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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我征服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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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艺呆住。
从小到大,少林峨眉加武当,她打架还没输过。怎么就征服羌荻这事儿,她落后了?
不行,师父教过,要敢于争先。
小艺飞奔过去,凌空跃起,足尖点在引擎盖,一个横扫腿,就把那女人踹出好几米远。
虚弱的羌荻随即沿车身滑下,正好落在小艺怀抱里。
路灯光下,羌荻前胸后背的伤口都牵扯疼痛,混乱中只看得见一双眸子,澄净得像西藏的纳木错湖。
这个身穿迷彩服的矫健少女,问他:“我征服你了吗?”
羌荻早被折磨得冷汗连连,哪有功夫答她
那女人被踹的动静太大,登时一楼就有人亮了灯。羌国强抄起硬皮鞋就冲出家门,“我抽死你丫的色婆娘,还来!还来!要不要脸!我儿子还轮不到你这种臭水沟里的货色!”
羌寒早被吵醒,看爸爸这架势,先拉住老人,她穿着睡衣就跟跑出来。
家门外,有个妖娆女人,三十岁上下,正倚靠着法拉利车门,缓缓点燃一支烟。吞吐出的云雾,并没有挡住她嘴角的血迹、散乱的鬓发。她腰上被人横扫过一脚。
哥哥被个迷彩服少女抱在怀里,像是疼昏了。看起来,是她救了哥哥
羌国强气得又是捂胸又是掉泪,抖抖索索,拿皮鞋指着那妖娆女人说不出话来。
羌寒吓得连连替他抚胸,生怕他脑血管爆裂。赶忙把爸爸往屋里扶,搀扶在躺椅上。这时,迷彩服少女也把哥哥背进了屋,她说她叫小艺,别的再不多说一句。
委托小艺先照顾爸和哥,羌寒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确认自己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后,才走出门去,与妖娆女搭话。
羌寒不迟钝。
她回家时爸爸拿皮鞋抽人的架势,还有深夜豪车边的男女,她能猜到点大概。
“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一支烟快燃尽。女人娴熟地抖掉烟灰。“没什么,我说他如果不见我,就找人轮了他妹妹。他就乖乖自己爬下床出来了,啧,伤得不轻。一亲就叫疼。”
热泪涌上眼眶。羌寒疼得整个人一哆嗦。
她不知道,哥哥何以惹上这样的人物。或许是修车结识,是哥哥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是性情,让这位道上的女人欲罢不能了
后座上的违禁武器,还有暗处那么多黑西装,和袖手旁观的邻居,让羌寒的恐惧,逐级加深。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哥哥咬着牙,就一声不吭
那断骨破皮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细思极恐。羌寒头回觉得自己幼稚之极,只顾着埋头赚钱寄钱,甚至没有多花心思问问和陪陪家里人。
风吹干她脸上的泪,刮得脸生疼。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要是再敢碰我哥,我就是死,也要拖你下地狱——”
妖娆女噗嗤笑出声,丢掉烟头,碾在高跟鞋下踩了踩。“就凭你”
四下里黑衣男都涌上来,喊妖娆女做“巧姐”。
羌寒目光里一片森冷雪漠。
“是,我们无权无势,打不过你。但就算拼我一条命,断你一条腿,瞎你一只眼,我都是血赚!”
此话一出,连黑衣男们都有些诧异。想不到,一个看上去都没见识过社会的学生妹,骨子里是这么刚强的性子。
为了她哥,一点都不惜命。
道上混,胆大的怕不要命的。有人想息事宁人,别把事闹大了进局子。巧姐却气了,“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老娘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上!”
里头羌荻醒过来,跌跌撞撞跑过来,疼得喘气冒汗,“巧姐,你答应过,不动我家人!”
巧姐挑眉。
小艺呆滞状,她的首要任务,好像是保护羌寒。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闪身入黑衣人海,迷彩色如绸带飞舞,轻轻松松就撂倒一片。
好汉不吃眼前亏,巧姐咬牙切齿,“撤!”
小艺这才走到门框边,蹲下来,单指托起羌荻下巴,又问了一遍,“我征服你了吗?”
羌荻眼眶发红,摇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羌寒跑过去抱住他,“哥,我给你换药。”
羌荻喃喃,“寒寒,你不该惹她的......”
一声接一声,仿佛梦呓,又让人想起远古时期祭司口中的祷词,低声回荡,捆绑着某种不详的预兆。
*****
羌寒日夜服侍哥哥,爸爸情绪波动太大,她不敢问,只是安抚。具体的事,还是从哥哥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
果然,巧姐有些来头,看上哥哥后强取豪夺,劣迹斑斑。哥哥爸爸怕她担心,又觉得她是小女孩,知道了会害怕,所以一直瞒着她。
可是,家里出再大的事,入职黑洞商务的时间,都是定死了的。
羌寒只能把哥哥爸爸拜托给小艺。看昨天的情形,小艺对羌家没有恶意。
羌寒自己则下决心,一定要在黑洞商务做出点业绩,争取早日接家人到海市居住,就近照顾。
刚回学校,一进宿舍,羌寒发现自己的座位围满了人。走近一看,是秋杏衣坐在她位置上。
秋杏衣看见她,梨涡加深,眼睛发亮,“寒寒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晚上一起去联谊吗?”
羌寒还沉浸在哥哥和巧姐的事情里,几乎是半梦半醒地就被拉走了。
等稍稍清醒些,人已经坐在雅致包厢里了。
她和杏衣到得早,每每身旁有人经过,总会和秋杏衣打招呼。开口就是“衣衣”,笑容满面。
真的是万人迷啊......
还男女通吃。
羌寒拿叉子叉着面前的蛋糕,本就冷淡的面容,又覆一层寒霜。
秋杏衣光打招呼就够累的,一圈儿几乎没有她不相熟的。她交际,每个小圈子里只要认识一个核心人物,那个圈子的人脉就基本抓在手里了,要用时就容易搭上线。
所以再怎么疲倦,她都不外露分毫。面上永远挂着完美的笑容,双目似水。
落在羌寒眼里,便看作如鱼得水。
连嘴里都变酸涩了似的。羌寒心不在焉,被学妹轻拍肩膀,“寒寒姐,你还好吗?”
不好。哪哪都不对劲。
“嗯。”
忽听杏衣笑出声,笑声都软软糯糯。她指着羌寒的黑森林蛋糕,“我看,蛋糕情况不太好。”
羌寒低头一看,面前的蛋糕,已经被叉子扎得千疮百孔。
餐厅里的人还没到齐,秋杏衣去了洗手间。突然有个黑黑的男生跑到这边空桌,手臂往椅背上一搭,“你也是秋杏衣的朋友”
羌寒往里退了退。
“嗯。我是她......学姐。”
那黑皮肤男生道:“你也是来走后门的她妈妈是苏曼容,多少人都巴结她呢!”
苏曼容。
商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震得羌寒有如五雷轰顶!
餐厅里的嘈杂被隔在耳膜外,繁杂的装修光影梦幻般模糊,视线清晰时,秋杏衣甩着两只湿哒哒的手,笑着跑来。
“呼,洗手间人好多呀。”
她刚落座,就发现学姐的脸色冷得可怕。
“寒寒姐......”
“黑洞商务给我发offer,是你托了你母亲吗?”
秋杏衣定住眼,微张着唇。
是谁告诉学姐的
她满腹的人情辞藻,对入那双曼妙龙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瞒了她。
学妹的反应,已经是默认。羌寒积蓄在胸腔里的一股子劲,轰然崩塌。
她已经够可悲的了。哥哥承受的苦痛,她帮不上半点忙。如今,连新生活的希望,都靠别人施舍吗?
羌寒双手死死把住自己的黑手包,手指比包面上缀满的银色小星星还要白,才把怒痛羞辱感给压制住了。这使得她没有放肆开怼。
秋杏衣去捉她的手,被她快速躲开。
“寒寒姐,对不起,我不该瞒你。但你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并不完全是因为我......”
羌寒起身,头重脚轻,扶住桌角,勉强站住。
“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尤其,那还来自她抱有好感的人。
羌寒抓起包,夺路而走。经过秋杏衣时,淡香如风飘过。
秋杏衣眸色如墨,慢慢垂下眼。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压在双腿上。
另一包厢内。
眼前挂着餐厅日式的竹帘,缝隙里闪过一对灵妙眼。
周叔瞧着窗边的马铁衣,“少爷,您为什么还坐轮椅”
“我瘫痪。”
周叔:瘫的部位真的不是脑子吗?
马铁衣一摊手,“好吧,我坦白,情怀。”
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终于有一次,拆羌秋cp拆成功了。
可是心里为什么那么堵得慌呢?
算了,为了学姐能好好活着,堵点就堵点吧。
马铁衣等联谊散了场,才慢慢推着轮椅出了餐厅。
刚过旋转门,渐次亮起的霓虹灯撞入眼帘,斑斓灯光下,立着个妙龄少女。左脚的小皮鞋尖,轻轻对着右脚的脚凹。
黑长直,狗啃刘海,乌漆的眼睛沉沉的,鲜嫩的嘴角习惯性地提起,似喜似嗔。
是秋杏衣。
马铁衣垂下眼,装作没有看见,自己推着轮椅,按平常的速度往前进。
经过路灯时,却被一条雪白手臂,挡住了路。
秋杏衣笑靥如花,“好狗不缠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