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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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之间的沉默往往取决于面对事物的复杂程度亦或是疲劳程度。搭建起来的简易方桌上铺着一张足以盖住整张桌面的玛利亚之墙的地形图，最底下标注着的复刻日期也已经好几年前的事了，火烛滋滋摇曳在地图中央，照亮周围一圈，顺带着让我看清这帮肩承高级官阶的长官们脸上冷若寒霜的表情。
????红黑双色的铅笔在一个又一个记忆中的要塞地点圈圈绕绕，围在外层的各位副官有的已经在用怀表为各位讨论所耗费的时间做上了记录。
????“对于希干希纳区遇袭的巨人情报，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达达……”
????“达拉伯恩特。”
????面对不同属兵团的长官会忘记自己名字这件事没什么意外，基斯团长就站在我跟前，眼神一挑替对方补充完了后话：“你不用拘束，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现在补充。”
????“是！正如我刚才汇报的地方，两头巨人对攻击方位及目标性都十分明确，说明拥有……嗯，一定智慧的可能性很大，其次攻击过后就销声匿迹……不排除敌人拥有体型变化的可能性。”
????“体型变化？”他们面面相觑，基斯团长甚至直接转过身看向了我。
????“是，因为我坚信……”我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义正言辞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他们的踪迹消失或许只是进入了蛰伏期，呃，所以还请原谅我接下来可能的失言，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或者说是推论。”
????“我不排除他们会变化缩小身形混迹在难民之中流窜进墙内的可能性。毕竟它们拥有智慧……想要伪装也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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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向我发话的长官嘴角微微抽搐，在表情失控前一把丢下了手里标注用的铅笔，厉声打断：“……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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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着能控制体型的巨人。不可能！”他反复几遍后，将充火的语气对准了对面站成一派的调查兵团，用手指着领头的基斯团长，“关于这一点你们调查兵团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夏迪斯，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你的手下简直是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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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才都说了请原谅我的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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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是失言还敢在这种节骨眼上乱说话吗！扰乱军心你有何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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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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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眼瞧着我：“趁我还没有决定处分你之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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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抗不过他怒气冲冲地转移指责，试着重新解释时却被基斯团长抬手拦住，只见他紧皱眉头表情异常严肃，对此我不得不掐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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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进入墙壁躲避巨人说到底也不过百十来年，对于巨人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基斯团长深吸一口气，用平静回复对抗住了对面的火烧火燎，“如今发生此等悲剧就已经足够说明了这一点。而无法阻拦这场悲剧已是我辈无能，要是在此境况下还要因为某些你所认为是荒诞观点的定论而自乱阵脚那就是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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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数种可能性求取必要答案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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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你这是在说我蠢吗？夏迪斯……别忘了回去你们调查兵团将要面临什么，都火烧屁股了还有闲心给别人浇水。”挂着分区总队长的驻扎兵团长官眯起眸子，眉间川壑已成型，他将眼中迅速积攒的凌光扫给了我，“与其有空在这说什么可笑的哲学理论前，还不如先想想要怎样降低人类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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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因作战而紧绷的精神被他生生喝住，我不自觉地想要向后退，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温暖有力地抵住了我生出的退意，不容商量地将我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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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我直言，长官。”是埃尔文分队长，他走到了我身侧，“分析敌我双方实力相差不是无用的，以此求导出之中必需的救援时间和路线正是我们目前和以后要做的事。此时此刻不该因为我团士兵提出的一条在你们看来所谓无稽之谈的推论就被吓得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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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文向身后点点火光扫视了一圈，然后将放在我肩上的手轻轻收回：“我们的士兵还在等待各位的指令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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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是从最前线有幸存活下来的士兵，我想没有什么假设是比他们亲眼所见要来得更真实的。”他声音逐渐放缓，不卑不亢道，“当然，您刚才也是为那些尚未撤离的民众担心，所以换位思考下请您理解她刚才的失态，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这个救援才汇聚于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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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后，气氛稍稍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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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翕动嘴唇冷哼一声，没什么好气，“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些偏远地区的人都尽可能地都领出来！不然等到天亮……大家就都等着喂巨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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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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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休息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身体状态，养足精神。”接收到基斯团长一个眼神后，埃尔文主动将我领下去远离各位长官即将收尾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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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养期间遭遇到这些，又能领着他们趁夜逃回，想必一路上你们也都不容易……”埃尔文将我领到位于队伍中后方的医疗队中，他礼貌侧身让开一条路给我，“其余的事就先不要想了，这里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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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队长，我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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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低头看过来时蔚蓝眼眸深邃有光，若有所思，“的确是令人意外的推论，如果日后能加以佐证当然最好。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并不是现在我们可以分神去主要思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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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那两头巨人行踪究竟如何，现在也无法改变他们确实消失不见的事实。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想要以此类推将他们找出来不是易事。”他顿了顿，又低声作了补充，“而且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在下一刻再次发动攻击，如果一直延续到中央，真到了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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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似地勾起嘴角笑得意味不明：“现在，我们也只能做我们能做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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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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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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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登上返城马车的我亲眼看到临走前的他把正欲扑过来的韩吉一把揪走，预判到对方意图的动作行云流水……我只得默默朝她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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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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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冒险，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那个所谓的幸运buff究竟能发挥到何等地步而做出的最大程度检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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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证明身上小伤一堆，但伤筋动骨的大伤却为零。就像是为了让我像个正常人又不能让我轻易死去而做出的巨大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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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品出了一点它对我的仁慈同情了。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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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知道这样重活一次如此艰辛，我肯定……
????“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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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与我同病相怜坐在伤兵中间的利威尔将领来的干粮和水递给了我，领会四下叫嚷苦痛的士兵也不在少数，只是为跟平民百姓隔开避免混乱治疗，我们所在的区域与他们开设的难民收容点间隔不过百米，待遇上已经开始有了差别。
????收回思绪，我观察了一下挂伤被强制拉来处理的利威尔，绝对称得上冷白昳丽的脸上有被飞石溅起划伤的处理，还有上了绷带固定的手腕。问到这个时他只是神情浅淡地说是为了捞一个被巨人握着啃的士兵弄伤的，而后以那位士兵并没有活下来作为结尾。
????“我好像睡了太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食欲不佳，我只能扭开水壶多灌了几口才把干到噎人的干粮吞下，相比起我较为粗鲁的吃法，利威尔的咀嚼可以说是十分匀速优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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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出来我有点心急，斜睨过来：“能吃就算好事，总比那些干吐的家伙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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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换回兵团制服的我捧着水壶看着门外又抬进来一批人，这回抬进来的是驻扎兵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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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怎么样了？”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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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听到中央那边下令把团长以上的官都叫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都一个个上心紧张的样子是为了谁……”利威尔咂舌一声猛地攥紧手里空下来的铝箔袋，“明明可以再提前一些把士兵派出去，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塞了些什么恶心玩意儿一直拖到快凌晨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像只乌龟一样把救援指令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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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看了看我，又瞄了一眼门外哀嚎遍地：“剩下的那些还用我再复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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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问的是团里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不过大概也没什么差别。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传信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从玛利亚内墙到最近的托洛斯特区也要几个小时，再从区政府传到中央又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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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区长们谁都不敢直接越级调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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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替他们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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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有些嫌弃别扭的语气让我回过神，我直接愣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疯了才会替他们开脱。只是想说南部受灾最严重，恐怕后续为了安置他们都得向北迁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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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埃尔文那家伙也说了类似的话。”他拍拍身上可见的尘土站起身，“顺便告诉你一声，那对爷孙已经安排在了最近的收容点，看着状态还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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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难得卡壳，我有些惊奇：“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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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临出发前你妈来过，”像是为了让我安心他将话说得随意，“团里倒是已经派人把你的情况转达过去了，不过你要是有时间最好还是亲自说一声，免得她往更乱的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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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我也起身与他说明：“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不过……既然团里已经把我还活着的消息说给她了，我就没必要再特意回去一趟来回更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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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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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很缺人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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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手无奈道：“轻伤不下火线是默认规矩，我还是留下来好一些。我想她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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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面对他们担心的模样，与其徒增烦恼还不如待在能让自己忙到忘记这件事的地方。更何况我还没有确认卡露拉的情况，不管是生是死我都得亲自去找找他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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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表情传达出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只是蹙起眉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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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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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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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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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自己现在去找可能会有点浪费时间但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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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觉得留在这里更重要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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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会利威尔那有些奇怪的语气，但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唉，我又没有分身能力，做不到两头兼顾。家里还有我爸，他虽然是东区分队的人，但以他的权限管到家里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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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我自私只想管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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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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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现在分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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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安排到别的地方去，这里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啧，真是晦气。”
????来自四面八方飘进耳朵里的交谈无法避开，正一字一句地寻找空隙钻进身体里。
????「想吃就爬过来拿啊。」
????「你看…看她跟条狗一样耶，掉在地上才吃。」
????「跟那块饼一样，都是没人要的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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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滞留在心口久久无法排出，双颊涌上灼热，宛如走马灯一般的回忆从脑海深处被硬生生扒了出来，我僵直在原地扶住后脖颈揉捏了两下试图让自己放松缓解那股许久未见的无措，有些没用的记忆真的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这是集中管辖的区域，如果你想找人从这里开始会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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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人多拥挤的地方利威尔的话就变得很少，比起用嘴他更习惯观察，直到必要时再开口。这导致他走路的速度很快，而且在注重速度的情况下还不会轻易跟旁人发生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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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过我想要去的地方，直接追上来的利威尔也不知道是放不下什么，说我跟只没头苍蝇跑出来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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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撇过头不看我的样子，我兀自轻笑一声：“这算是担心我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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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别自作多情了。”
????这座位于利布斯商会名下临时开设的福利院所负责起了附近收容点的一日三餐和部分紧俏物资的分发工作，因其商会长及时的慷慨解囊很快就得到了中央王政的夸赞与政策协助。
????这也引得南部驻扎兵团的兵力有一小半都聚集在这负责维持秩序，我叫住一位充当门卫的士兵向其询问是否认识一位名叫汉尼斯的驻扎兵，在得到否定后我不免有些泄气。
????一旁的利威尔推测：“希干希纳区的士兵都被打散编入到了这边的分队里，你想从里面找到那个叫汉尼斯的恐怕没那么容易。”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原本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先去了一趟安置受伤平民的治疗区，但在那里并没有找到卡露拉和两个孩子的身影。
????“昨晚回来的时候，基斯团长有出去过吗？”
????他垂眼稍作回忆后说到基斯团长在队伍休息时有单独出去过一趟，但没叫副官跟着，所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当时团里不止一个人想去收容区确认经历了这场浩劫的亲朋是否安全，所以团长的短暂离开并没有引起谁的额外关注。
????“你怎么猜到他昨晚会出去？”
????“因为我想找的人他也认识，所以我猜……他或许会因为挂心老朋友而利用休息时间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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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去不必要的情节，我在前往收容点的路上将格里沙的事告诉了他，从疫病相关到我的看病原因，顺带着说起自己也是因为想找他拿药才耽误了返城遇上了破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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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的时候只有他夫人在家，但还没聊几句就……
????“当时她已经重伤昏迷，把她交给赶来的驻扎兵手里、啊就是我想找的汉尼斯…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利威尔想了一会儿，语气淡淡却颇有些残忍地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当时就被那个士兵带离，说不准就在这一堆人里，只是需要花点时间而已……但依照当时巨人侵入的速度你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说得在理，但那是基于他所知现状的推测。我埋头思索之时余光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向着那不远处的回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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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不确定地探头看去……
????曾出现在梦中的长发青年隔着人群回过头，似曾相识的侧脸露出薄凉暗沉的翠绿眼眸轻轻回转定格在了那一处回廊之中的某个位置。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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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是艾伦吗……不，怎么可能……
????我僵直一秒后立即转过头拽住身旁的利威尔，给他指着那个青年出现的方向：那里！那个人你看到了没？！那个青年……我是在梦里见过的，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无法言说出口。
????“啊？嘶……”
????直接被我拽得一踉跄的利威尔此时黑着脸正不知所向，他轻吸一口凉气先看向了自己受伤的手腕，语气不佳：“这里都是人，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唉……”我反应过来。“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察觉到他吃痛，我再次确认了一眼青年出现的位置后才忙低头看利威尔的手腕，想都没想就捧起他的手腕凑近吹了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怎么样？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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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啧……”
????在梦里出现过的人，居然真的能在清醒时撞见怎么可能不叫人惊诧。
????利威尔微微睁大眼猛地将手抽回并往前跨了一步与我拉开了距离，我愣住神……
????——过度接触。逾距。这几个词迅速在眼前飞过。他大抵是很反感的吧，更何况我还大意碰到了伤处。
????静默下来的微妙尴尬悄悄弥漫，我强装镇定地指了指如今青年已经不见踪影的回廊位置，转移话题：“要不……去那里看看吧……”
????“……啊。”
????……
????在找到艾伦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吃着面包，两腮鼓鼓很用力地在咀嚼嘴里的东西。陪在他身边的三笠眼眶微红，见到我们时她默默扭开脸面朝墙壁小而轻地吸了吸鼻子。
????阿尔敏被他爷爷柔声唤回，只见他掏出一张手帕递给阿尔敏，示意他去给艾伦擦擦，接着便朝我们走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三个孩子前面，老爷子表现出的姿态恭敬谦逊。
????“请问两位是有什么事吗？”显然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让他们面对身着制服的士兵都有了或轻或重的防范。但他很快就发现我和利威尔身上多多少少挂伤后还是放软了一些态度。
????艾伦抽抽搭搭地咽下面包才拿过阿尔敏递来的手帕擦干眼泪还了回去。
????“他们就是你要找的小鬼？”
????站在阴影里的利威尔音量不大，但在瞥见艾伦吸鼻涕又下意识用袖子擦的动静，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和阿尔敏爷爷短暂交谈的期间，我压低声音询问卡露拉现在在什么地方时被老爷子悲悯摇头的动作打断。
????“没来得及啊，”老爷子回首观察着孩子的动向，“到处都是受伤的人，谁都顾不上……没来得及啊。”
????我一时失语，面对迎上来的艾伦和三笠开始不自觉往后退，而眼神明显亮起光的艾伦不确定地叫了我一声，他脖颈挂着的钥匙垂在胸前煜煜生光。
????那个地下室。
????是未来的指引。
????是真相的隐藏地。
????“艾伦，对不起。”
????“艾丽娅姐姐为什么要道歉……”他捏紧拳头，哭腔仍在，“这又不是你的错！”
????“明明是那些巨人！你救了我妈妈为什么偏偏要你来道歉？！
????“我要把他们一匹不剩地驱逐出去！”
????很难想象得到这样年幼的孩子能爆发出如此的力量，他双目熏红咬牙坚定地朝向无垠天际将对巨人的愤恨化作自己成长的动力。
????阿尔敏的爷爷表示会尽力照顾失去双亲的艾伦和三笠，而在没有想出能妥善安置他们的办法前我也不便给出什么别的合适建议，艾伦似乎对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钥匙并没有什么印象，被问起来的时候他抱头回想得很是艰难，脸上痛苦的表情惹得三笠将隐含责怪的目光投放到了我身上。
????“不要再为难艾伦了。”
????我硬是被她瞬间凌厉的视线逼得一退。
????“都是群可怜的小鬼，能说出那些话也不奇怪。”
????不曾当面发表评价的利威尔只是在离开前对那几个孩子说真想做点什么之前先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顺利长大再说，只会嚷嚷的话可没一点屁用。
????“严厉？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乎这种实话吗？与其不着边际，还不如早点认清现实。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回到兵营门口，利威尔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大碍一般，我看了一会还是提醒道：“虽然是不影响活动的伤，但还是得注意啊。”
????“比起关心我，你还不如多分点心照顾自己。你那半边肩膀一整天都没怎么敢活动，你当我看不出来么……”利威尔的“观察报告”来得出其不意，我尴尬一笑准备遮掩过去。
????“艾丽娅你啊……”
????他正欲责怪的话被走出门的韩吉猛地一脚给硬生生踢断，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引得我们朝里面看去，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韩吉正被莫布里特和妮法的双人夹击下低声安慰着，难得见她除实验无所收获外会这样情绪暴躁，我与利威尔对视一眼决定凑上去听听。
????韩吉甚至还打算冲进刚才的会议室被妮法一把抱住，她瞧见我的时候就像看到了新的救星，一边用力一边朝我喊：“艾丽娅，你也过来劝劝班长吧！她现在超级不冷静啊！”
????“喂，韩吉，这种时候你又在闹什么，还在因为没人帮你抓巨人闹情绪吗？”
????率先出手的利威尔挡住她，用尚好的手压住了她胡闹挥舞的手臂。
????韩吉喉间拱出一声诡异的笑：“哈？利威尔你来的正好！你还不知道这里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吧！抓不抓巨人现在都不重要，你应该先问问那帮混蛋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一头雾水的利威尔放弃了从她口中得到答案的准备，转而看向做出头疼模样的莫布里特，莫布里特长长叹了口气瞥向会议室再次闭合的门扉，已经点起灯的会议室除班长以上的长官都还没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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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韩吉是因为不冷静才提前退场的。
????他求助似的朝利威尔开口：“总之还是先换个地方说话吧，如果再把分队长闹出来恐怕要吃扰乱纪律的处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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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让他们听！”
????三人架着还没放弃闹腾的韩吉，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用没什么毛用的话试着压过韩吉那尚不知原因的怒火。
????待到一处僻静地，韩吉也闹够似地垂下头问我身上的伤怎么样，我安慰她说没有太大关系后，她撑着脑袋拉开椅子坐下，因为没消气胸膛还在不停大幅度起伏。
????“团长回来之后就把班长以上长官都叫进去开会，妮法本来是作为记录员之一的……”莫布里特苦笑，“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样就只能暂时出来冷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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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看看韩吉又看看莫布里特，最后决定让妮法来说。被点到名的妮法同样也是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磨蹭片刻后她说的言简意赅：“夏迪斯团长辞职了。”
????“同时也在会上安排了由埃尔文分队长作为继任者，两周后正式移交权限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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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