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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异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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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输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南烟的盛会,北境人去拿魁首,南烟皇族如何丢的起这个人,虽说公子沛摆平年聂二人,用的是一个巧字,用师父的话来说,他是用“心”赢的,可是公子沛武艺如何,其实还没有试探出来。
若不是公子沛从年聂二人的比试中悟得了破解之法,公子沛不一定能摆平二人,至少不会如此容易。
鸾心站在公子沛面前细致地盘算了一下,自己迎战公子沛,赢当然好,若是输,至少多撑几招,尽量减小刚刚那过分容易的一战对众人的冲击,为南烟挽回一点颜面。
已经是第三次被这女子攻击了,阮沛觉得这位南烟贵女,运气实在好的很。
阮沛虽为皇室之人,但自小名声在外,所到之处,上门挑战的江湖中人数不胜数,好多人可没她这么好得运气,能无故得到与公子沛的对打的机会。
如今居然白白送给鸾心三次机会,阮沛还真替别人可惜。
“南烟夜鸾心,还请公子沛指教。”
鸾心装模作样地见礼。
“公主殿下客气,能与公主交手,乃沛之幸。”
阮沛一展桃花扇,扇了一扇,又是那抹熟悉的香味,这到底是什么香?非花香,非果香,阮沛并非爱香这人,可这奇异的味道,总让他忍不住反复嗅品……
鸾心对阮沛持扇的纨绔作派嗤之以鼻,抽出白绫一下缚紧阮沛的四肢颈项,白绫里带来更浓郁的袖中香风,阮沛被熏得飘飘然。
趁阮沛心不在焉,鸾心扯动白绫提轻功,带着阮沛的整个身体开始极速地旋转。
阮沛战惯了刀枪剑棍,白绫这种绵软的兵器,觉得十分新奇,索性随鸾心像控制一个木偶娃娃一样任意摆布自己,看她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鸾心扯动飞舞的白绫,带着阮沛在肆意的飞速旋转,突然抽出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住了阮沛的两只手腕,猛得勒出了两到血痕。
“丝线才是杀招呀,公主好身手,如此,你我的老橡树之约就在这里兑现吧。”
阮沛好整以暇的看着鸾心,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的身体还有几个地方没碰过呢。
阮沛突然捏紧了拳头,周身似是有神力舒醒,被白绫丝线缚住的地方忽然起了白烟,白绫丝线竟是被烧断了一般。鸾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残留的白绫绕紧腰肢,接着被猛力带到了阮沛的怀里。
阮沛顺着鸾心的脊背抚过鸾心的背,腰,臀,鼻尖甚至触到了鸾心裸露的脖子上,贪婪地将她身上的那抹香味狠狠地往鼻中输送。
转瞬间阮沛把鸾心向前猛推,电光火石之间,鸾心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然稳稳地立在了场中黄旗的面前。
“公主武艺了得,沛自叹不如。”
阮沛朝皇帐方向揖了揖,高声道。
言闭,双手负在身后,右手悄悄按住左手脉门,一股股鲜血转瞬间从丝线勒出的伤痕中涌出。
鲜血浸在阮沛雪白的衣袖上,这鲜红的印记撞入皇帐众人的眼中。
了不得了,还真是公子沛败了,还挂了彩。
“快快传御医给公子沛包扎。鸾心,还不快将黄旗带过来。”
夜澜天语气有一丝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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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都的清晨弥漫的雾气直到正午时分才稍然散去,乘虚而入的明媚天光,终于让城中烟柳巷的一角屋檐渐渐显现出来。
那角屋檐上的浮雕精美非凡,雕工丝丝入扣,白日里引得烟都的画师,雕匠纷纷到此观摩作画,只是屋檐上渐渐显现的印记总是能让路上逡巡的过客们暗暗叹息。
如此精致的楼宇,竟是烟花之地,问柳之处,声色颓靡,毁人心魂,不能不叫无数自诩正派之人一阵唏嘘啊。
此时倒有一位白衣男子立在这楼宇之上,也正抬头凝望屋檐的浮雕。
“公子,南烟皇室的宫人送来一物,让属下交给公子。”
阮沛揭开覆在面上的丝帕,当中被包裹着的勾陈玉,凝脂一般泛起琥珀色蜜光。
丝帕上残余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撩拨一般噌噌地往阮沛鼻尖里蹿。
还真有些舍不得这味道。
此时若是派人去向公主讨教调香之法,恐怕会被她打出来。
此香虽好,但阮沛确信是女儿香无疑。
女儿香,我熟啊,阮沛暗想,可到底是一种什么香呢?
阮沛三番两次被鸾心身上的香味撩拨,神魂倾荡,可仍然辨不清此香的稀奇之处,调香大都用花卉果品之类的香料,可鸾心身上的馨香竟让他这个整日周旋于女儿香中的风月男子辨不清成分……
世上竟然还有什么女儿香是我没遇到过的?
“阮淇,鸾心公主身上的那股奇香,你可识得?”
阮淇比他这个兄长更加通晓姑娘的闺房秘事,女儿香自不在话下,阮沛也只有关乎女人身上细枝末节的事情才会询问阮淇了。
“香气?何时有香气?鸾心公主的?我怎么没闻到?女人香能逃过我阮淇的鼻子?别说闻香,调香的手艺都难不倒我公子淇,可是我没闻到啊?皇兄,难道是你两次色胆包天对公主动手动脚才闻到的?”
阮淇听闻鸾心身上有神秘香气,一时钻研闺房秘事的兴致又上来了,连翻地反问倒让阮沛越发疑惑起来。
阮淇没闻得到?不应该啊。
那日在一品烟茶肆,夜鸾心站在楼下的柳树旁,阮沛在楼上都觉得香气浓郁,更别说离她更近的时候。怎么会只有他闻到。
“皇兄,别忘了鸾心公主化名簌仙行医,据我所知,医者问诊,首当望闻问切,这“闻”可是诊病关键的一门,行医之人怎可配香妨碍诊断配药。你多虑了,怕是你夜里去哪家姑娘闺房偷香得来的味道吧。”
“将青鸾钗交还到公主手上。”
阮沛不理阮淇的胡言乱语,疑惑之际转身吩咐道。
“皇兄,为何将武艺魁首拱手相送?”
群芳馆的玫瑰酥,阮淇已经吃第五盘了,可用尽全力吃撑都堵不住内心的郁郁之气。
“你都看出来为兄是拱手相送,你以为夜澜天不知道?你我是客,总得给南烟皇族留些颜面,况且为兄体贴你,输给了你的小辣椒,算是满足了你怜香惜玉之意。”
阮沛抿了一口茶道。
阮淇闻言,被玫瑰酥呛得咳嗽不已,好一会儿才忍住了不翻白眼。
“怜香惜玉这种事,怎可借他人之手?贤兄以后还是让拙弟我自己来。”
阮淇边吃边絮絮叨叨了好久,阮沛仍是沉浸在对鸾心身上奇香的深深疑惑中。
两人各怀心事,不查厢房中垂落的竹帘一角被轻轻支起,一位丽人探身而入,俏丽的倩影投在了纤尘不染的琴桌上。
“若烟拜见两位公子。”
阮淇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曼妙佳人,一时被迷得有些飘飘然。
“姑娘好颜色,淇不识,原是这群芳馆的佳人,若烟姑娘。”
阮淇郁郁之气,被眼前的佳人一扫而空。
阮淇灼灼的一双美目,瞪得若烟哑然语塞,只得轻咳浅笑。
“若烟起来回话。”
阮沛回过神,寻了处矮塌,往软枕上一歪,目光微沉。
“南烟近来有何异动?”
阮淇不放过任何一个跟美女搭腔的机会,抢白道。
阮沛看不过阮淇还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收扇猛戳了一下阮淇的头。
“哎呦!”
阮淇吃痛,揉了揉额角。
“回公子话,南烟最大的票号千云票号。自去年开春起每月都有大额银票兑付,与此同时,去年仲春开始,就有秘密门派前往南烟浊水沿岸大肆收购粮食。若烟派人搜寻银粮下落,至今一无所获。只知银两与粮食数目惊人,足以敌国,实在不是寻常生意屯粮之事。”
“把你抽出去探查的人召回,南烟有异动,你回我便是,其余之事自有人处理。记住,你只负责回报。”
听到若烟擅自差人去查银粮下落,阮沛眼睛眯了一下。
“属下僭越,公子赎罪。”
若烟慌忙跪下,阮沛透露出来的一丝森严让若烟不寒而栗。
阮淇想帮若烟解解围,但是觑了眼阮沛的脸色,噤了声。
“若烟南下烟都,似是时日有些长了。”
阮沛揉了揉双颊,淡淡又道:
“若是觅得良人,可随良人而去,感你多年辛劳,沛自当保你无虞。”
“公子……若烟既入公子门下,绝无离意,公子若嫌若烟蠢苯坏事,若烟愿为粗使丫头侍奉公子,还请公子怜我,不要赶若烟走。”
若烟抬头,眼神被打转的眼泪盖住,眼瞧着阮沛的影子晃晃荡荡的。
你许是不信,侍奉左右,于愿足矣……
若烟心头一暗,盼了那么久,见到你的一刻,竟是要赶我走吗?
“皇兄,若烟姑娘离乡背井,在这烟都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开口便是送他走,瞧把人姑娘吓的。”
阮淇扶起跪着的若烟。瞧着佳人脸上顷刻间滚落的成串泪珠。
哎……又是一位被公子沛击碎了芳心的,可歌可泣,入这群芳馆卖唱诵曲,还真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