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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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激烈程度，只会在预料之外…
在爸爸的掩护下我躲开了从对面投掷过来的木勺、靠垫，还要在躲避过程中不断解释自己的初衷，家里空间没有大到允许我上蹿下跳，最后只好心一横地停在她面前把耳朵伸出去，她也不客气，一把揪住外扯的力气疼得我龇牙咧嘴。
“疼疼，您轻点行不行？”
好歹是血肉之躯，也是知道疼的。我拼了命给旁边笑看热闹还不打算帮忙的爸爸使眼色。
——“救命！”
——“我也怕啊！”
他站在妈妈身后跟我使用了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
眼看妈妈怒火中烧，她凑到我耳边吼：“几年训练还真是让你胆子大了不少啊，平时装得还挺老实，问你志愿你就拿你爸打掩护，这才一放松警惕你就直接把申请送到了调查兵团。艾丽娅，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给老娘撤了申请！不然我就折了你的腿！”
我想了想，拿成绩评比试图当一个理由，试图分析我存活几率可能会更大那么一丢丢……结果还没说完就被她给吼了回来。
“别给我扯什么狗屁成绩，到时候你真在墙外被啃得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的时候我找谁要人去？！啊？艾丽娅，这么大个人了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妈妈松开手，瞄到我放在行李里的报告表格，二话不说就准备拿过来撕掉泄愤，在得出她想干什么的结论后，我只能比她更快地把最后的“倔强”护住。
“妈妈，申请提交上去就不能变了啊！”
我抬高的音量压过了一时，她停下动作，眼里愤怒逐渐散去，嘴角开始下撇，在茫顾四周后她缓缓放下手，平静下的声音晦涩沉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改不改！”
“……不改。”
门外的街道时有人声传来，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室内则显得格格不入。静默一阵后哀叹般的泣音入耳，继而落在地上散开。
爸爸扶了扶眼镜，总算严肃起来，他揽住妈妈开始柔声哄着：“这怎么还哭上了啊？多大的人了……”说着想要替她抹去眼泪，但明显妈妈不吃这套，直接扭头避开动作，“早知道她会这么气我，我就不该听你的把她送去当兵，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强。”
“现在为了什么梦想，连家都不要了……”
她说完挣开爸爸的怀抱，摸扶着离自己最近的餐桌撑手站定，期间连一眼都不肯再分给我。那样瘦小的背影此时似乎却比我曾碰到的岩石还要坚硬，再怎么迟钝不自知的我此时也知道是真伤了她的心，于是倏然失去想继续装作满不在乎的辩解欲。
我走上前试图靠近，却在咫尺间不敢触碰她的肩膀，我开始道歉，如果因为这个决定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不会原谅自己。
冷战一直持续到晚上也没有缓解的趋势，我回到房间独自冷静，却在她后半夜偷摸进房间时不得不假装已经入睡，她的手温暖轻柔，可她的叹息又叫人心酸不已，让我藏在被窝里紧紧握拳的手始终不敢松开。
仿佛一旦松开，就意味着我一直以来的某种坚持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我怕我会立刻屈服。
第二天清晨，她红肿着眼照常准备了早饭，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摆上了我平时爱吃的虾蒸蛋。起床看她忙碌背影的那一刻我突然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后怕，那种无名的仓促使我不得不躲进卫生间来缓解情绪。
我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才发觉悲伤难耐。
勉强压下陌生心绪，我僵着动作拉开椅子坐下，她扶着灶台停顿一刻便将热好的牛奶搁到手边，离开时被我轻轻拉住，她没挣开，我壮起胆子看她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最后的沉默还是被她轻易打破，妈妈抚摸过脸颊的掌心温暖干燥一如昨晚。
“吃饭吧，都快凉了。”
一句话而已，让我瞬间丢盔弃甲。太久没有哭过，让我忘记了那个感觉有多窒息。在兜不住那满眼湿润前我慌忙低下头，却始终不肯放开牵住她的手。
“对……对不起。”
眼见如此的她反握住我的手，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慢慢，“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
丝毫不看气氛走到餐厅的爸爸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心领神会。
我急忙松开妈妈，说要去洗把脸。
再次回到卫生间的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脸，那双神似妈妈的眼睛原本应该灵动出彩的紫罗兰，此时血丝遍布看起来憔悴得很，淡金色的散发遗传了爸爸，已经逐渐成熟的脸此时还带着些婴儿肥，但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很好看，只是我原本不喜欢做过多表情，以至于当初在训练兵团的时候一度被人说作是难以接触的一类人。
大概能猜到是爸爸连夜的思想工作起了作用，才让妈妈不再提出反对，却也不愿意在我离家前重新提及此事。
直到三天后我前往兵部报道。
根据爸爸后寄来的信上描述，在开头庆祝自己升职的同时说起了妈妈在我离开后不久独坐在我房间里哭了很久，他不得已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她开心，溢出信纸的操劳责令我一有假期就必须回家陪她。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我写信答应了下来。
怀揣忐忑与希冀，我正式踏进了调查兵团的大门。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名，大概是在遇到几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训练兵后，莫名其妙的被包围的那一刻才意识到问题。
“我见过你，你是北部训练兵今年的首席？”
“嗯……是，我认识你吗？”
“天啊，你怎么会来调查兵团，递交申请被人截胡了？”
“不是……你想多了……就这也挺好……”
“可你明明能去宪兵团的啊，我要是你肯定去内地享福啊~”
“一边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中用啊！”
我：“……啊对对对，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多指教啊多指教……”
大概是最后应付语气太过明显，终于有人识相后慢慢散去。这一批进入调查兵团的新兵大概有百八十人，但那只是一打眼的粗略估算，毕竟光因为这什么头衔就已经被吸引了多半注意，我没法分神去关注其他。
进调查兵团是没后悔，但当上这个第一名倒是让我悔的肠子都青了。悔不该当初为了风头去争第一。
“艾丽娅！”
异常耳熟的呼喊让我僵在原地，我努力忽悠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但熟悉的女声又近了一些，那个本应该在驻扎兵团出现浑水摸鱼的女孩子……出现在了这……
我一转身就被她扑了满怀，梅琳达这家伙居然什么也不说的来了调查兵团……
咬牙切齿的把她扯开，我质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修改志愿跑来这里。
她眨了眨无辜圆眼，狡猾一笑，“你别看我成绩一般，但那也是正经通过了调查兵团的审核的！”
我皱眉：“你搞错我问题重点了兄弟！”
待集合铃声响起，她打断我后面的劝告，拉起我就往集合点走去，“什么重点不重点的，这地方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啧，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这脑袋里究竟都装了什么……”
“略！我家大哥都没反对！”
有那么一瞬间，我理解了妈妈当时知道我填报志愿时的心情。
由于认知受到冲击，我连下发的新兵训练资料都只是粗略扫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算运气好，梅琳达和我分到同一宿舍。这个时期调查兵团的女兵数量不多，宿舍是四人一间，在走廊一侧设有公共洗漱位。比起训练兵时期的大通铺，不知道好了多少。
梅琳达背着包毫不犹豫地选了靠窗的位置，她向我招手，言语里充满了兴奋，“快来快来，艾丽娅~你看你要上铺还是下铺~’”
我指了下铺，她立马把行李扔到我的上铺。然后笑着凑近，耍起无赖，“别生气了嘛……没跟你说我改志愿是我不对，可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我挑眉：“行，我看你怎么胡扯。”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其实我……”
她的话在新室友推门进来的动作给消了音，扎着两个低马尾的金发少女，脸上有些浅浅的雀斑，柔弱无语的表情显出了她的谨慎，见新室友拘谨道的样子，梅琳达则分出热情问好，“你好~我是梅琳达·佩珀，我身边这个是艾丽娅·达拉伯恩特。”
我向她点点头，“你好。”
“……啊，我听说过你，传说中的首席……”听到我名字的一瞬间，她丢下行李捂住嘴吃惊叫道。
传说的首席可还行……
我默默看向窗外没有搭茬，梅琳达则岔开话题，“哎呀，分到这里大家就都是新兵~不过这边的床位我们已经选了哦，没关系吧？”
少女笑得羞涩，脸颊微微泛红，“没关系，睡哪都行。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尤娜·史耐德，是驻扎医疗班的。”
这倒是稀奇，我从未见过调查兵团的医疗班，不免好奇多打量了几眼。果然她的手臂处戴着与普通士兵区分用的白袖章*。
“我记得是留守后方军医院的吧？”梅琳达循着自己的记忆问道，少女有些手足无措地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们主要负责照料那些壁外调查返回的……伤员。”只听她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想避免这个话题的深入。
“别紧张，我们也只是好奇。”
我坐到床上试了试柔软度，“那就叫你尤娜啦，以后我们从墙外回来，可能还少不了你多照顾呢~”我试图友好，不过看她有些受惊的小表情，我大概了解她的性格有多敏感了。
“不知道下一个室友会是谁呢~”
梅琳达解下披风一起扔到了床上，然后好奇地趴到窗边朝楼下看，我扯了扯她有些探过头的身子，“一会就会来了，那么着急干嘛……”
对面的尤娜已经迅速整理起自己的行李，她选了另一边的下铺。身高和梅琳达差不多，就是看起来比梅琳达还要单薄些。
最后一个是自来熟的短发少女埃娃·米勒，和梅琳达没聊几句就一见如故，看她俩已经商量以后去哪把酒畅聊的样子，我颇感无奈。这宿舍的成员大概都跟以后主线无关，不知道初次任务后……还有谁能顺利平安归来。
希望都可以安全回来。
……
“你不知道吗？！你在这一批新兵里可出名了，也难怪，第一嘛哪会主动申请来调查兵团的啊……尤其这两年，一个都没有。所以，也难怪大家会议论起你~”
埃娃夸张地跟着我们坐在食堂角落里聊天，好在她知分寸，音量有所控制。
“原来如此……”
我一边用勺子搅拌那碗土豆汤，一边分心听梅琳达和埃娃在一旁鬼扯，尤娜因为要提前接受医疗班的基础审核早早就去了医疗班报道。
至少现在来看，我还没有在食堂之类的公共地方见过那位未来的人类最强，看来招收他要在之后了。前一次出墙损失惨重，基斯团长下令修整，至于下次出墙嘛，那要看预算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而在修整期间是为期三个月的集中训练……
三个月，用更严苛的训练来来训练我们如何面对第一次出墙。
这期间或许会听说利威尔？我不确定。
偷偷看向干部们所处的位置，里面那位即将代替基斯团长成为调查兵团第十三任团长的高大男人，此时正跟身边人聊着什么，嘴角带笑看起来没想象中严肃，但坚韧的眼神却始终不变，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能感受到那股气势。
我收回目光，把最后的面包塞进嘴里，三年零四个月二十七天，这是我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度过的时间。
下午有格斗练习和立体机动训练，我打算去场地看看情况，于是吃完饭揉了一把梅琳达的头，让她把注意力移过来，“我打算一会去看看场地，你们要一起吗？”
她听完着急啃了几口面包，“去去去~我这马上就吃完了。”
“不着急，你慢点。那埃娃呢，你是回宿舍还是跟我们一起？”我看梅琳达快要噎到的样子，忙帮她顺了顺背，埃娃考虑了一下，痛快答应说当跟大家联络感情了。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围着操练场逛了逛，用于专门练习立体机动和马术的森林葱郁繁茂，影绰之间还能听到在里面固定模型的交谈声，接着我们拐弯来到一处阴凉区停下休息晒太阳。
“呜呜，调查兵团的饭还不如训练兵团的饭呢，艾丽娅我想念咱们食堂的蘑菇汤了…”梅琳达坐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我靠在一边望着放哨塔上的时钟，“习惯就好了。”
“咳哼，我问个问题你别嫌烦啊，艾丽娅~你干嘛要来这啊？”埃娃瞅着空提问一句，她见我俩同时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小声辩解道：“……就是有点好奇，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埃娃是从南边来的吧？那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抱手歪头，“其实对我而言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抚恤金最高。”
“……啊？啥？”
见她被我吓到连眼睛都在微微震颤，我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骗你的~”
“只是单纯想来就来了，没什么特殊理由。”
“……那刚才的说法好过分啊！这会给你我的初见留下坏印象哦！”
她不甘心的声音立刻在身后追来，梅琳达小跑几步跟在我身边，调侃她：“那你可要尽快适应艾丽娅的冷幽默啊~”
“奇了，你们前十的脾气都这么怪吗？”
埃娃跺跺脚也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