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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盯着云。
阴阳两片、时雨天青的云,一片好云,少年瘦狭的眼入了水的灰痕,一亘亘地遮去瞳色,沉迟又无动于衷地洇着。
他倒悬老槐,发根刺如剑,散利地插向大地的阴翳中。未死尽的雨便顺着这般的太阿,笔直地牵出天地的命线——将亡、未亡、或亡,也或生。
一诺的笑是斧劈刀凿来的,他睑纹深镌,一压一叠,似秾又倦的靥色。
他对披星赶海来的那位朋友,或称敌人,缓慢地递出这样的笑。铁制的伞沉千钧,于他掌指之间不过轻飘地一带,兜转着槐杈将他荡下。
“我以为姑娘不喜欢单挑。所以,我本来猜你不会来。”
“不过你来了。我便改主意了。”疾雨的骸都在青面獠牙的伞的骨上跌碎,几成“满盘玉碎”般的声势浩大。他只是望着来人笑,长而瘦的指节撩了撩,眼睫周缘模糊地蒸出愈多的水。
“人间浩大,江湖甚远,可惜,没法同时容下你我。”
来人铁青的衣,铁青的枪,面掩于重山万水间,似也是一般的色。他没有说很多。许是因为他一开口,便使人觉得年轻。即使他理应盼望旁人畏他惧他,如临修罗。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他答得朴实。而一诺的眼像被周遭云湍所仄窄,迮狭地逼出易水孤寒的锋芒。
来人像毫不知觉,末又添一句。“所以,今早我特地磨了枪。”
好像下一秒他就该出枪。而下一秒,他的确请出那杆杀云停霭的枪,一丈三尺七寸的龙穿浪破空,万重流霞将冻于一刹。
一诺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