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弯》density

2、拔牙遇到你 因为淘宝店

　　因为淘宝店的上新，吴也忙得连轴转，昼夜颠倒，生物钟紊乱，牙疼也找上门。
　　忙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工作上，这些小病痛都可以忍忍。现在闲下来了，便什么药物都不奏效了。
　　吴也整夜翻来覆去得睡不着，疼得满头是汗，时不时轻叫出声，彻夜失眠。白天也被折磨着，什么都吃不下，右边腮帮子肿起来，碰一下就“嘶”得轻声叫唤。
　　这样度过两天后，吴也终于受不住了，决定去看医生。
　　吴也太懒，懒得去大医院花一下午挂号排队，想起小区门口对面的马路上刚开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牙科诊所，便立马换上一身简便的运动服选择了这家私立诊所。
　　刘海太长，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他戴了一顶帽子，帽檐拉得很低，来到这家新开的诊所。
　　虽说是新开，吴也大老远就看见诊所里都是人。准确地说，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大妈，挤在诊所里，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生意真好啊，牙疼的人真多啊，他想。
　　他拉开门，拉低帽檐走进去，听见大妈们叽叽喳喳问穿白大褂的医生。
　　零碎聒噪的话语陆续传入耳朵，大抵是“我女儿很优秀啦”、“要不要认识啊”之类的，连着她们好似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兴奋情绪传递到吴也脑子里。
　　“看牙？”被簇拥的医生抬眼看他，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他从一群体态臃肿的妇女中开出道来，朝吴也走去。
　　吴也点头，环顾四周，除去大妈，剩下竟就两个牙科医生。

　　这位牙科医生领他走进内室，推了一车乱七八糟的金属工具和瓶瓶罐罐来，口罩往上提到金属眼镜框下方，示意吴也躺下。
　　吴也乖乖躺下，没摘帽子，黑色帽檐遮住半张脸，露出个瘦削的尖下巴。
　　冰冷的镊子伸入口腔，他看见这位牙科医生居高临下仔细地搜查着他的口腔，冰冷的目光竟因专注变得柔和。他凑得很近，吴也偷偷端详了一阵，觉得眉眼熟悉，在哪里见过。
　　大抵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吧。
　　检查很快，医生的动作也轻柔，吴也在几秒中的发呆里，被眼前这双触感冰凉的手吸引。
　　他很喜欢看别人的手，很喜欢漂亮的手，故而很喜欢眼前牙科医生这双手。
　　手指修长，每个指甲都修成干净的椭圆形，手掌宽大，手背凸起的青筋交错。
　　他愣了神，视线跟着这双手游走，恍惚间听见牙科医生说：“长智齿了。”
　　吴也“哦”了声，起来坐在垫子上，小声嘀咕了一声“很痛”，又抬头看他，问：“要拔吗？”
　　牙科医生正低头整理推车上的器具，闻言，说：“右边智齿长得不太好，建议拔。”他隔着一层口罩讲，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真是又麻烦又花钱，吴也思考了几秒，抬头看到墙壁上挂着四位牙科医生的资格证书。显而易见，四位医生的照片里，最右一张最为出众，即使是这种类似身份证上的尴尬照片，也依旧可以看出最右边这位的气质非凡，颜值出彩。
　　不难猜，最右的照片就是刚才为自己拔牙的这位医生，名字叫程弛。
　　照片里摘下口罩的他，有着深邃的五官和眉眼，更让吴也觉得似曾相识，但吴也已被智齿的疼麻痹了记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近段时间被智齿折磨得苦不堪言，也懒得考究这家诊所水平的好坏，于是当机立断选了个日子过来拔智齿。
　　临走前，这位叫程弛的牙科医生简要地说明了一些拔牙前的注意事项，基于吴也的要求，又给吴也开了一些药。

　　吴也回家立马服了药，药效没到，智齿依旧隐隐作痛，吃不下东西也睡不了觉，他拉了窗帘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更新了一条微博。
　　“长智齿了，太疼了。”配了一张拍下巴的照片，重点突出了自己肿得老高的右脸颊。
　　发完后，开始看最近的私信和评论。
　　killyougaga这几天又陆陆续续给他发了一些私信。
　　“也也，你拥有男粉了呢！！就是我哥啊！！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没什么反应，没想到私下底偷偷翻你微博！！”
　　“嘻嘻，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已经变成了他的经常访问。”

　　“晚安【月亮】”

　　“晚安【月亮】”

　　“也也，你什么时候更博啊，我等得花儿要谢了。”

　　吴也往上翻，又看了一遍他哥的自拍照，在混沌的意识中把这张照片和下午的牙科医生联系起来了。
　　同样深邃的眉眼，相同的金丝框眼镜，但最能让吴也确认两人就是同一人的证据是那双漂亮的手。
　　一样的骨节分明，一样的宽大，一样的青筋虬结。
　　一样的令人移不开眼。
　　原来是他啊，真巧。
　　世界太小，吴也想，顺手点进“用户68934512”的微博。
　　这次他的更博频率加快，微博也不再只是一个字。昨天晚上八点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张白色小猫的照片，小猫有一双黑色玻璃球似的眼睛，很漂亮也很温顺，对着镜头，表情呆萌。
　　照片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Killyougaga九点时在下面评论：“寂寞成这样？？”

　　吴也笑出声，退出来。
　　一个次次微博只发一个字的高冷牙医会在微博里分享自己的白色小猫，很难想象啊。
　　他又点进自己的微博，准备回复粉丝刚才的评论。
　　Killyougaga评论得非常迅速。
　　“心疼也也。”
　　吴也回了两个抱抱的表情。
　　又陆续回了几条铁粉的评论，大抵都是安慰的话语。
　　看到最后，吴也竟看到“用户68934512”这个熟悉的id。
　　用户68934512：我是牙医，可以咨询我。
　　吴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在床上翻了个身，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射到他弯弯的笑眼上。
　　一个医学高材生竟然关注了自己，还给自己评论了。
　　凑巧，他还是下午给自己看牙的那位牙医。
　　好巧，现实和虚幻的网络就这么联结起来。
　　他在觉得不可思议之余，心跳如鼓，胸腔的跳动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刻意跳过这条评论，继续回复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