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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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齐光的帽子最后还是被几个男生合力摘掉了，他们看着齐光被剃掉的头发，爆发出了惊天笑声，像是要把房顶都掀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劳改犯的造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头发都没染回来就剃掉了，现在的头发还是红色的。”
……
听着别人张扬的笑声，齐光又想起了陈正则。
他站在男厕所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很克制，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也没有笑话他的发型。
陈正则每天都会检查同学们的仪容仪表。带着红袖章，拿着扣分表面无表情的从班级里走过去。
班里的女生会把头发披在肩上，或者把裤脚收小。
陈正则也毫不留情的指出，然后扣分。
齐光想：他可真是不近人情，不懂得怜香惜玉。
齐光从来没有觉得他和陈正则的关系有多好，甚至都不能算得上认识，哪怕他们两个天天见面。
早上，陈正则就是他的人形闹钟，在六点半的时候准时出门。
然后，他会在早读的时候看见陈正则从教室外走过，偶尔进到班级里询问名字，扣分。
放学的时候他和陈正则一同回家，但陈正则的步子总是迈的又急又快，一直走在他的前面，他只是看着陈正则的背影。
晚上他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候，陈正则就坐在桌子前学习，他从窗户能够看到陈正则模糊的身影，十一点准时熄灯。
陈正则的生活严谨又无趣。
和他大相径庭。
他们怎么会认识呢？
6.
高三那年，齐光发现了父母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走进小区，站在他家的窗户下，可以听得见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
“齐建军！我告诉你，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
然后是父亲的怒骂声。
“不能过，不能过就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有人了？！”
“我外面有人？你好意思说我？是谁在外面浪到十一点才回来？”
“我那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
齐光站在门外，并不想回家。
他看见陈正则房间的窗户前闪过一个人影。
他想，陈正则大概是听到了。
也是，吵得这么大声，半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但陈正则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大概是看见他了，害怕他尴尬。
齐光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开了家门。
客厅的地上躺着七八块玻璃，是玻璃杯被两人吵架误伤了。
齐母没说话，进了厨房。
而齐父，转身进了他们的卧室，房间的门被猛地摔上。
“你还敢摔门？是摔给我听吗？摔啊！你摔！有本事你把家里的门都摔一遍。”齐母的骂声又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齐光心里有些烦躁，耐着性子把地上的玻璃打扫了。
“吃饭。”齐母把碗重重地磕到桌子上。
齐光觉得有些吵，有些尖锐。
“不吃等着我给你喂？！”齐母看着齐光在饭桌旁发呆，忍不住说他。
齐光没有顶嘴，只是默默的坐下，吃着碗里的饭。
齐母也坐下吃饭，又冲着房间里大喊，“爱吃不吃，有的人不吃就不吃！反正也不能把人家饿死，人家到哪都有得吃！”
齐父猛地把门打开，“反正也不是做给我吃的，我想吃什么吃什么！”
然后把家门打开，摔了门，走了。
齐母坐在桌子前，“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齐光吃了饭，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对面陈正则的家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那时候齐光有些羡慕陈正则，因为他只有一个妈妈，家里不会有人吵架。
傍晚十一点多的时候，家里的吵架声又响起了。
齐光躺在床上，把MP3的音量开到最大，带着耳机希望阻隔掉那些令他心烦的声音。
但是似乎有些徒劳。
叮叮当当的摔东西声，吵架声，吼声，交织着。
齐光突然感受到从窗户照进来一束微弱的灯光。
他坐起身来，陈正则的窗户前开了一盏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陈正则的身影在房间里走动。
他想，十一点准时熄灯睡觉的陈正则被吵起来了。
楼上有人骂了一句：“哪家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但是家里的声音似乎一点也没有削减的意思。
因为陈正则开着灯，齐光看到陈正则站在了窗口，陈正则似乎在看着他的房间。
齐光突然觉得很生气，他拉开房门，冲着客厅里的两个人吼了一句：“你们两个要是想离婚就赶紧离婚，吵什么吵？！”
客厅里的齐父和齐母似乎是有些震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齐光转身进了房间。
陈正则还在窗口站着。
家里安静了。
两三分钟后，齐光看着陈正则从窗口前走开，关灯睡觉。
他停了MP3内有些吵闹的歌声，也沉沉的睡去。
7.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天晚上发得火有些用，齐父和齐母大概是暂时休战了，放学回家也听不见齐父和齐母吵架的声音。
只是齐父在家的时间很短，经常不回家，齐母也乐得不见他人。
鲁迅先生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齐父和齐母大概就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那天下午齐光回家时，齐父和齐母正在家里大吵大闹。
齐父拎着箱子，站在家门口。
“你不是让我走吗？哪我就走了！你爱干嘛干嘛！”
“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妖精去了？！”
……
齐光觉得好累，他一点也不想回家。
他背着书包，转头离开了。
大街上步履匆匆得都是放学，下班回家的人，齐光走在大街上，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所有人的颜色都是彩色的，只有他一个人是灰白的。
他找了家面馆吃了一大份面，然后继续在马路上游荡。
他不想回家。
不想回那个充满着吵架声，嘈杂的家里。
眼看着天色渐黑，他找了家黑网吧进去坐着，先是打游戏，然后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他抚了抚身上皱巴巴的校服，出了网吧。
这个时间点该去上学了。
他背着书包，从路口转了个弯，正好碰到了上学的陈正则。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校服和他皱巴巴，沾着烟味、泡面味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正则的手里拎着两个包子。
齐光想，那是陈正则的早点，或许他需要一杯豆浆。
“齐光！”
那是陈正则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齐光站在原地。
陈正则看着他，没问他家里还好吗？也没有问他昨晚回家了吗？昨晚去哪里了？
陈正则只是问，“你吃早点了吗？”
“没有。”齐光摇了摇头。
然后，陈正则把手里的两个包子塞到了他的手里，“那你吃吧。”
齐光有些惊讶，“这不是你的早点吗？你还没吃吧。”
陈正则把头偏到一边，“今天早上买多了，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然后就迈着他那又急又大的步子往学校走了。
齐光当然是不相信的。
一个出门都是卡着点走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的多买了两个包子。
齐光拎着两个包子，看着陈正则的背影，突然觉得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别的糟糕。
两个包子他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在校门口买了一个肉夹馍。
早读的时候，他看见陈正则从班级的门口经过，严肃板正的指着一个女生的耳钉，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很不好意思的连忙捂着耳朵，小声求饶：“你能不能不要扣分啊？要是扣分会让班主任叫家长的。”
陈正则皱了皱眉头，“不行，如果不想让我扣分，明天就不要戴了，但是今天的分还是要扣的。”
女生破罐子破摔的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嘟囔了一句：“这么认真干嘛啊？！反正老师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专门扣分的人！”
陈正则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依然认真的去下一个班级巡查。
齐光觉得陈正则并非不近人情，他只是做事格外的认真。不然早上也不会送给自己两个大包子。
下了早读，他带着肉夹馍跑到了陈正则的班里。
把肉夹馍放到陈正则的桌子上，“我买多了，你吃吧。”
陈正则当然还记得自己早上撒的谎，“不用了，我吃过了。”
“那我只能浪费粮食了。”齐光无奈的说。
“你真的是买多了吗？”
“嗯，你早上送了我包子，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吧。”
“这不一样。”陈正则摇了摇头。
“一样的，一样的，你记得吃啊，我先回去上课了。”齐光说完，跑出了陈正则的教室。
本以为早点的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陈正则在家门口叫住了齐光。
“这个给你。”
齐光看着陈正则手里的钱，两个包子和一个肉夹馍的差额为五元。
齐光没接，抬起头冲着陈正则笑了一下，“我不要钱，你明天也帮我带包子吧。”
陈正则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能不能换成茄子馅的？”
“好。”
陈正则帮齐光带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包子。
但除了包子，两个人的交流还是少的可怜。
但齐光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更近了一步，起码现在的陈正则会冲他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