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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玉萼 ...

  •   如今这玉萼毒发,恐怕是多日没服用那药粉的缘故。

      想来那血赤籽也没了,玉萼如今是一副血枯之相,体内的焚山灰的毒性也压不住了,浑身津液毒性弥漫。

      鸾心也没法问她如何从听雨扶留的红牌姑娘变成南去路旁的毒发病患的。

      五人抄小路南下,几日过后在一个傍晚时分到了烟都,住进了群芳馆。

      对,群芳馆!

      把妓院当落脚处的女子,恐怕就她夜鸾心了!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斜眼对着薛郯一撇,果然是“我正盯着你”的那张脸。

      这是阮沛准她南下的要求之一,一定要住在群芳馆,而且少问缘由。

      鸾心实在没想到,烟都的群芳馆竟然又是阮沛的地盘,狡兔三窟,阮沛到底有多少窟?

      到了群芳馆,就跟六王妃回府了一样。

      伺候她落脚的人安排地井井有条,鸾心被安置在群芳馆最里进的阁楼顶层。

      群芳馆迎来送往的声音一概不闻,倒是烟都朝日晚霞,群星圆月一览无遗。

      屋中陈设竟跟王府中阮沛的居所昶漾几乎一模一样,布置这房间的人还是在王府里伺候的人。

      鸾心没再多想,歪在榻上不过一刻钟,就让出尘伺候着沐浴更衣,还没来得及用饭,出尘就来通报说,韦敛在房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群芳馆准备的膳食全是烟都风味,鸾心预备大快朵颐一番,刚拿起筷子,一旁的薛郯已经一块桃花糕下肚了。

      一桌的美食都没法把韦敛的那张苦脸给盖住,鸾心只得扫兴地放下碗筷道:

      “本宫已经差人去抓药了,尊夫人解毒之日不远了,先填饱肚子。”

      鸾心往韦敛碟子里夹了菜,这小子又是一副惶恐不已的样子,连忙起身作揖。

      “与王妃同桌用膳已是僭越了……”

      韦敛话还没说完,鸾心抢白道:

      “好啦,有完没完啊!坐下!吃!解毒的事儿吃完再说!我说尊夫人没事就没事!”

      韦敛被鸾心一口一个尊夫人说的满面通红,他解释过很多次了,玉萼不是他夫人,可王妃就是不听。

      抓药的人还没回来,鸾心带着面纱去瞧了玉萼一下,又飞快的出来了,转头对出尘讲道:

      “还赶得上去抓药的那人不?赶得上就让他别抓那药了,改买点百合莲子回来了,大家熬点汤败败火,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火大的很。”

      “不给这姑娘看病了?”出尘疑惑道。

      “怕是这姑娘已经服下救命的药了,就别浪费药材了,嗯……为了配合演出,还是让人送碗补身的苦药进去,给这玉萼姑娘一个由头,让她在韦敛的眼皮子地下自然而然的醒过来。”鸾心道。

      “公主,你是说……”

      “要么就是有人已经给她送药来了,要么就是她自己一直拿着药,等着到这儿了再吃。”

      鸾心和出尘回到房间,鸾心歪在榻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方才鸾心进去瞧的时候还没走到跟前,就问道了若有似无的焚山灰的味道。

      玉萼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像是还没醒过来,双颊用了很重的脂粉,想来那血蝠的虫卵也服下了,为了掩饰已经好起来的气色只能让再白些。

      这玉萼不知道她曾经跟阮沛那晚在听雨扶留找到过她,还在她的闺房找到了她正服用的某种特殊药物,所以如今掩饰手法才如此拙劣吧。

      鸾心掏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轻轻摇了摇。

      里面装着在玉萼房中发现的粉末,只怪近来实在太忙,而且没想到会那么快又看见这姑娘,不然早该知晓这药物的蹊跷之处了。

      那么这玉萼一路跟来,所图何物?所谋何事?

      为什么要先把自己弄成个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人,然后到了这烟都又才起死回生呢?

      还有房间里偷种的血赤籽呢?

      有了血赤籽你竟然还有血枯的时候?

      如果只是想跟着她夜鸾心,何必先等着血枯症发呢?

      清醒着跟着他们走不是更有利?何况她有韦敛这个对她毫不设防的人掩护啊。

      “公主,方才韦公子已经将煎好的药送到玉萼姑娘房中了。”

      出尘顿了顿又道:

      “公主猜送汤药过去的是谁?”

      出尘故作神秘,不过顷刻就破功了。

      “竟是若烟姑娘……”

      出尘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奴家特来拜会王妃。”

      说曹操曹操到……

      这若烟竟也是阮沛的人……

      鸾心端正身体,收起小瓷瓶,挥手让出尘开门。

      来了烟都一天,这是第三次想起阮沛了,鸾心咬了咬牙。

      夜鸾心,你清醒点……

      “王妃一路辛苦,若烟特来拜会。”

      “若烟姑娘既是知晓本宫身份,本宫也不非心思避讳了,本宫此次来烟都是来查探烟都炭行今冬供货一事的,若烟姑娘若是有门路,可帮着本宫一同查访。”

      “炭行的事,王爷早已吩咐下来了,南烟炭行今冬异动已有了眉目,若烟此番正是来禀报王妃的。”

      鸾心精神一振,心想阮沛那厮果然早就开始了……

      “今冬按例销往北境的炭被一个叫做杨川的商贩以南烟官家的外销价截了下来,还很快付了现银,那些个小炭商眼皮薄,想着若是销去北境,他们还得跑上一趟,一路上炭船的赁金,炭夫们的工钱,还得另付。往年小炭商为了争这外销的份额,少不得给几个炭行总商上供,有的还得找官家的门路,如今来了个杨川,以外销价格收了他们的炭不说,他们还只用把炭送到烟都码头,如此省钱省力省事的买卖,小炭商们自是趋之若鹜。”

      若烟顿了顿又道:

      “后来几个总商收不到炭了,凑不到外销的总数,眼看杨川收炭的截止期快到了,只得自己也把炭卖给了这杨川,他们怕官家责罚他们怠慢了外销之事,付税金的事儿分外痛快,今年还加倍地喂饱了税官。”

      “说也奇怪,这南烟官家不知是默许了还是怎的,竟是把税金收了了事,往年须炭商们呈上的北境炭行的外销回单也免了,这几日炭商们省了送货的差事,整日往这群芳馆寻欢作乐,好不逍遥。”

      若烟饮了口茶,边讲边趁机打量这位来了这群芳馆许多次的南公主。

      往日里尚未出阁的公主都是着男装而来,还用古铜的脂粉遮掩。

      今日着一身雪缎常服,一头青丝只是绑了一根玉带,好位佳人……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引用)

      若烟想起自己整日里吟唱的曲段,可不就是眼前这人吗?

      若烟心里一冷,有如此佳人常在王爷身边作伴,王爷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呢?

      “杨川?可探知此人来历?”

      “不瞒王妃,自杨川大张旗鼓在烟都收炭时,属下就派人查了,可这人还没查清之时,此人就不见了,属下惭愧,有关此人,如今尚无所知。”

      “他不见了,他的炭呢?照说他可是收了南烟所有销往北境的炭,如此巨量的木炭,安能插翼而飞?”

      “这就是那稀奇之处了,属下派人探查许久,始终未得到那木炭去处。”

      若烟走后,鸾心找来了归鹰,飞羽卫查探的结果跟若烟的结果一样,也人和炭都没找到。

      “如今烟都炭行的行首可还是张凌?”鸾心道。

      “张凌去岁死了,如今接替行首的是邱家人,前些日子邱老爷子卸了差事让二公子接替了,如今行首是邱锐,三十有五的年纪,据说前些日子为了和长兄邱铭分家,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生意上本可按部就班,谁知今冬杀出个杨川,乘他埋首家务事之际,硬是收买了不少小炭贩子,让他下手的小炭商们乱了方寸,差点连宫里的炭都没供上。”归鹰禀道。

      “张凌死了?本宫记得张凌可是两个儿子,怎么不是他儿子接他这行首?”

      鸾心疑惑道,脑子里浮现出张凌那伛偻干枯的样子。

      他张家世代为商,且济世的名声久传,几年前南烟几处河道失修,眼看汛期将至,朝廷短了修河的缮款,户部找到这张家,这张家拿了不少钱出来。

      父皇曾在御书房召见过张凌,还给张凌的小儿子封了个小官儿。

      当时鸾心拍在书房的架子后面,瞧见过着老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喋喋不休谢恩的场景。

      “张家的二公子当年蒙圣恩入官场,一路高升,如今已经领了户部的差事,算是平步青云啊,二公子既领了官职,自然不得染指自家生意了,原本张老爷子去了之后,这行首一职自然是落到大公子手里,可今年入秋到了这收炭的时节,这大公子竟然也突然暴毙而亡,这行首一职就随行规给了这邱家。”

      归鹰顿了顿又道:

      “想来这炭行也是热闹,才办完老行首的丧事,入秋本正是生意忙的时候,又开始忙新行首的丧事,说这新行首死的蹊跷,外面的人舌根还没嚼完,这邱家让二公子领了行首差事的决定又让旁人议论了一阵,想来也是奇怪,行首传长不传幼本是行规,邱家这长公子本也是历练过的生意人,竟是没把这行首之职接过来,邱家对外说是长公子常年在外跑买卖,对烟都的炭行了解有限,自愿将行首的位置让给了二弟邱锐,可前些日子两兄弟又闹起了分家,据说阵仗挺大,连官府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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