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在我掌心》林悠歌

6、第 6 章

　　赵云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前，脖子搁了一晚上的手臂上，已经麻痹了。但看到习题册一道道正确的解答，心里由衷地为自己骄傲。
　　她思索了一会，架起了画板，从桌面的相框里，翻出了之前打印的那张在学校论坛很红火的路千舟的照片。夹在画板一旁，深呼吸了几遍，抑制住想要溢出的爱意，提起笔来打型。
　　这画板跟颜料，是她成为赵云瑟的第一周央求赵佩瑜买的。在她还是黎岁晚的时候……她喜爱的是画画，但是疼爱自己的父母，却难得的不同意她学美术，要他好好学习，已经规划好去学工商管理，将来好打理继承的公司……她不愿意，却只能偷偷地，在艺术楼的画室里画……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想明白了，如果不能往这方向专业学习，那空闲时间把它当兴趣发展，也未尝不可。
　　她回神看回眼前的画板，已经稍稍画出轮廓了，她换笔再细细勾勒。完全投入进去的后果就是，再次回神已经是下午了。她看了眼画板上已经铺好的色块，不由的揉揉肩膀，深吐一口气，才发现一旁的桌子上的已经凉了的饭菜。她回想了一下，似乎是赵佩瑜有端饭菜进来嘱咐她吃，她那时已经沉浸到画面里了，胡乱的答应了便没有再看，早被抛在了脑后。
　　她端着饭菜出房间，挪到了厨房，等饭菜加热的时间，她转身看着正对着厨房的客厅客厅，赵佩瑜正在看电视剧，看得起兴正笑嘻嘻的。休息时间的赵佩瑜换上家居服，一脸轻松的状态，不难看出来也是美人一个呀。如果不是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她可能会过得更好吧……
　　赵佩瑜感受到赵云瑟的目光，抬头看回她，笑着说：“你干嘛那样子看着我，终于觉得你妈我很好看了吗？”
　　“妈你本来就好看！”赵云瑟听后笑着走过去揽着她，脸靠在她肩膀处揉。
　　微波炉“叮”的一声，赵佩瑜推推赵云瑟：“饭好了，赶紧去吃，别饿坏了肚子。”
　　“嗯嗯”她点点头，挪去了厨房。
　　吃完饭的她对赵佩瑜说道：“妈，我的画还没画完。你等会不用喊我吃饭了，留饭就好，我画完自己热着吃。”
　　“这是什么话。我等你一起吃，快去画吧。记得先把作业做完！”赵佩瑜连忙喊道。
　　“知道啦！”赵云瑟说完，快步回到了房间。
　　她看着眼前的画板，再转头看房间的装潢，在心里不断的暗示着，自己是赵云瑟，要作为赵云瑟活下去。
　　她拿起颜料，放弃了原先的细致的画风，用色块铺满画纸，相对而言粗犷有余。对，她是要感谢他，却忘了，自己要帮助黎岁晚，让她跟路千舟表白，让自己的私心得以成全。赵云瑟不应在他的世界停留过多。
　　她深呼吸了几次，勉强自己接受这样的观念。最后铺上画布，大有眼不看为净的模样，出房间跟赵佩瑜吃晚饭。
　　又到星期一万恶的上学日，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却也因为生物钟，迷迷糊糊的出门，踩着自行车赶去学校。出门前还把那油画卷起带上。
　　去到学校的路上，不断有人看着她议论……她觉得奇怪但也无心去想，来到班上才发现路千舟并不在，她感觉心里空唠唠的，连带手里的画卷也轻了不少。她塞进抽屉里，却被叶思雨八卦脸吓到：“你做什么？这副神色。”如果有西瓜她肯定就是坐第一排嗑西瓜催更的人。
　　叶思雨八卦的拿手肘戳了戳她：“诶，别瞒着我啊！你跟柳心月周六的事都被传遍了。”
　　“啥事啊？”赵云瑟不经意的问道。她倒想知道这个传闻是传成什么样子。
　　“就是你在风临拿她的钱甩她脸上的事啊！你也太帅了吧！”叶思雨连忙说道，眼睛里亮起了星星点点。
　　赵云瑟见她崇拜的星星眼抽要冒出来了，轻笑了一声。叶思雨随即问道：“客诉她为什么不追究你啊？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当场就会拿你泄气了吧？居然还能好端端的过来上课，快快告诉我秘诀。”
　　“没什么秘诀，只是当时有人路过解救了我。”她把习题册拿出来，准备再做一些题。
　　“是谁呀？居然可以让柳心月不追究。诶诶你先别写呀，先回答我问题嘛……”叶思雨摇着赵云瑟的手臂。
　　还没等赵云瑟说什么，江景明来到班上，第一时间跑到赵云瑟的眼前：“云瑟姐！早啊！”
　　赵云瑟心里一排省略号过去，四周的人听到更是惊讶的看着他们。
　　“云瑟姐！那个……那个赌约再考虑下呗。”江景明扁扁嘴，嘀咕道。
　　“诶~那可是我光明正大赢来的赌约。怎可以取消？不是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吗？你完成不就好了？”赵云瑟又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当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就大人有大量……”江景明对她双手合十，一阵哀叹。
　　“我哪敢啊……我就一无权无势的透明人，你完全可以不履行赌约啊，我又不能把你怎样。”赵云瑟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江景明还未回话，路千舟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别丢人了，赶紧滚过来。”
　　江景明失落的“哦”了一声做回应，站起身来垂头丧气地往路千舟座位移去。
　　这人倒是有趣。赵云瑟给他下了一个定论。她转而看向路千舟，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无异。而她所见的几次沉稳的似25岁的路千舟……大概是错觉吧……她笑了笑，心里先放下这个疑惑，伸手摸了摸抽屉里的画卷。
　　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看见路千舟依旧和江景明聊天，她便带着那画卷走到他们面前。路千舟先发现的她，他双手靠头倚在桌背，戏谑的说道：“赵同学有什么事？不会一大早就想拉人补课吧？！”
　　赵云瑟把手里的画卷放到他桌面上，抿嘴弯起嘴角：“那天谢谢你，这是谢礼。”然后就走回座位上。四周的人虽然都在聊天，却都在隐隐的观察那圈的情况，只见路千舟拿起了画卷，还打开了它！四周看热闹的人眼睛都惊诧的睁大了，平常别人送他的东西可是直接进垃圾桶的啊，这个赵云瑟，不简单啊……
　　路千舟缓缓的拉开画卷，江景明还在一旁探头：“诶让我也看看，云瑟姐画了啥。”
　　当完整的画卷展现在他们眼前时，江景明不由的嚷嚷道：“云瑟姐画的好好啊！我也要我也要！”
　　“闭嘴，别吵了。”路千舟喝止了他，再将画卷温柔的卷起来，放回了画筒里。
　　坐在他前面的黎岁晚依旧低着头，衣袖里的手却仅仅紧紧的握着。她忽而转过头对后桌的路千舟说：“千舟……放学后的补课，我可以一起吗？”
　　路千舟看着眼前这位，应该是很熟悉的陌生人，弯嘴一笑：“可以啊岁晚。不过教我的补课，可能对你来说太简单枯燥了。”
　　黎岁晚连忙摆手：“不会，我的基础也很差，那……我们一起加油。”她期盼的眼神看着路千舟，却发现路千舟在低头翻着手里的崭新的教科书，随意的“嗯”了一声。
　　她眼中的光熄灭了，落寞的转回身。
　　江景明在一旁看着也有些不忍：“路哥，你对岁晚的态度好一点呀，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啊。”
　　“有吗？”路千舟继续翻着教科书。
　　江景明摇着头走了。
　　另一边，时誉来到赵云瑟桌前，垂眼看着她：“你上周说的事，我答应了。”
　　赵云瑟抬头看他，脑后不由的冒出几个冒号？？？啥事啊……
　　见她疑惑的眼神，时誉抬手放嘴巴下面作势咳了一声：“一起补课的事。”
　　赵云瑟来了兴趣，托腮笑着看他：“怎么突然又来兴趣了？”
　　时誉笑笑：“想看一下你如何反抗那些资本主义，挺有趣的。”
　　路千舟看着他们愉悦的聊天气氛，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动了。他放下书，快步走到赵云瑟面前，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就不需要时同学大忙人来教我了，有赵同学就够了。”转身死死的盯着赵云瑟看他的眼睛，靠近她的耳侧说道：“敢叫他来那以后的补课就不用找我了。”
　　啊这？赵云瑟呆呆地看着两人，这是什么发展？怎么有种修罗场的味道？
　　路千舟转头一直盯着她，时誉也在等她的答案。她呆了呆，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既然……岁晚也要一起补课……那多一个人来辅导也可以啊……”她越说越小声，缩着肩不敢看路千舟。时誉嘴角一弯：“好。”
　　赵云瑟偷偷的看了一眼路千舟，他正死死的盯着她，然后用力的拍她的桌子一下，抿着嘴回到自己座位。
　　见他回到自己座位，四周默默围观的路人都把目光移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此时，叶思雨轻轻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赵云瑟，眼里的八卦之魂愈胜：“刚刚是什么感觉？”
　　“有什么感觉……”赵云瑟回过神，拿起笔继续刷题：“就……没有感觉。”
　　“唉，我也想被时誉辅导啊！”叶思雨趴在桌面上嘀咕。
　　“那放学后你也留下来一起啊。”赵云瑟头也没抬地说道。
　　“可以吗？”叶思雨一听就腾的坐起，惊喜地看着赵云瑟。
　　“为什么不可以？”赵云瑟很疑惑的看着她，反问道。
　　“没有没有。那放学一起。”叶思雨连忙摆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