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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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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性子活泼,与小伙伴打得火热,其中与我最好的同伴便是谈,谈的性子也很开朗。
自从六岁那次梦见金麒后,我时常会梦到它,有时背景是河流,是森林,是岩石,但结尾都是我们互相注视良久,我就眼前渐渐黑暗,再是苏醒。
我困惑过,但后来也释然了,这件事我谁也没说过,只觉得这是一个秘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知晓,甚至是谈。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很少再梦见他了,只是偶尔梦见时,也不觉得什么了,内心也很平静。
族中女子无需读书写字,但要勤劳会做家务内事。我生来活泼,阿爸阿妈又极宠我,这造就了我打破常规的性子,我天性生懒,又厌家务琐事,偏爱与男子一样,练武习字。
阿妈管不了我,便任由我随阿爸去了,阿爸倒觉得这是我的可爱之处,也乐得教我。
阿爸被族人推举成了族长,先族长寿终正寝,已经逝去,按照族规,每任族长死后,都由族中壮年的男子送至秘境边缘祭祀台上,以示族人对山神的敬畏与虔诚。
阿爸成了族长之后,族中事务繁多,一一需经阿爸抉择,阿妈为了照顾阿爸,自然也是忙了不少,没时间管我,我也乐得清闲。
在族中,我身为族长之女,又加之性格活泼,有武艺会识字,几乎每个人都很喜欢我,当然我更没有怕的人了。除了族中的祭司大人,那是一个严肃冷漠,不与他人轻易接触性格古怪的老婆婆,也是族中最有威望的人。
我很怕她,她满脸像沟壑般的皱纹,雪白的头发,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地,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悠久的沧桑感,还有她眼中无时无刻都带有的轻蔑意味,甚至一度让我以为她是个两百多岁的老妖婆。
那是我十四岁那年,谈十六岁,我们结伴去山林中玩,顺便打了几只野味,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秘境边缘。
我又想起了那只兽类,我站在山林前,看着秘境的深处,这次不是冬天而是春天,树木吐出新芽,一片嫩绿,鸟啼婉啭。我仿佛看出了神,连谈叫我都没听见。
我们走到河边,泉水叮咚,水流欢快。我们又走过了几片密林,来到了悬崖边,悬崖边上开阔一片,树林稀疏,各种植物繁盛多样。
清风拂过,我深呼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好不惬意。
那一天,我躺在崖边巨石上看着天空,闭眼小憩,谈侧头望着我。天空的白云形状变幻莫测,悠悠地飘过。
梦中我又梦见了它,这次我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它,手指拂过它的鳞甲,那冰凉又质感的触觉是如此真实,它没有躲我,反而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不知道我和金麒有怎样的羁绊,我总觉得它一直在等我,好像在等我去做某件事情,仿佛我们之间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从六岁那年开始,每当我身处险境中,最后都能平安无事,这与金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仿佛我们心有灵犀,它每次都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事后,谈总是又惊又喜,连连逼问,但都被我以运气好搪塞了过去。
常常想,多希望这样幸福又安宁的日子一直这样延续下去多好,可惜上天弄人,事与愿违。
那一天,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那原本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族人们都酣然入睡,平静安宁。我不知怎么回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我侧着身,看着窗外的天空,数着夜幕中闪烁的星星。
突然我看到一道金光划过天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向着密林的深处飞去了。
我的好奇心被激起了,我赶紧披上了外衣散着头发,轻轻地推门而出,皎洁的白月光顺着夜幕散向了大地,犹如天神给世间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
我一身白衣,裙袂在清风中翻飞,卷起了我的三千发丝,月光洒在我的脸颊上,宁静如初,露出皓白如雪的肌肤,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向前方凝望,白壁无瑕,玉质天成。
我穿梭在密林中,似乎前方有微弱的光亮,我加紧了步伐,一会儿,眼前一片开阔,我眨了眨眼,仔细一看,眼前赫然是幽静黑暗的秘境。
不远处的祭祀台上,好像有一个人,我走近一看,发现祭司正端坐在那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问道:“祭司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睁开了眼睛,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我蹲在了她面前,疑惑地问道:“您,在等我?为什么?”
“你想听个故事吗?”她反问我。
这么晚了把我引过来就是为了讲故事,我干脆坐在了她的面前,来了兴致:“什么故事?好听吗?”
她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上古时期,天地一片混沌,后来,盘古大神舍身化世间万物,女娲娘娘于黄河之土成众生。女娲娘娘分众生为五大族落,为人族,灵族,魔族,兽族,和神族。自此三界各有因缘法则,各司其职,一时间世间平静安宁。一百万年前,大地异象横生,昆仑山脉,不周山脉崩塌,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窟窿中喷出来的天火荼毒大地,洪涝灾害,天旱地震,就连天上那些神族也无力挽救,三界苦于水火之中,最后是创始元灵女娲娘娘牺牲自己,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七彩的神光汇入天空中的窟窿中,天空才恢复如初,世间又得以安宁。”
她顿了顿,看着我。我听得正入神,也忘了平日里对她的恐惧之情,催道:“然后呢?快说呀!”
她又平静地说道:“神族久居天界,魔族在魔域,兽族盘踞在西海,人族散布世间,而我们灵族人丁最是稀少,除了我们这一支,我暂时还无法知道其他族人的下落。”
我很吃惊,嘴巴张得很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什么,我……我们居然是灵族,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实的身份?”
祭司摇了摇头,说:“不可以,五族本是互相制衡,维持三界稳定。几十万年来,魔族早就不只满于一个魔域了,想换一换这三界的格局,这么多年魔族营党结私,在五大族中也早有羽翼,顺者,活。逆者,死。我们灵族生来灵力就被封存,最是柔弱,魔族对我们灵族赶尽杀绝,因此我们灵族不得不隐瞒身份,才得以苟延残喘。现在好了,七宁,你被女娲娘娘选中了,你是命定之人,灵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祭司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神色激动地说:“只有聚集十位命定之人,才能开启女娲的上古七彩补天灵力,打败魔族,平定三界,我灵族才能重新站起来。”
我被她的手摇得晃来晃去的 ,巨大的信息量在我的脑海里炸裂开来,我只能恍恍惚惚地问道:“为什么是我呢?”
她强力克制住激动,向后看去,颤声地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秘境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少年,体量修长,眉目分明,墨发高束,衣袂飞扬,肌肤白皙胜雪,双唇紧抿,五官出挑,眸子生得极其灵动,好看的侧脸棱角分明,额前发细碎而凌乱。
我看着他向我走来,那双金色的眼瞳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停在了我的面前,浅浅地笑,温柔至极,他向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金麒。”
风很适时地起了,我与金麒的衣袂翻飞,白衣与白衣在空中缠绵……
从祭祀台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回想金麒与我说过的话,我真的是命定之人,我背上的月亮胎记其实就是命定之人的印记,我的灵力还未觉醒,等灵力完全觉醒时,印记就会变成赤红色。
我也知道了金麒就是秘境中的那只神兽,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一直在暗中护我周全。
祭司大人希望我能尽快下山找寻其他的命定之人,早日对抗魔族,让族人早日脱离险境。
次日清晨,我一大早的就起来收拾东西了,阿爸早早地就去了祭祀那里。我约了谈在山崖边见面,我倚在山石上看着那个蓝衣少年跑来,蓝衣墨发,星目剑眉,眼梢上挑,生得俊逸,随意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等他停在我面前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口里喘着粗气,急忙问我:“你给我留的字条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走?”
我笑了笑,给他递了一张手绢:“跑什么,擦擦汗,我又不是现在走。”
他没有接过手绢,反而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急切地说:“你回答我,你就想这么丢下我就走了?”
我拉着他坐了下来,耐心地安抚他,他还是不肯罢休,我只有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他听后一脸震惊,迟迟不敢相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啊。”
良久,他才接受了我说的话,对我说:“我要陪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