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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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的高台感觉比平常任何时候显得都要广阔，尤其是站在上面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的时候，一股浩然志气油然而生。
——“以后要戒骄戒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等待你们的是光明未来！”
教官走到我们列队前重重拍肩下出最后的命令。
入夜后的食堂里布置的是大家这一年里最期待的结业聚会，平时难得吃到的肉排可以吃到饱，还有专门从城里预定的各类主食，为了开怀畅饮甚至搬来了几桶度数不高的酒桶搁在食堂角落自由取拿。
一时间整个食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教官们此时也变得极其和蔼可亲，喝到兴起时甚至能看到有几个男生一同抱着各自教官哭喊舍不得走。
如果我没看错，他骂骂咧咧扶起怀里几个酒气熏天的年轻人，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欣慰与不舍。
在接受完几位比较亲近的同期兵的恭喜后，我才终于得空可以坐下正经吃些东西。一位栗发姑娘这时端着两杯酒凑到我跟前，嬉笑开怀。
“恭喜啊，我的首席朋友。赶快跟我走一杯~”
看她已经红彤彤的脸就知道刚才喝了不止一杯，我推开她凑得过近的脸，嫌弃道：“梅琳达，都叫你少喝点了。”
“都最后一天了耶，还管这管那，你比我家的莫妮卡大婶还唠叨诶！艾丽娅，今天是庆祝的日子，你作为毫无悬念的首席不应该更嗨一点吗？！”
“你都说了，那这预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可开心的。”
她打了个嗝，夸张着表情，“又来了又来了啊，各位都听到了吧，就她这种拉仇恨的发言不得自罚三杯吗？”
于是一呼百应，围坐一圈的人跟着一起起哄叫我少说垃圾话，赶紧喝。我举起酒杯，冲他们嘿嘿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
闹过之后，梅琳达赶忙挤出旁边空位大咧咧坐下，揽着我晃悠，“艾丽娅，等你以后进了宪兵团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那可不一定，你那么忙。”
“怎么会~除非是你不想跟我联络了！我……嗝……我可是你的挚友啊！”
梅琳达甩着自己的两个小辫子表示抗议，眼神晶亮，“对不对？对不对！”
“啊，对对对。能有梅琳达小姐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有幸。”我一把拦下她偷拿旁边人果酒的动作，“别喝了，到时候又肚子疼。”
我把还没吃的面包一把塞进她的嘴里，她咀嚼着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摇头否认，“反正啊，我这水平也就能去个驻扎兵团糊墙守城门了。”接着她用手肘捅了我一下，“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罩着我！”
“恩……有一说一，我也没说一定去宪兵团啊……”
我话音未落，就被对面一句恭喜给直接打断。
落座对面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女伊利斯娅，她稍显寡淡的孤傲性格在兵团里算是“独树一帜”，跟热衷交友的梅琳达截然相反，也因为性格问题闹出过不少青春期的别扭。即便我无心插入争端，但还是拦不住她们自行划线的举动……
但都最后一天了，还是不要闹得太僵，于是我向她点头，“结业快乐，伊丝丽娅。”
她面上立即出现一道划痕，“都说了多少次，我叫伊利斯娅！”
“哎呀，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嘛~”我耸耸肩，“即便之前不太对付，但最后一天大家还是友好相处吧。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我旁边那个鼓起腮帮子不屑搭理她的梅琳达，勉为其难压下了性子，“我同意。只不过达拉伯恩特，你可得管好你身边这位大小姐的手……比如这酒是用来喝的而不是用来倒的。别到最后还要浪费教官们的一片心意……”
梅琳达红着脸眯起眼，匆忙咽下嘴里面包，“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没意思。”伊丝丽娅冷脸相对。
“你！”
我连忙按下梅琳达蠢蠢欲动的手，“梅，想不想吃苹果派，那边还有，你再去拿点来吧？”
“啧……”
目送梅琳达不情不愿离开，伊利斯娅在背后摆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小声做着口型：“小跟屁虫~”
“伊利斯娅……”你俩彼此彼此，都在这方面幼稚的可以。
我有些头疼，这两人互扯头花扯了有一年多，“名声”都传到了教官耳朵里，然而两位当事人浑不在意。
“哼，我还没好好恭喜你，荣获今年的首席？”
我纠结一瞬，还是问出了口：“谢谢。虽然我知道不该问，但……干嘛是疑问语气？”
她扫视周围看热闹居多的目光逐渐汇聚，微笑起来，“毕竟……如果没有那个加分项，你这个第一未必坐得稳。”
“好吧，各凭实力，你要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建议直接找教官。”
我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面包丢进汤里，“跟我在这里阴阳怪气可没有用。但话又说回来了，这评比都结束了，结果也改不了吧。”
“是啊，是改不了，但这不影响我并不认同你这个首席。”她眼角微扬暗含轻蔑，“以后要是分到同一个辖区里，我会重新证明自己的。”
我拿勺子戳了戳开始变软的面包，抬头冲她一笑，“这当然可以，以你平时优越的表现，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怕她不信，我还正儿八经地端正态度，“这是实话。”
……
梅琳达特地等伊利斯娅走之后，才端着一盘啃了两口的苹果派出现在我身旁，不掩嫌弃地说：“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自己发挥失常连前五都没进还好意思来质疑你。”
她叉起一块派狠狠塞进嘴里，“要真跟她分到一起，岂不晦气。”
“应该不会，毕竟我也不打算进宪兵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要去的地方是她绝对不想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此话一出我这边桌子的人都安静出奇。我疑惑地望向四周，梅琳达瞪圆了眼，连咀嚼的动作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你这话我大概没理解错……你疯了吗！你可是今年的首席啊！怎么选又穷又偏的调查兵团？！”
坐在我对面的短发男生迟钝发声，梅琳达也疯狂点头赞同，该说不愧是三年一起睡上下铺的关系，她总算了解我平时说的话不是玩笑了……
“艾丽娅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这几年调查兵团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单从民意上来看就已经成众矢之的了！你还打算进那种地方受罪……”
“知道啊。”面包泡软了，正是吃的好时候，我舀起一勺刚准备塞嘴里，梅琳达就在一旁开始疯狂摇晃我，“我亲爱的艾丽娅你清醒一点啊！！你那不是去白白送死吗！咱们爸妈以后可怎么办啊！”
啧，撒了一桌……
她的嗓门大到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我不喜欢被人围观的冲击，于是扒开她的手，快速又大口地把盘里的东西喝个精光，然后头也不回拉着她离开热闹食堂。
“艾丽娅，你是生气了么？”
被我硬拉着出来的梅琳达在我背后小心翼翼说道，我拉着她走到操场，三三两两的围圈散步的训练兵不是很多，足够为我们的对话创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不，没生气。”
“哦，好吧……”
围着操场转了几圈，她冷静下来，开口语气软软夹杂着试探，“艾丽娅……你这个决定你爸妈都知道吗？”我看向空中缺失一角的上弦月，深蓝天空点缀繁星，实在好看，回答地驴唇不对马嘴。
“梅，你说墙外的天空也会这么漂亮吗？”
“啊？应该都差不多吧。”
“是啊，都是一样的天空，我为什么就不能到墙外欣赏呢？”我驻足转身看向她，她盯着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是……你可能会死啊……”
“你想啊，人早晚都会死。你可以把这理解是我自己选了一个死法。”
“……可，可平淡过完一生不好吗？干嘛非要去外面打打杀杀……”
估计是联想到可能以后都见不到我全尸的凄惨模样，她竟蹲在地上隐约传来了哭腔。
我可没打算惹哭谁啊……
我默默感知头疼地一同蹲下身，揉揉她的头以示安慰，“虽然那样也不错啦，只是我不想选而已。当然啦，我也不是怀揣什么伟大理想才想去墙外的，就只是想亲眼看看那片未知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凡事还是要靠实践才能得来答案啊~”
而且，你不知道，我有幸运开挂啊。
所以说女孩子哭哭啼啼最难哄了，她居然能一直哭到宿舍，搞得同宿舍的几个人围着我问清缘由后，开始和梅琳达站在同一战线……我无从招架百口莫辩。大概是看我一个人应付得实在有点可怜，梅琳达总算止住啜泣，抽抽嗒嗒地挡在我前面，“你们就别说了，仔细想想这不是什么大事啦！她可是咱们这一期的首席！不过就是个调查兵团嘛，我……我相信艾丽娅的实力！”
“那你倒是别再哭了啊！”
我被女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声音吵得头大，接连拍了拍离我比较近的几个女孩子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各位放我睡一觉可好？”我的年纪是这些姑娘里最大的了，明明平时都挺听话的，大概是因为结业要各奔东西，面前的姑娘一个两个的都硬气了不少。
晚上，梅琳达偷偷摸摸爬上来，搂着我蹭了蹭，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只好转身下意识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小声嗫喏地嘟囔道：“那你要答应我不准死哦。”
“好，我答应你。”
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我却在她睡熟打呼后睁开了眼睛，梅琳达，这种保证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我如果没记错，这一年也是利威尔兵长进调查兵团的时候。就是不知道他是在新兵入伍前还是入伍后才进去了。就现在调查兵团的人员数量，新兵能不能来得及参与下次出墙都是个未知数。我还不了解破墙前的调查兵团的具体运作。
啊，我还没跟妈妈讲过我改过的志愿……或许是酒精的催化，我感觉头疼欲裂。
……
第二天，清晨。
在教官惊愕诡异的表情下，我径直走向调查兵团招募的位置提交申请。在看到我最后的综合成绩时，对面也同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手臂上的自由之翼正在晨光下微微闪光。
“姑且说一句，宪兵团在那边哦。”他指了指中间位置，向我确认。
“是这里没错。”我指着他的团徽，“调查兵团。”
如果知道会依次接收这样的目光，我还不如当初平平无奇做个十名开外的普通训练兵。
“总之……欢迎你的加入，新兵，以后还请多指教。”
在跟身边的同伴眼神交流并窃窃私语交谈了几句后，负责招募的调查兵手脚利索的将填报制服尺寸的申请单交到我手上，生怕我反悔一般立即交待加入后的注意事项和大概的训练计划，嘱咐我三天后去当地驻部报道。
好吧，还算人性化，起码还给个三天时间给家里人通个气。
我一一应下，然后行了军礼离开申报志愿的地方。在准备收拾行李考虑如何应付即将进入暴走状态的老妈时，教官喊住了我。
我赶紧小跑过去应答，“是！您有什么事吗？”
目光审视，他看起来非常严肃：“虽然我不干预你的决定，但我希望这不是你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而做出的。”
“你放弃了进入内地为王效力的机会，也不愿意让你的家人去过更好的日子吗？”
“我在您手下三年，您觉得我是那种只顾自己享福的人吗？再说了，在哪儿不都是发光发热为王效力嘛~别忘了，我可是您亲自推荐的首席，怎么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呢~”我试图缓和我们之间严肃的氛围，调侃道：“您再这么紧皱眉头可是很容易长皱纹的哦。”
他哼笑一声，摇摇头：“正经点，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你看你嘻嘻哈哈成什么样子。不管怎样，你不后悔就行。你父亲外面等你，一会收拾完东西就利落滚蛋。”
“是！教官，到时候您可不要太想我啊~”
“我可不想提早知道自己学生的死讯。达拉伯恩特，不要忘了自己学到的东西，就算面对比人类高大数倍的巨人也一样。”
看他抬腿就想踹我，我赶忙闪开往宿舍跑。身后教官扭头盯着门可罗雀的调查兵团方向不禁幽幽叹息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