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烬爻 ...


  •   “回去吧。”

      阮沛看着未来的妻,眼前荡然晃过王蔓凝着嫁衣躺在他身边的模样,顿时脊背一阵料峭的寒意。

      对于表妹蔓凝他实在掏不出半分兄妹之情以外的情绪。

      阮沛将蔓凝送到了王家府邸门口,眼瞧着蔓凝拐过了影壁,才调转马头往府里赶。

      “把这披风烧了。”

      王蔓凝竖着耳朵听见阮沛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一把扯下披风,朝侍女扔了过去。

      “小姐,公子沛的衣物也要烧吗?”

      侍女颇觉诧异,公子沛处得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被小姐捧着当宝贝。

      “哼,这还不知道是他府里哪个贱婢的,给我烧了,化成灰!”

      王蔓凝咬牙切齿道。

      那披风里透着一股风骚味儿,熏得王蔓凝额角青筋暴起。

      她暗自思忖到,待她嫁过去,定是要把那些个贱人通通都给揪出来,撵得远远的。

      ----------

      阮沛到了府邸门口,还没下马,但见跟前跪了黑压压一群人,全都着一身暗黑铠甲,朝他跪下去,铠甲触地厚重的闷声一片。

      “公子。”

      众人齐声道。

      “进来说话。”

      阮沛大步迈了进去。

      这起子悍将,着铠甲而来,看来都是从军营的校场直接过来了,一身操练的家伙都没卸下,就往这儿守着,怕是在这儿等了有近一天了。

      “公子,你受伤了?”

      副将萧晋还没坐稳就出声询问道,眼神落在阮沛手上却并没瞧见包扎的痕迹。

      公子居然受伤了,此行南烟竟是如此凶险。

      萧晋一开口,其余人一下七嘴八舌起来,纷纷表示公子南下应该带上他们,反正他们一月来在这映天城呆得百无聊赖。

      阮沛斜晲了何忠一眼,府里的老管家如今也管不住嘴了,眼瞧着何忠慌忙低下了头。

      他要是说手上的伤全是拜一个丫头所赐,恐怕众人比听到他死了还震惊,自己在属下处的威信也别要了。

      “手伤无碍。”

      阮沛淡淡地掠过这一出,抬手示意众将落座。

      “近日映天城中可又动静?”

      阮沛明知故问道。

      “公子,我等无事可做已经一月有余了,天天盼着你回来,萧晋哥儿几个差点南下寻你。”

      开口的是阮沛的另一个副将柴风。

      公子沛南下时交待他们将手上的军务全部交出去,明命他们,务必跟皇长子阮皓的人撇得得干干净净的。

      他们看似利落干脆地将手上的军务交了出去,可暗地里不知给阮皓麾下前来交接差事的人使了多少有苦难言的绊子。

      近一月他们闲得发晕,靠捉弄刚上任还有些手生的军将兵卒打发时间。

      日子长了,恶作剧也失了刚开始时的兴味,这群人只差在校场养鸟逗蛐蛐儿了。

      “素日里整天盼着休沐,如今白给你们一月,倒是皮痒了。”

      阮沛道。

      “公子,这休歇的时间太长了,如今再歇着真折磨死人,早料到会是今日这般,一月前我们也该跟着公子去南烟看看,说听说南烟姑娘俏丽得紧。”

      “姑娘姑娘,你就知道姑娘,色坯子!”

      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公子沛离去这一月的事情全翻出来讲给公子沛听,一个个唾沫横飞,口若悬河。

      不过他们的重点不是这个,甫一得知公子沛回程之日,他们就一股子跃跃欲试的莫名激动。

      这日晨间的操练完,连铠甲都顾不上脱,就捂着一身热汗赶到了公子沛的府邸,唯恐错过公子回府的第一日,在府上从早等到晚,就等着公子沛开口。

      “我南下之前交待的事儿,可都办妥了?”

      听见这句话,下首人一下安静了。全都坐正了身体,脊背伸得笔直,目光灼灼。

      “公子,在封地操练的府兵,集结完毕,侯在汾下等候命令,分散在四处的锋火营卫队收到集结令以后也都赶往了晖州。”

      萧晋一改说闲话时的放松神色,神情凌然,肃然回禀道。

      “公子吩咐的从东渌运出的粮草已经到了晖州。”

      柴风紧接着萧晋的话,急于表达他们的军备筹划是如何的万无一失。

      “嗯,如此,就候着阮皓的消息吧,明日就该到了。”

      阮沛负手立在灯柱前,支起灯罩拿银针挑了挑灯芯。

      那声清晰的“明日”,登时让所有人血液喷张,脖颈间发青血管蓦然鼓了起来。

      “都回去歇着吧,养精蓄锐,到了西祁可没几日可睡了。”

      “末将遵命。”

      送走了一群勇夫悍将,何忠长舒一口气,他定了定神,才想到还有一桩要紧事儿。

      “公子,地牢里那人,已经不吃不喝一整日了”。

      何忠今日去地牢瞧了三次,送去的饭菜一点儿没动。

      阮沛让人抬了张椅子,放在地牢一间牢房门口。

      他一落座就将半个身体蜷曲在椅子里眯了一会儿。

      今日应付了两个女人,比厮杀了一场还累。

      想着以后一个还要嫁到府里膈应他,他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睁眼看着牢里那人,他正盘腿坐在牢房的角落,闭着一双眼似在打盹儿。

      一束月光从牢顶漏下,刚好打在那人脸上狰狞的十字疤痕上。

      “怎么?想绝食自尽?死了可就见不到你想找的人了。”

      阮沛将腰间的雪烟抽了出来,拿了张丝帕仔细擦拭。

      真是把好剑,若是命主不是旁人的话。

      打造这柄利剑的铸剑师闻言蓦地睁开了眼。

      他怎么知道我在找人,牢里的烬爻暗想。

      “这些年你借着锻造兵器的名义,冒着被追杀的风险辗转四国。靠生辰八字铸炼兵器不过是个幌子,你在找一个月半子时出生的人,我可说得对?”

      阮沛顿了顿,又道:

      “为了掩人耳目,凡是月半或者子时出生的人,你都选来铸了兵器,不过是想瞧这求铸兵器的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阮沛言罢,将雪烟收回腰间,十指相扣抵在下巴处,直视烬爻一双布满血丝透着血红的双眼。

      烬爻脸上狰狞的十字疤痕扭动了一下。

      阮沛瞧着眼里,轻笑出声。

      烬爻铸剑术,精妙非凡,若能得他为麾下将士铸炼兵器,上场御敌,势必能事半功倍。

      想要拉拢烬爻,甚至囚禁他,得铸炼之法为己所用的,阮沛不是第一人。

      多年来,烬爻一面躲避企图擒住他的人,一面又在短时间内公开自己身处的地界,为上门求铸者们铸炼兵器。

      如此自相矛盾的行事方法,让人疑惑不已。

      传说西祁皇室曾擒住他,将他打入天牢,殊不知烬爻遁地术使得可比铸炼术更加了得,竟然让他从西祁逃了出来。

      如今阮沛好不容易擒住他,带回北境。

      阮沛知道自己肯定也困不住他,不过参透他的秘密,然后用这个秘密来换取烬爻的铸炼术,这样恐怕他就不想逃了。情况比阮沛料想的好很多,烬爻不仅有秘密,这个秘密竟还是一个需求,就更好办了。

      “你在找人,我可以帮你找到他,或者保护他,或者杀了他,都可以。”

      阮沛亮出了筹码。

      烬爻抬起头来,散落的几缕头发,油腻的贴在两鬓,鼻尖湿湿的,烬爻突然就有些激动。

      这些年企图擒住他,逼要铸炼之法的人数不胜数。

      眼前这位是第一个看出自己意图的。

      可是也因为他,自己跟想见的人失之交臂……

      烬爻不禁暗叹,时运这玩意儿委实折磨人。
      。

      到底要不要相信他,接受这场交易?烬爻脑子突然乱了。

      “三个月内,让我见到那人。”

      两人之间长久的静默,烬爻开口显得格外突兀,他的声音干涩发抖,内心的灼热已经吸干了喉咙的水分。

      “一言为定,没有我阮沛找不到的人,说吧,谁?”

      阮沛站了起来,没想到交易这样轻易就成功了一半。

      找个人嘛,小菜一碟。

      “你腰间雪烟的命主。”

      烬爻说完,蔫儿了,整个身体想似被掏空了。

      那个女子肯定是南烟皇室贵女。

      可是皇室女子那么多,烬爻身份低微,单枪匹马实在进不了这皇宫藏在深闺里的女子。

      可是这对于有北境皇裔身份的公子沛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烬爻突然觉得交易有些亏,可也没有办法了。

      “如果我没记错,雪烟可是在你我面前认的主,那丫头当时就在你面前,你现在要我找她。”

      阮沛听到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笑话,乐不可支。

      “我当时不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烬爻声音发抖,一月来,所有压下去的懊悔又全部卷土重来了,当时怎么就错过了。

      “我知道那丫头在哪儿,也知道她是谁,你等着,三个月都不要。”

      阮沛整了整衣袖离开了天牢。

      夜半三更,阮沛拖着散漫的步子从地牢里出来,两个打灯的小厮儿弓着背踏着小碎步,领着阮沛往浴池走去。

      阮沛的浴池凿在一口温泉上,当初就因为这温泉,阮沛将府邸选址在了这儿。

      浴池里的水常年流动不止,对于洁癖的阮沛再合适不过,说是沐浴的地方,却有养荷的池塘那么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