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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喂药 ...

  •   方才还喝酒喝个没完!今早还想吃那通血的艾草团子!

      夜鸾心一腔的怒气正在五脏六腑中上蹿下跳。

      她死命忍着不让手抖,揭开了最后那层白衣,这厮儿还包扎过,可有什么用?伤在腹部,今早就发现伤了,可如今还没止血。

      伤口用白布裹了好几层,全都被学浸透了。鸾心再也忍不住了道:
      “我说呢,喜洁好白的公子沛,今儿怎么换了身黑袍,原是这享誉四国的高手也有被制住的一天?还是在公子您的地盘上。”

      鸾心本就是嘴皮子很溜的人,到了北境,人生地不熟的给压了下来,今儿找了阮沛一天,瞧着阮沛气的快黑的脸,骨子里的刻薄话再也忍不住了。

      “阮沛,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有多矜贵!你手下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一个萧晋一个柴风,瞪人倒是厉害,做事儿呢?”

      鸾心想起那日从崖底回来的,阮沛这俩副将,那眼神感觉片刻就要将她生吞了去,以为多护主呢,现在呢?

      鸾心嘴里叽里呱啦,在主屋走来走去,心里想着是找药箱,唠里唠叨就把药箱放哪儿给忘了。

      她见阮沛也不答话,就只是躺着,顿觉这厮恐怕半句都没把她讲的听进去,歇了口气,才想起药箱的位置,把药箱拿出来,用剪刀慢慢将那染满鲜血的白布轻轻剪开。

      一道很长的剑伤露了出来,随着阮沛的呼吸,新鲜的血液还往外渗着,翻出的皮肉触目惊心,鸾心咽了口气,深呼吸,往棉团洒满了酒,先要清理干净才行,可这样可怖的剑伤,鸾心是第一次见,顿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鸾心猛回头,瞧着是薛郯,方静下心来。

      薛郯拿来一个巨大的药箱,鸾心瞄了一眼药箱上的贴条,这是随军医药箱。

      鸾心从薛郯手中接过药箱,撇了薛郯一眼,这小鬼呆了。

      “放心,这就把伤包好,你叔父没事的。”

      薛郯也不答话,只是愣愣地站着。

      鸾心用棉球反复将伤口清理了好几遍,往伤口上洒上止血的药粉,掏出薛郯拿来的白布,准备包扎,让阮沛直立起身子,他一动也不动,鸾心就伸长了手扯着白布往阮沛的身下钻,硬是缠了阮沛的腰好几圈,一场包扎,跟给死尸裹布似得。

      鸾心满头是汗,薛郯瞧着的差不多了,往里看了看。

      “夜鸾心,你的手怎么了?”薛郯道。

      鸾心还没回答,阮沛猛地起身,抓住鸾心右手,支在鸾心的眼前,险些打在她鼻梁上。

      “这是什么?夜鸾心?恩?堂堂阴昧真人坐下弟子,应付一个祭舞舞姬,一招未出,反倒自个儿把自个儿弄成这样。”

      阮沛此刻眼神阴沉起来,眸色发黑。

      鸾心本想撒个谎,没想到阮沛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伤是方才鸾心准备卸下舞姬的胳膊,太过紧张,将自己的丝线捏的太紧。

      这时候手心里一道道纤细的血痕密布,像一张网。

      “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鸾心抽回自己的右手。将阮沛身边剩下的包扎物什收拾好,看也不看阮沛就向外走去。

      鸾心风一样就往书房走,出尘在一旁一路跟着小跑。

      “公主,何事?”出尘满脸疑惑。

      “阮沛受了重伤,可如今西祁和南烟都有贵客在映天,若是让皇上知道,恐怕会疑心是别国所为,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干,可疑心南烟会多生事端,阮沛整整瞒了一天,恐怕也是不让旁人知道的意思。”

      鸾心示意出尘磨墨,飞快动笔写起来。

      “公主,怎会这样。”

      出尘听得目瞪口呆,想来昨日晚上公子沛和公主还在昭阳宫外争吵,当时满宫都是公子沛的人,只是一夜公子沛就受了重伤?

      “出尘,现下有件事儿,你让青泉通知归鹰去办,阮沛伤成那样,需马上用药,可若是贸贸然请御医抓药,恐伤情败露,让归鹰立刻拿我的方子去宫外抓药,若是皖荨不在,就在医馆拿药,别的医馆的药,我有些不放心。”

      鸾心将药方折叠好了又展开反复看了两遍。

      两人刚踏出书房,就有侍女前来,说是阮沛让现在就出宫回府。

      鸾心松了口气,出宫好,抓药什么的方便,可是府里那些人……哎,不管了,这厮儿那伤,寻常人恐怕这会儿都见阎王去了。

      鸾心让出尘搀着上了马车,拉开帘子,阮沛已经在里面了,正仰着头,闭着眼睛。

      旁边的薛郯到现在看着还有些呆呆的,这小子吓坏了,偏他这叔父,今日心气儿不顺,许是没理他,鸾心瞧他穿的单薄,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这俩祖宗,可别都病了。

      “薛郯快用这披风裹身。”鸾心道。

      薛郯瞧着出尘手上还拿着另一件披风,就接了过来,也不穿,就这么拿着。

      “祖宗嘞,快穿上。”鸾心无奈,帮薛郯披了起来。

      阮沛眯着眼睛把鸾心替薛郯穿披风的样子看在眼里,干咳了几声。

      鸾心帮薛郯系好披风,转过头来瞧着阮沛,这厮儿又换了身衣服,跟今天穿的那件黑袍一眼,手臂上全是褶皱。

      她算是明白了,这厮儿是个生活没法自理的,离了女人连衣服都没法弄齐整了。

      鸾心得庆幸今儿太液池边的饮宴全是男客,阮沛衣着上的不妥帖之处若是自己那眼里藏针的婆婆看见,不定怎么埋汰自己呢。

      鸾心想着,手就搭在了阮沛的额头上,阮沛忽地将眼睛睁开,瞧着鸾心的另一只手正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已经开始发烧了,一手的虚汗。”

      鸾心收回手,手掌上沾满了阮沛的虚汗,瞧着阮沛眼睛睁圆了瞪着自己,瞪就瞪吧,谁怕谁啊。

      鸾心一咬牙,将手中的另一件披风盖在了阮沛的腰腹处,然后将马车的门帘掖好。

      手往袖中一探才发现,写好了药方却忘记给出尘了,只好掀起帘子,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车外的出尘。

      “不吃苦药。”

      阮沛重伤也不耽误他挑嘴,语气闷闷的。

      说完又仰头闭眼,自己将披风往上拉了拉,想掩在下巴处,还没盖好,披风滑了下来,阮沛扯上去,又滑了下来。

      鸾心觉得好气又好笑,伸手将披风提了上去,扯着披风两角压在了阮沛肩膀处。

      她差点忘了,这祖宗的尿性,苦药下得了口?

      也不知道她那婆婆这些年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鸾心悄悄掏出袖中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斜眼瞧着阮沛还是紧闭双眼一副不问世事的清高样子,抬手猛地就把药往阮沛嘴里灌,阮沛一睁眼,鸾心往他胸口一拍,药丸这就咽下去了。

      阮沛失算了,他怎么就忘了了这一出了,数月前,那味道终生难忘的垂盆草就是这么入口的!

      阮沛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鸾心倒是冲他笑了笑,贼兮兮道:

      “王爷吃药很乖,吞药真快。”

      这药起效很快,还没到六王府,阮沛的呼吸没那么粗重了。

      想必伤口没那么疼了,鸾心暗想,可是这不过是止痛的药丸,伤口要想复原,非要吃很多药才行呢。

      可是阮沛这厮,药丸就罢了,这煎的汤药,怎么让他入口呢?

      这是鸾心入北境以来最想问她婆婆的问题。

      这一厢夜鸾心正费经心思想着为阮沛灌汤喂药的法子,想个不算远的六王府另一处,侧妃韦敏却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儿。

      韦敏记得自己从父亲那里知道皇后有意指她为阮沛侧妃的那天是一个已经有了些暑气的夏初午后。

      自己揪着一块绢帕,站在父亲茶室的几案前,父亲正亲自动手煮茶,茶室里就父女两人,户外隐隐约约有了几声蝉鸣。

      茶炉开始滚水,父亲盯着那蒸腾的水汽,缓缓道:

      “前儿皇后身边的冯公公差人要走了你的名册,为父问你,愿与不愿?”

      这天以前韦敏屋里的奶娘嬷嬷丫鬟们,已经将偷偷听来了消息零零碎碎讲与她听了许多。

      自己要嫁到皇家的消息原来韦府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只是不知是皇家的哪一位…之后韦敏夜夜无眠。

      先皇立储时,贵为帝师的祖父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支持齐王阮旭的立场。

      后来阮溯继位,虽继续拜祖父为帝师,可韦家确为过早站位付出了代价,之后祖父过世,韦家声势更是大不如前。

      韦敏抬眼瞧着将煮茶的繁复步骤做的一丝不苟的父亲,想起幼时的父亲。

      那时自己见着父亲的时候非常少,父亲总是很忙的,家里的门客上百,更不用说祖父的学生们,家里日日门庭若市,自己偷偷往府中前厅去瞧过,祖父带着众人坐而论道的场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的时间变得很多了,煮茶、作画、练字、读书,甚至亲自教导韦敏诗词。

      可是父亲总是不见笑的。

      这些闲事儿虽瞧上去风雅养性,他却不高兴…

      如今自己的婚事,想来若是嫁与皇家…

      自己就只是一个妾了…

      “皇后为你择的良人,是公子沛。”

      韦诩抬头与女儿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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