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Friends or Couple》枫白Florina

10、地窖的来客 她需要的不

　　哈利是蛇语者这一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全校扩散开来。洛哈特在一片混乱中被迫暂时解散了决斗俱乐部。

　　令人担忧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走廊上又发现了两个被石化的学生，无一例外是麻瓜出身。

　　“霍格沃兹已经不安全了。”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少有地聚集了几乎所有教师。威廉姆斯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老者的脸上鲜有地挂着忧心忡忡的神情。

　　“老师们，在这段时间请增加夜巡的频率。晚上六点以后，学生的任何行动都需要陪同。”他的目光透过半月牙形的眼睛环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威廉姆斯隐约感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也请老师们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师们离开办公室时神情中都带着几分凝重。待多数人已经离开，邓布利多忽然说道：“西弗勒斯，弗洛琳娜，你们留下。”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威廉姆斯看了一眼身侧的斯内普，刚好撞见他立刻收回目光看向邓布利多的背影。

　　“想必你想聊的是关于波特的事？”

　　“没错，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过身面向他们，缓缓开口。“哈利，是一个蛇语者，这是事实。但他与斯莱特林家族没有直接的关系。”

　　他似乎话里有话，威廉姆斯微微皱眉思考着，空气仿佛陷入了沉默。

　　“那么，间接的关系呢？”她忽然开口。“也许他和斯莱特林家族的人有过某种接触，在他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

　　斯内普低头看向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而此时，邓布利多默默地点了点头。

　　“唯一一个哈利接触过的，与斯莱特林有关的蛇语者就是伏地魔。”他向他们靠近了几步，嗓音显得又沙哑了几分。“这也只是目前的推测，但伏地魔可能和哈利有着某种尚未可知的联系。”

　　威廉姆斯微微一愣。“邓布利多教授，你认为……哈利是打开密室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她的心跳在说出这个词时不由得加快了。

　　“我不认为是他，但现在不好说。”邓布利多说道。

　　“那么你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威廉姆斯听见斯内普的声音，他乌黑的眼眸里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和以前一样，保证他的安全。”邓布利多缓缓说道。“另外，我们也许需要更多的曼德拉草药剂。”

　　威廉姆斯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她抿了抿嘴唇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所以，时隔五十年，密室的怪物真的又要被再次放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提问还是在陈述心里积压已久的回忆，甚至惊讶于自己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恐怕是这样。”邓布利多无声地叹了口气。“先回去上课吧，学生在等你们。”

　　斯内普用余光瞥了一眼面带倦容的威廉姆斯，她的双眼里隐约可见之前未曾有过的血丝。此时，她快速地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抬眼和他的目光接触了一瞬。

　　斯内普跟在她身后准备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听见邓布利多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我很高兴你用了‘我们’这个词，西弗勒斯。”

　　他面色一沉，脚步稍作停留却没有回答，重重地把门在身后关上。

　　***

　　夜深了。威廉姆斯改完最后一份课堂测试的试卷，在办公桌前舒展了一下肩膀。她看着桌前的点点烛光，眼皮有些发沉，可她毫无睡意。一躺上床，她的心头就像被一块大石头一样压着，眼睁睁地看着屋里的光线越变越亮。

　　以往这种时候，她会做一些简单却需要专注的事，比如提取泡泡茎的脓液，清洁蛇鸟鳞片之类的。她想翻翻宾斯教授留下的古书，却不知为何越看越清醒，越看越烦躁。

　　她叹了口气，披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长廊上的空气冷飕飕的，她裹紧外套，漫无目的地走着。学生时代，夜游霍格沃茨曾经是许多人的回忆，却不是她的，她不想因为给学院丢分而多一个被讨厌的借口。

　　不知不觉她便走到了地窖的入口。阴冷的空气在入口就能让她微微发抖，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走下了台阶，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口。

　　门缝里传来的光线让她确定了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她抬起手，却又在险些接触到门的瞬间停住了。

　　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威廉姆斯愣了愣，只好推开门。听见坩埚里传来平稳的咕嘟声混杂着壁炉里火光的噼啪声，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斯内普依旧穿着白天的黑袍，只不过脱去了外面的披风。他正低头观察坩埚里的药水，一侧微卷的头发垂到了高挺的鼻尖，专注的样子让威廉姆斯怀疑那扇门到底是不是替她打开的。

　　“今晚不是你值班吧，威廉姆斯小姐。这种时候，一个人乱晃？”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言语里带着责备。魔杖在坩埚上轻轻一挥，一缕完美的孔雀蓝色烟雾便升了起来。

　　直到看着他把火灭了，威廉姆斯才开口。“我……睡不着。”话音刚落，她又有些后悔，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斯内普这才抬起头，那双暗棕色的眼睛里的血丝似乎比白天更明显了，可他却放弃了拿一瓶无梦药水给她的想法。

　　“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西弗勒斯？”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嘴角像往常一样微微扬起，而她的眼神却让他想起了一只怯生生的小鹿。

　　“去把第二排第四个罐子里的月长石磨成粉，要很细。”他轻叹了口气，示意她到操作台的另一边，意料之中地看见她眼里的释然。

　　斯内普打开书在她对面不远处的办公桌前坐下。威廉姆斯趁着去他背后的架上拿工具时偷偷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书，竟是一本高年级魔药制作的课本。

　　“我以为斯内普教授从来不用课本备课呢。”她略显惊讶。

　　“可不像你，按心情抽背就能过一节课。”斯内普依旧毫不留情地回应道，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桌上跳跃的烛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如果她没有看花眼，他的耳廓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于是，威廉姆斯就像一年前那样顺其自然地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回到了他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她坐在操作台前，专注地低着头，那双好看灵巧的手细细研磨碗里的石块，就好像这样重复却有规律的动作能安抚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垂在额前的发丝。有多少个夜晚，他也曾是这样度过的呢？听见坩埚熬煮药水的声音，银刀切割发出的细微响动，手里重复着繁复又有规律的动作，烦躁的心情就会奇迹般地被安抚。

　　他向来不善于用言语安慰人，实际上，他连动这类念头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此刻，屋里只有石臼和月长石碎块碰撞摩擦的响声，偶尔夹杂着翻动书页的声音。就像一年前那样，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却深知对方的存在于此刻而言的重要性。

　　不知过了多久，威廉姆斯感到脑袋有点沉，眼皮也在不自觉地打架，对面传来的翻书声越来越轻。她深吸一口气，将磨好的月长石粉末装进罐子里。

　　她的教授先生正单手支着脑袋浅眠，平稳的呼吸有规律地略微掀起书页的一角。她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长时间认真地注视他，平时往往只是匆匆一瞥，或是心虚地边说话边躲开他的脸，而他也一样。她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脸部线条那么好看，他的睫毛也会随着眼皮轻微的跳动微微颤抖。

　　她感到一阵困意涌了上来，视线随之逐渐模糊起来，脑袋似乎不受控制地慢慢下垂。她伏在操作台上，依稀记得自己把玻璃罐的盖子盖上了。

　　威廉姆斯醒来时，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她好像做了个梦，有一双手轻轻地托住她的身体，她的后脑勺接触到了某个柔软的织物，鼻腔里被一股温暖的药材味填满。

　　她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暗色天花板，身边是一扇不能打开的窗户，外面是一片阴沉的湖底。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盖着的织物，是一件黑色的羊毛披风，上面残留的正是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混杂着她最喜欢的橙花香。

　　威廉姆斯这才意识到，她正躺在斯内普的休息室床上。她按了按太阳穴支起上半身，看湖底的亮度似乎快到日出的时间了。

　　她轻轻推开门，斯内普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头斜靠在手臂上。她不禁微微一怔，平时连走路都带着令人敬畏的气场的他，此刻却像是卸下铠甲的战士，显得如此温和平静。他合着眼，似乎没有被她开门的声音吵醒，又似乎睡得很浅。

　　她将那件羊毛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身上，他平稳的呼吸轻抚她的手背。

　　“谢谢，西弗勒斯。”她听见自己低声说道。“祝你晚安，早安。”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威廉姆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斯内普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将长袍叠在椅背上。他一向睡得浅。他甚至仍然能感受到对方轻柔的吐息扑在他的脸颊和鼻尖上带来些许痒感。

　　天快亮了。他躺回床上时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