在这时候扯上我，是吃太饱了吗？厕所就在出口右拐的地方，慢走不送。”
说完他叉起盘中的土豆送进嘴里，收敛起平日冷冽气场的他以一种恍若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姿态逐渐融入进了这个怪人扎堆的兵团之中，士兵们再谈起利威尔这个人的时候，已经从出身和糟糕性格上转移到了强悍的实力和搭救同伴时意外的温柔对待……
总之，难得的可喜可贺。
想来最近埃尔文分队长也时不时就叫他与自己随行的举动，我想距离他取得士兵长称号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利威尔的个人作战能力实在太过突出，如果直接让他领导一整个分队几十号人反而在某种程度上会抑制住他的全部实力发挥，所以成立一个班级给他带大概是一个最为合适的组建辅助的范围，而拥有士兵长这个不同于其他两个兵团现有的部队职称，大抵也是为了由此可以树立起一个独特的最强形象代称。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看法，具体如何还要看埃尔文分队长当上团长之后想要怎么做。
我有注意观察未来利威尔班的成员是否已经加入了调查兵团，除去已经看到的埃尔德和根塔，我还没有找到佩特拉和奥路欧，要么是跟随驻扎兵团外出协助工作，要么就是下一批新兵。
反正算算日子，肯定快了。
但话说回来……
我盯着利威尔已经光洁如初的脸，有点抑制不住感叹和好奇，趁着韩吉几个人已经吃完离去，我挪着餐盘蹭到他身边，还在喝茶的他看了看我但没多说什么。
这一凑近就更明显了，不仅是脸还有扭伤的手腕都已经干净的好像从来没受过伤。对比起我现在身上还有贴布绷带，他这愈合能力简直就是神迹。
同样都是人，他怎么这么厉害的……真该说不愧是最强士兵么。
“想说什么就说，别看起来像便秘了三天似的。”
利威尔搁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便秘三天是什么表情，难道你……”
闻言他脸一黑：“你是来挑刺的？”
“怎么会，还不是因为你这么说我就顺嘴一问，”我摇头否认，撑起下巴仔细打量过去，“我是想说你的伤是怎么好那么快的，是有什么秘诀吗？”
教教我！
“哼，哪有什么秘诀，小伤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他淡定言道，“只要你老实别乱跑，别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我保证你也能好得快。”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都已经乖得快像只乌龟一样爬行了。”我撇嘴咂摸出一点何为强者所认为的正常论调，“不过你伤好了就行，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挂了相可怎么好。”
那对灰蓝眸子轻挑起，利威尔看起来有点无语，“……合着你最看中人的脸么，我又不是什么靠脸吃饭的家伙。”
“你误会了。”我哈哈笑起来，“我只是觉得如果留伤会有点可惜，而且有伤你自己不也会疼嘛~绝不是什么贬低的意思哦！”
或许是受到食堂灯光的橘黄暖调影响，利威尔的耳廓似有些泛红。
“你是热了么？”
“……少管我。”
“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