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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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字路口的黄色灯光闪了两下，灯光跳成红灯。
齐光踩下刹车，把车停在白线后。
行人从前方的斑马线上走过，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齐光看到了陈正则。
穿着制服和荧光绿的马甲，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间，指挥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陈正则是个交警，他今天值班。
正是中午十二点，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人，或者是出来吃饭的。
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车辆实在是很多。
三十多秒的红灯很快就过了，齐光放了手刹，慢慢起步。
陈正则冲他示意，让他尽快通过。
路过陈正则的时候，他看了他一眼。
中午的太阳有些热切，陈正则的脸颊旁滑过一颗晶莹的汗珠，划过他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他想陈正则大概是认识他的车子，毕竟上面贴着十分明显的几个红色“阳光驾校”。
车上的学员似乎在给家人发消息。
“我好饿啊，马上就回去了，等我一起吃饭啊。”
他想，陈正则什么时候结束执勤去吃饭呢？
把车上滔滔不绝的驾校学员送到家门口，车里顿时安静了。
开着车回到家，把车停在楼下。
老旧的居民楼，他住一楼，陈正则的家在他的对面，老旧楼房前的一排平房，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陈正则的家门口，旁边是陈正则房间的窗户。
这会儿，陈正则的家里飘出来饭菜的香味，他知道，是陈正则的母亲正在做饭。
闻着味道，他有些饿了。
打开家门，厨房里还有昨天剩下的米饭，他切了根葱，打了个鸡蛋，做了一份简单的蛋炒饭。
打开电视是午间新闻，新闻上播放的是南方某城市突降暴雨，画面上是一名交警冒雨紧急疏通道路。
他又想起了陈正则。
2.
他刚搬到这个小区的时候，陈正则就住在他的对面。
两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碰到了，明明都是爱玩闹的年级，却愣是没有擦出任何火花。
大概是幼年丧父的原因，陈正则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格外的板正。
高中的陈正则穿一双洗得发白的白球鞋，校服拉链永远拉在最上面，背着半旧的书包走着上学，然后在走回来。
每天早上齐光还在房间里睡懒觉，就能听见对面的门响了一声。齐光知道那是陈正则出门的关门声，然后齐光就不得不起床了，不然上学准会迟到。
小县城只有一所高中，齐光和陈正则同校，但并不是同一个班级。
大概是因为陈正则的发型永远合格，校服永远干净整洁，老师安排他检查年级学生的仪容仪表。
每天早晨晨读的时候，陈正则就会和四五个学生一起，袖子上用一个小小的别针别上红袖章，挨个班级检查。
检查的内容包括班级学生的学习氛围，有没有人睡觉，卫生打扫情况，以及学生的仪容仪表。
齐光看过，陈正则的那个袖章上写的是“纪律委员”。
那时候突然很流行染黄色的头发，班里的男生总觉得染着黄色的头发又酷又帅，一定能吸引女孩子的目光。然后找一家街角的洗剪吹店铺，把头发染成黄色，再张扬的顶着一头黄毛来到学校。
齐光看着陈正则面无表情的走进他们班教室，对着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说。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进入学校后不能染发，你这样扣班级量化5分，明天来学校的时候把头发染回来。”
染了黄色头发的男生还没吸引到女生的注意，就被陈正则当众批评，还扣了班级量化分数，一时间脸色又红又白。
“你你你……”
“你”了半天，还是乖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正则认真的在扣分表上登记上名字，扣分，原因，然后离开。
齐光那时候突然觉得，陈正则这种每天都十分严肃的人是不是过得十分无趣。
但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
3.
过了两天，齐光趁着父母不在家，也染了头发。他把头发染成了红色，像是顶着一头的火焰。
因为他喜欢樱木花道。
为了避免被陈正则抓住，他专门带了一顶帽子。
带着红袖章捧着扣分表的学生们从教室门口经过，齐光正暗自庆幸自己聪明绝顶没有被发现时，就看见陈正则向他走了过来。
“同学，麻烦把你的帽子摘下来。”
齐光摇摇头，“不摘，校规里没有哪一条规定在教室不准戴帽子吧。”
陈正则还是冷冰冰的说，“麻烦你把帽子摘下来。”
“我就是不摘。”
陈正则放在身侧的手迅速抬上来抓住了他的帽檐，他急得抬手去挡，陈正则已经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
火红的头发暴露在众人面前。
齐光生气的站了起来。
陈正则把他的帽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还是上一次同样的说辞。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进入学校后不能染发，你这样扣班级量化5分，明天来学校的时候把头发染回来。”
大概是年少时一种平白无故的赌气方式，齐光瞪着眼睛看他，“我不告诉你。”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需要登记。”陈正则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不告诉你’，你听不懂吗？”齐光挑衅似地看了看陈正则。
然后他看见陈正则皱了皱眉头。
这大概是齐光第一次看到陈正则除了面无表情之外，流露出的其他表情。
齐光不说，陈正则就不走。
两个人站在班级里对峙。
整个班的同学都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齐光！你那是什么？！”一阵尖锐的吼声从教室外传来。
是齐光的班主任。他们都叫她“母老虎”，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总是靠吼，练就了一番独特的狮吼功。
“齐光？”陈正则问了一句。
齐光没说话。
班主任走了进来，对着陈正则说，“我来教育他吧，扣分的事情就算了，明天我就让他染回来。”
扣分的制度和班主任的奖金挂钩。
陈正则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点点头，离开了。
班主任对着齐光一阵吼，让齐光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聋了。
他的脑子里却在想。
这是陈正则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4.
回到家的时候，齐父和齐母看到了他的头发，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出了家门。
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被自己的父亲揪着耳朵拽出门外。
“好小子，你还敢给我染一头红毛！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齐父一边揪着他的耳朵，一边骂。
还顺带踹了他两脚。
齐光想，陈正则在家里一定是听到了。
齐父带着齐光进了街边的理发店，对着理发小哥说，“给这小子把头发剃了，没头发了我看他还染什么染，一天天的能行的很。”
齐光被齐父用眼神威压着坐在椅子上，不敢反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剃掉。
这下他可真是“聪明绝顶”了。
第二天到校的时候，齐光依然带着帽子。
陈正则走到了他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齐光凶巴巴的冲着他说。
“校规没规定不能戴帽子。”
陈正则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齐光也看着他，生怕他又像昨天一样，一抬手把他的帽子摘掉了。
“你不准摘我帽子！”
陈正则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的头发染回来了吗？”陈正则面无表情的问他。
“没有！”齐光恶狠狠的说。
都剃掉了，当然没有染回来。
陈正则大概是想起了昨天下午齐父的骂人声，有些疑惑，“那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看一眼，然后你就可以戴上了。”
“不行！！！”齐光想都没想再次拒绝了。
总不能让大家都看到他头发被剃掉了吧。
“那……既然你没有染回来，我只好继续扣分了。”陈正则说得十分认真严肃。
齐光快被陈正则气死了！
他把桌子往前推了一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陈正则的手腕往外走。
班里的女生惊呼了一声，大概是以为他要和陈正则打架。
和陈正则一起的几个带着红袖章检查的学生上前企图拦住齐光。
齐光没理会，拉着陈正则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走。
“你干什么？”
陈正则有些紧张的问他。
齐光没有说话。
“嘭”的一声把厕所的门关上，然后把帽子摘了。
“你不是要看？看好了吗？看完了我就把帽子戴上了，不准扣我们班的班级量化。”
头上只剩下短短的、红色的发茬。
陈正则愣愣的看着他，没忍住抿着嘴笑了。
齐光看着陈正则的笑，想，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不准告诉别人，听见了没有！”齐光凶巴巴的说。
陈正则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
齐光把帽子戴上，先一步出了厕所的门，然后大步流星的回了教室。
陈正则跟在后面出来了，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你没事吧？”
陈正则摇摇头，“没事。”
“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不怕他。”
“真的没事。”陈正则说。
齐光听着几个人的话，忍不住想：明明是陈正则管着他，陈正则能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