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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两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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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心一听就知道出尘在瞎掰,阮沛那厮那清高劲儿,会自己处置下人?果然出尘接着说:
“王爷两袖一展,气冲冲把门一甩就走了,后来冲进来一群人,三下五除二把莲姨的挑子抢走了一半,你不知道那老妪没了那半□□,跟没命似的,平时那滑溜溜的精明劲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倒是那若烟姑娘,公主猜怎么着?王爷许她跟年公子了,王爷金口一开,她摇身一变是什么万家的三房嫡女了,说是让年公子三媒六聘来娶呢。”
万家?就是那牙商万喜家?他映天跟到烟都来了?还是万家就是烟都人?
烟都的商贾大家里面没有姓万的啊,这万家在南烟竟然有三房人,那这万家人不会是北境来的,只能是常年生活在南烟的人,阮沛这厮自己还没满三十呢,手中的棋子都有三房人了。
鸾心叹了口气。
出尘说的热闹,这些人表面上是担了伺候不利的罪名,不过恐怕阮沛早就想清理门户了,若烟跟了年赫,恐怕也是阮沛的棋,至于莲姨……
那日韦敛薛郯居然在群芳馆跟柏染遇到了,光是这一点,别说阮沛,她都疑心了。
韦敛那小子,闷葫芦武将一个,来了南烟无事之余,也不过就在后堂跟着玉萼偷偷摸摸卿卿我我,有时候房门都不出。
鸾心见玉萼也颇规矩,把一个大病初愈的娇滴滴的小娘子演得很像那么回事儿。
飞羽卫的人整天盯着她,据说韦敛为她吟诵的酸诗都可以背了。
在南烟呆这几天,韦敛就这幅德行,却在那天去了群芳馆前堂,而且还刚好跟柏染打了照面,柏染顺理成章就进了这后堂?
莲姨只是卸了一半权柄,看来阮沛也只不过介意她管制不力,并未全然疑心。
出尘小心伺候着鸾心沐浴,鸾心裹着大袍子绕过屏风,瞧见阮沛的时候,她已经没那么惊讶了。
这厮没直接站在浴室里,她已经够庆幸了。
除了阮沛,屋子里多了好几个眼生的婢女,见鸾心出来,不动声色的迎过去,熟门熟路地开始伺候鸾心干发穿衣。
出尘见着阮沛就浑身哆嗦,见婢女要去揭下鸾心的裹身湿罩衫,更是惊出一阵冷汗,动作笨拙地将婢女挡在身后,飞快地将鸾心的罩衫拉上,掌心按在鸾心手臂处,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干衣,伺候鸾心穿好,这才舒了口气。
鸾心贴身侍婢里动作最麻利的其实是梳头婢女书瑶,梳头穿衣这些贴身的差事,书瑶一个顶几个。
可惜这丫头是个正儿八经的多愁多病身,性情敏感多忧思身体又不好,鸾心从不带她出远门。
如今在群芳馆,要让出尘伺候贴身伺候,她倒是能对付,不过相较书瑶,她自然是粗苯了许多。
鸾心也耐着性子任她折腾,也不曾责怪她,此时伺候的人多了七八个,鸾心顿觉爽利不少。
没过多久,她头发就梳好了,发饰虽寻常倒也一丝不苟,鸾心往铜镜里看了看,上妆的婢女,眉毛描得妙,花钿也贴得正,自己不禁对着铜镜微笑。
“怎么?信不过我的人。”
阮沛将手搁在鸾心肩头,跟她一道望着铜镜,铜镜里两人目光相接。一时无言。
眼生的婢女们离开的地毫无声息,出尘也犹犹豫豫地退了出去。
阮沛一把将鸾心横抱到了床榻上,拿了软枕支在鸾心腰后,鸾心见他倒不怎么色眯眯地动作,就乖乖地斜歪着。
阮沛将两个暖炉放在了鸾心的小肚子上。抬眼看她:
“这里?”
鸾心点点头,小肚子此刻暖融融地,舒服了许多。
“既然信不过我人,就该带些手脚麻利的在身边,你身边那个出尘,把你放池子里,冻坏了也带不出来,笨啊,天天儿地这么跟着你,你的信期也记不住?”
阮沛握了握鸾心的手,冰凉,皱了皱眉头。
将鸾心的左手盖在了暖炉上,右手就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没有不信…”
阮沛的掌心干燥温暖,鸾心鬼使神差地没有抽回来,冰冷的右手贪婪地攫取那诱人的热量。
“没有不信?那我问你,你嫁给我之后,可曾用过我府中一个人?那“落花烟渚”、那瑰宁小筑,你住进去之后,就把那儿当堡垒了,铜墙铁壁,我好心送个柔葳进去,你倒好就把她当客人供着,你傻呀,柔葳是捶肩揉按的好手,你不用别浪费,回去就让她回“昶漾”伺候。我的人一个不用,行啊,一个不用,可你的人如何?伺候人都是那副蠢笨光景,怎么?你南烟公主没出阁的时候,按例是十人伺候沐浴吧,到了我六王府,就连寻常百姓家都不如了?你打谁的脸呢?”
阮沛冷着脸,见鸾心破天荒一句也没还嘴,将她鞋子也脱了。
这下,鸾心不乐意了,那是脚…
羞死了,鸾心面色涨红,死命从阮沛手里将脚抽回来。
“怎么?不让我的人进浴室是怕人见着守宫砂?”
鸾心一听,身子一顿,阮沛就将她的双脚碰在了掌心里,这女人浑身都凉得很…
阮沛又放了两个暖炉,支在了鸾心脚边,阮沛拉开被褥,将鸾心的腿都裹了进去。
见鸾心还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道:
“你以为我的人跟你的人似的缺管教?嚼舌根的事儿,她们不会。”
“你不懂,这种事儿…”
“我不懂什么?成婚早过百日,新妇还是完璧之身,这事儿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丢主子脸的事儿,你的奴才就忠心护主,守口如瓶,我的奴才就唯恐天下不乱,到处嚼舌根?还有那些所谓的飞羽卫的人,一群酒囊饭袋,你的马车半道上被人占了,他们不知道给你补一辆?就这么由着你一路骑马到烟都,他们当你真是皮糙肉厚的江湖人?你是我阮沛动都没动的人,别把自己女儿身交代在马背上。”
这还是夜鸾心头一回被阮沛训得哑口无言,谁叫她确实还是完璧之身又确实弄脏了他的衣服。
不过那句“女儿身交代在马背上”好一会儿鸾心才反应过来,抽起一旁的枕头就朝阮沛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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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万喜来到阮沛书房,手中捏着若烟嫁妆的清单,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
按理说一个六王府奴婢的嫁妆,按份例置办好,列个清单着人送到莲姨手上就行了,可这若烟姑娘的身份……万喜一时拿捏不准,搞不好要触霉头。
说她是奴婢吧,这群芳馆就连掌事儿的莲姨也分外体恤她。
若烟身段作派端得又跟府中的主子姑娘似的,可到底是个烟花楼里的姑娘,若说是王爷的女人,他一直不怎么信……
可……哎,不管了……
万喜敲门而入。
“王爷,半月之后就是除夕了,封地各处和各庄子上的掌事儿已经陆续将孝敬您的纳银和各类贡品年礼,陆续都快运到映天的府库了,昨日何忠差人向王爷讨主意,今年府中有了掌事儿的主子,是让主子娘娘点算,还是……”
阮沛抬头看了万喜一眼,万喜心就跟砸在地上似的。
“本王的年收自然让王妃点算,邝满的年收让何忠交给韦侧妃。”
阮沛开口就将自己的两份年收安排明白了。
万喜点头应着,忽然想起王府可是有两位嫡正妃,这……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阮沛又道:
“今年的各项年礼,不比从前,凝妃点算完,让何忠制备厚礼给府中各主子的娘家,不必等着本王回府,除夕前就把年礼的事儿办利索了。”
阮沛顿了顿又道:
“之前冰窖边上那些炭,你差人运到码头装箱,走水路直接跟着这几日还在烟都的东渌商队,运到东渌,到了东渌码头,交给接应的人。”
“王爷……”
万喜额上一阵热汗,这炭让东渌商队运回去,这就是一个警告啊,万喜素喜东渌元氏的行商作派,如今是要撕破脸了吗?
“元氏真是手腕通天,联手天水茶庄,搅的南烟炭行乌烟瘴气,表面上南烟炭行得了便宜买卖,实则硬生生将南烟木炭外销的路给断了,天水茶庄要融冰窖,东渌要卖炭,哼……算盘打得真响,就是忘了本王还没死呢!”
阮沛将万喜呈上的账目翻了翻,天水茶庄竟真的用了整整五十船的木炭,围在那冰窖周围。
“那冰窖着实大的惊人,五十船的炭只够围上三圈儿,不过若是里面真是那万年的冰窟,属下瞧着五十船炭也融不了。”
“自然是融不了,那冰窖是夜澜天的,他能将人埋进去,自然有办法将人拿出来,天水茶庄再笨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这五十船炭摆在冰窖周围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主子真要插手元氏的生意?元氏向来对主子的事儿挺买账啊。”
“元氏的确是信誉尚佳的殷商巨贾,多年行商也颇有分寸,可惜如今恐怕掌事儿的换人了,竟然跑到本王的地盘撒野。”
“据属下所知,如今元氏掌事儿的还是族长元瓒。”
万喜一脸疑惑。
“元瓒?哼,你很快就能见着元氏如今的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