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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杀 ...

  •   阮沛憋了许久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看着远处惊慌失措的鸾心,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他稳稳地抓住了那支射过来的急箭,来箭出鞘太快,力道太大,阮沛徒手接箭,左手被摩擦出了一串血珠。

      此时,场边香炉中为比赛计时的那柱香刚刚燃尽,内侍手中锣声一响,全场静默了片刻,复又欢呼声雷动,场边女子的砖头香包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阮沛赶紧策马来到了皇帐前,将惊魂未定的太子夜鸾峥放下。阮沛按住正急躁地左摇右晃的马头,安抚着想要踢死夜鸾峥的风魁,又摸了摸马脸,风魁鼻子正急促的出气,这马正在生气。

      “想不到南烟的太子爷居然对射术比试规则不甚熟悉,方才竟是想与公主一同杀死皇兄吗?”

      飞驰过来的阮淇,顾不得夜澜天端坐跟前,与鸾峥怒目相对,一张利嘴不落人后。

      阮淇自那日南烟皇宫夜宴就对鸾峥颇有微词,刚刚那一幕,看得阮淇胆战心惊,弟弟持剑前攻,姐姐射箭后袭,这是何意?想要皇兄的命吗?

      “公子淇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方才令兄可是将峥儿拉到身前挡箭。”

      回到皇帐的鸾心,看着惊魂未定的鸾峥,心疼不已。紧紧盯着心不在焉的阮沛,怒目如刺。

      这个女人,难道只有这个败人兴致的表情?阮沛见风魁呼吸已经平顺,换来内侍,牵马去喂水。

      “射术比赛结束,公子沛入座歇息,带太子下去休整。”

      夜澜天道,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方才持剑攻击公子沛,此乃射术比试禁忌之事,按律,儿臣已败。”

      鸾峥心道输了就要认,屈膝跪了下来。

      “公子沛方才接箭受伤,快传御医包扎。”

      夜澜天向内侍招了招手。

      阮沛见夜澜天没有理会太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站起来向夜澜天作了一揖,道:

      “方才比试之时,沛坐骑顽劣,惊了太子,沛以为太子之举乃意指马匹,太子已败之论不作数。”

      鸾峥闻言,屈辱难以自制,方才自己出剑刺向公子沛不成反被擒住,差点沦为箭靶之事,虽丢脸至极,但昭然若揭。

      做了就要认。鸾峥再不想任何人为他开脱。

      “父皇,儿臣……”

      “太子不必再说,此事再议,现下比赛结束,当凭桃花株数目定胜负。”

      夜澜天不再理会儿子,召来内侍清点桃花株数目。

      鸾心将鸾峥拉到身旁坐下,周身查看了一遍,终于安心,鸾峥并未受伤。

      鸾心瞄了瞄正在包扎的阮沛,包扎的白布被鲜血浸满,鲜血似是止不住。鸾心唤来出尘,让她将自己配置的止血药粉,递给了公子沛的医侍。

      “皇上,本次骑术比试,获胜的聂将军,统共得三十六支桃花株。”

      “哈哈哈,云昭骑术了得,此次得获桃花株较以往更甚,赐猖离良驹。”

      夜澜天捋了捋胡须,笑意连连。

      “末将谢皇上赏赐。”

      鸾心朝抬起头的聂云昭笑了笑,聂云昭望着鸾心也是一张清隽的笑颜,倒是鸾心疑惑,怎恍惚在他的笑里读出了一丝感激。

      鸾心疑惑的当即,鸾峥道:

      “聂兄超群骑术实乃鸾峥楷模。”

      “哼!前攻刺剑者有之,后压射箭者有之,悄然捡漏者有之,南烟射术比赛可谓精妙至极。”

      阮淇已经达到南烟太子一开口,就自发顶回去的境地了。

      他一句话让在场恭维之人面面相觑。聂云昭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

      “多说无益,现下射术和比武还未曾开始,赫忍不住想一睹两位皇子风采。”

      年赫忍不住戳破尴尬的场面,堵住公子淇又一次要张开的嘴。

      “不错,接下来还剩两轮,尔等休憩片刻,方抖擞比试。”

      夜澜天摆了摆手,遣退众人。

      鸾心还在想阮淇的那句话,那话乍一听她有些认同,细想又飞快的不认同。

      鸾心自问作为看客,靠射箭干扰场中比赛无可厚非,这本就是规则,云昭哥哥持最多的桃花株获胜,更是无可挑剔,峥儿虽犯规攻击,但是并未得逞,可为何一股胜之不武的感觉老是挥之不去。

      如今公子沛持弓左手擦伤有些严重,这多多少少都是鸾心姐弟造成的,待会儿射术比试,会不会又胜之不武呢?

      鸾心顿觉心烦意乱,想起自己带了一对给云昭哥哥做的握弓手套,防擦伤的,罢了,给阮沛送去吧,就当是弄丢了,总之南烟不想白白占了北境皇子手伤的便宜。

      所谓射术比试,参赛者将空中飞禽射中,半柱香时间,得获飞禽数最多者,胜。

      阮沛戴上了鸾心差人送来的手套,触感不错,柔软的羊皮,减少了拉弓时候手掌的摩擦,拉弓时候舒服了不少,阮沛嘴角弯弯,没想到这有两手三脚猫功夫的丫头,居然还会裁艺绣功啊,啧啧啧……

      这是什么?

      阮沛翻了翻手套的右下角,一个绣工精致的“昭”字。

      阮沛顿觉兴趣索然,抽出手套,随手一抛,公子沛可从不捡别人的东西用。

      鸾心好奇那人会不会戴手套,一直注意阮沛的动作,见他将手套随手一扔,脸顿时就红了,然后发白,然后又发红。

      好哇!好心当成驴肝肺,怎么?怕手套有诈不成,真真无耻啊,好歹是北境皇族,还是皇子,如此无礼。

      鸾心愤怒的将十指搅在一起,怒气十足地仿佛能戳出十个窟窿来。

      待会儿老橡树下比武,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内侍手勺一吹,笼中被放出的飞禽扑闪翅膀,腾空入天。

      紧接着,手持弓箭的公子哥儿们,拉弓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一般朝蓝天画出一条条方向各异的弧度。

      半柱香内,获飞禽无数。内侍将射获飞鸟摆在皇帐前,射手们站在自己的射猎品边上。

      皇帐中端坐众人似是听到了奇怪的鸟叫声。纷纷扯着脖子往外看。

      看台内早已经议论纷纷:

      “那是谁的射猎之物,竟都是活的?”

      “怎不将飞禽射死?”

      “是公子沛的,公子沛射获的皆是活物,怪哉。”

      公子沛整整射获飞禽四十余只,飞禽均是右翅翅尖受伤。此时,受伤飞禽被内侍们放在一处,用篮筐圈了起来,飞禽受伤疼痛得哀鸣不已,那尖厉的嘶鸣吵的让皇帐中人头疼。

      夜澜天皱了皱眉头,眯着一双眼睛道:

      “公子沛,何故令飞禽得活?”

      阮沛向夜澜天揖了揖道:

      “南烟奉青鸾为神鸟,沛以为飞禽鸟类乃南烟灵物,沛自北境而来,非南烟人,不敢伤南烟灵物,故未伤其性命。”

      “如此。”

      夜澜天捋了捋胡须,险些就要以为公子沛是过分的尊重南烟了,仔细想来,公子沛恐怕是借故重提五年前南烟毒死北境灵物白狼王。

      内侍清点完毕,报夜澜天,此次射术比试,公子沛力拔头筹,其余之人也均是所获惊人。

      “我南烟射术,猎杀以射穿猎物颈项为上杀,聂将军所得均为上杀,想必围场之内无人不知,如此惊人射术,实乃真英雄。”

      太子鸾峥见不得北境皇子得力,格外卖力地大声称赞聂云昭。皇帐中贵戚大臣连连称是。

      “哼,我皇兄年少英明,战功赫赫,此次南下南烟,为表尊重,连一只鸟都不曾射死,不想有人五年前竟隔岸毒杀我国灵物。皇兄之举无异于以德报怨。”

      毒杀?这是什么意思?南烟毒杀白狼?白狼王不是被云昭哥哥和年赫联手杀死的吗?鸾心疑惑起来,看看了帐中众人,一副泄了气的模样。难道白狼王之死另有原因?

      “陛下,射术比赛既已结束,还是令众人稍作歇息,这就往桃花林中去吧。”

      聂忌海上前禀道。

      “不错,稍后就摆驾桃花林。”

      围场里,赛完的公子哥们稀稀拉拉地往各自帐中走。

      “方才陛下何意?射术比试到底谁是获胜者?”

      “你问我,我问谁?圣意又不是头一次如此不易揣摩。”

      “哎呦喂,我说你连群芳馆若烟姑娘的话都揣摩不出个所以然,你还大言不惭企图揣摩圣意?滑稽!”

      “那你刚才问我干嘛?有本事你自己说说刚谁拔头筹?”

      年赫身边丞相之孙,尚书之子,你一言我一语,年赫左看看,右看看。这确实是最模糊的一次比赛结果了。陛下连赏都没赏。

      “年赫,你说说。”

      他们争论不出结果,拍了拍年赫的肩头,想听他怎么说。

      “连二位公子如此深谙圣意之人都未得知,赫身居边地多年,就更是无从得知了,不过刚刚太子上杀之说,赫确有疑虑。”

      年赫盯着正在搬运猎物的侍卫道。

      “喔……世子爷有何疑虑?说出来我等参详参详。”

      众人颇有兴味。

      “射穿飞禽脖颈乃上杀,太子此言非虚,然赫以为,今日公子沛之射术实乃上上杀。”

      年赫等人说得热闹,一时间,围上来许多没有入帐休息的公子哥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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