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弯》density

5、被认出 拔完智齿的

　　拔完智齿的第二天，吴也点了昨晚程弛点过的外卖。
　　这家店的粥没有多好喝，但他实在太懒，私信评论看得太多，翻看这些就力不从心。
　　如果不是程弛，他可能还会饿一天。

　　如往常一样，他在小号里更新了一条微博。
　　“拔完智齿，脸肿成猪了，什么时候才能消啊？”
　　铁粉陆续赶来评论，吴也会评论几个Id熟悉的和评论速度极快的。
　　今天的前三秒评里，吴也看到一个陌生的新id，微博名字叫也也和小野。
　　也也和小野：还是好看。
　　吴也被夸得心花怒放，没有多想，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Killyougaga这段时间又给他发了好多私信，平均每天三条以上。
　　吴也有理由怀疑，这位小妹妹把自己的微博当垃圾桶了。但他也见怪不怪，能给别人提供一个树洞，这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会让吴也很安心。
　　吴也翻看着killyougaga的私信，有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也也，我怎么觉得我哥谈恋爱了呢。他最近脾气变得超好，还会主动夸我几句，话也变多了，人也变温柔了。是哪个人敢收他啊，他虽然长得可以，但这个冰山脸和爱理不理的性格真的很难伺候啊！！”
　　吴也回想起前几天程弛给自己拔智齿和来自己家检查智齿的样子，对最后一句深有同感。他捉摸不透程弛的性子。一个高冷但负责任的牙医，话很少，不爱笑，私下养了一只白猫，会温柔地叫猫宝宝，会主动夸奖自己的妹妹。
　　一个人到底是有多复杂，才能同时具备这些特质。吴也的社交能力弱，通常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大关心别人，对程弛的好奇程度，算是已经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他有一点点新鲜和迫切，像躲在车底下的猫，挪着步子想看看一束照亮车底的光来自哪里。

　　几天后，吴也要去诊所拆线。
　　去诊所前，吴也特地剪了个头发。本来这头发长度是无所谓的，但一想到程弛认识自己，想到程弛停留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目光，就如芒在背，想着还是剪短点，留一个好印象为好。
　　精神小伙应该比颓废少年要好些。
　　如前几次一样，吴也戴着帽子走进诊所。刻意压低帽檐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发算是白剪。戴着帽子，什么也看不见。
　　正好是中午，诊所里没什么人，程弛也不在。吴也就坐在沙发上等程弛，旁边坐了一个人，是个女生。
　　吴也以为她也是来看牙的，没多大注意，低头专注玩着自己的手机。
　　直到他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余光瞄到女生手里的白色一团，又听见女生说小野好可爱啊。于是吴也转头，瞥到女生手里的小猫，通体雪白，有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睛。
　　这只猫吴也已经在程弛的微博和朋友圈还有微信头像都看过几遍，所以再熟悉不过，就是程弛的那只。
　　活蹦乱跳的猫和照片里静态的猫区别不大，用可爱和漂亮来形容它再贴切不过。
　　旁边的女生见吴也被猫吸引了，自来熟地挤到吴也身边和他搭话。
　　“很可爱吧，它叫小野。”
　　“很可爱，”吴也说着却不敢上前摸，“是你的猫吗？”
　　“我哥的猫。”
　　吴也开始为自己的正确猜测暗自得意起来。
　　所以，程弛真的会叫这只猫宝宝吗？会用他带着金属颗粒的沙哑声音说着叠词吗？吴也莫名觉得脸很热。
　　他摸着后颈，抬起眼皮看清了女生的长相。
　　女生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还在读高中，表情很多，话也很多，很难想象和她哥哥是亲生兄妹。但基因的强大就在于两人的长相都一骑绝尘，堪称极品。
　　可以完全确认，和网上话多的killyougaga是同个人了。
　　女生直接把猫放吴也腿上，让吴也摸一摸。
　　吴也其实有点害怕这一类小动物，但这只猫的过分温顺让他胆子大了点，他顺着猫毛轻轻抚摸。猫发出一声尖细的喵叫，像是舒服的喟叹。
　　是个可爱的小家伙，还叫小野，和自己的名字也有点像，吴也开始喜欢这只猫了。
　　“是哪个野？”吴也问。
　　“野猫的野。”女生自顾自地咯咯咯笑起来。
　　这时程弛走进来了，见吴也坐在沙发上，目光下移看见吴也手上的猫，微微皱眉，但没说话，向吴也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
　　吴也敏锐地捕捉到程弛的神情变化，有些慌张，立刻把猫还给女生，手不自觉摸着帽檐边缘，盯着地面对程弛说：“猫很可爱。”
　　程弛用鼻音嗯了声，感觉不出有没有生气，摆摆手让吴也躺到垫子上。
　　“哥，我下午想带小野出去玩。”女生走到程弛身边。
　　程弛正在帮吴也拆线，镊子伸进吴也的口腔，听到这话，立马道：“不行。”
　　女生看起来有些委屈，嘟着嘴问：“为什么？“她抬头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哥，目光向下瞥到躺着的吴也，注意到吴也脖子正中间棕色的痣，忽然噤声不说话。
　　吴也的帽子没摘，帽檐拉得很低，别人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和依旧肿胀的右脸颊。即使来了粉丝，也很难认出自己。
　　千算万算没算到，真正的粉丝是靠痣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