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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给颗糖吃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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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门外正有一女子走来。”未待花玥走近,那黑衣男子已先行通报。
韩煜抬头一看,见是花玥,眉头一皱,这泼妇来这干嘛?“让她在门口候着。”
“是,王爷。”
花玥等了许久,那韩煜丝毫没有要见之意,不免有些气恼。
“从未见过这般不知礼数之人。”花玥呢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那黑衣男子横眉倒竖,恨不得用眼刀刺死花玥。他跟在韩煜身旁多年,从未见过谁敢这般指责王爷。
花玥被这黑衣男子吓了一个激灵,“我未曾言语啊。”
“你说谁不知礼数?”那门内的人怒形于色,冷冰冰问到。
怎么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这下糟了。花玥拍拍手,忙说:“哎呀,王爷,我说我自己呢。”
“哦?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不知礼数?”那韩煜眉目轻挑,收起怒容。这泼妇果真有些唱戏的天赋,明日便请个角儿来给她指点一二。
“害!王爷,这可说来话长了。”花玥边说边向书房内走去。那黑衣护卫见此急忙拦住,韩煜摆了摆手,花玥便径直走进来了。
“那晚,见王爷摔成□□样,我不该笑……”
“住嘴!”韩煜听到□□二字顿时满脸通红,又恐她继续说些令自己难堪的事,连忙急急打断。
“你且先下去,把门给我关上。”他将门口的人遣开。
这些窘事,不能再让旁人知道了,这府内本就甚少有事发生,若被听去,只怕不出一日,满院的丫鬟小厮就全都知道了,
先前自己在喜房挂了那一脸彩,已不知被人私底下传了多少个版本,如若再听些东西去,指不定会怎么嘲笑自己。
“行了,你有话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王爷,我不是将军府的重小姐。”
“你是觉得本王眼神不好?”
“我……我叫花玥。”
“本王尚未失忆。”
“我一介山野女子,初入京都,见重小姐嫁入皇族,心中妒忌,故将她害了,冒用了她的身份嫁入这王府…”花玥把头越埋越深,就快看不见脸了。
“继续说。”韩煜放下手里的紫毫,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还能如何继续说?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此事,全是我花玥一人所为,与玉竹无关,与重小姐无关,更与将军府无关,那玉竹虽知道此事,但也是我要挟她性命逼迫她不准将实情透露出去。”花玥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末了又说,“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吧,不要迁怒于旁人。这样吧,留我个全尸,你给些毒药来,我立马吃了便是。”
韩煜觉得今日真是遇到件怪事,他先前并未为难于她,她竟赶着来寻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泼妇,看来脑子也不太好。
毒药嘛,此刻没有。他拍拍手,书房门应声而开,先前那黑衣护卫便进来了。“王爷有何吩咐?”
“白英,你过来……”不知韩煜耳语了些什么,那白英匆匆离去。
花玥立在书房,见韩煜自白英走后就一直未曾理她,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王爷你行行好吧,此事真与旁人无关,我已知错,且此事已不能弥补,念着我当日在平宁救过三公主,你如今就给个痛快吧!”花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内转个不停。
给个痛快就那么难吗?他非要慢慢折磨自己吗?
“你就这么急?”韩煜看着花玥,微微咧着一边嘴角,玩味十足。
真是笑话,生杀大事,人命关天,能不急吗?
“我如何不急,若不是怕疼,我大可自行抹了脖子就上西天,何必来求个痛快?”
话音刚落,就见白英端着一个红木食盘,上面托着一个琉璃莲花镶金酒盏。
那酒盏径直送到花玥的身前,白英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要的痛快。”韩煜也不拐弯抹角了,示意花玥喝下去。
“那便多谢王爷了。”花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怎的这般酸苦!这可比师祖的万灵汤苦多了,花玥敢说,这绝对是天下最苦的东西。
花玥眉目紧皱,一张脸苦得通红,舌头苦得发麻,差点说不出话,连忙四处找水,正见韩煜的桌前摆了碗茶水,她抄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和着茶叶一同喝了下去。
仍不解苦,急忙拉着白英的袖子让他帮忙再找些水来。
“给她吧。”韩煜觉得这戏看得差不多了。
于是白英从怀里掏出一盒果糖,这果糖是近年来,京都最著名的甜品铺子偶然研制出的,京都的闺房小姐们颇爱,说是比蜜还要甜上七分。
“甜的。”白英告诉花玥。
花玥哪管什么甜的辣的,如今只要能吃便可,打开木盒,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果真是甜的,不一会嘴里就没了那酸苦。
没想到这京都果然不一般啊,竟有这般好吃的东西,从前吃过最甜的,就是雾春谷山上的蜂王浆,那蜂王浆甜是甜,可也腻人。
今日这果糖才是最甜的,死前还能吃到这样的极品,倒也可以瞑目了。
便走到书房内的另一处藤椅上,又从木盒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细细品味。
花玥心想,若是师祖的毒药,定是早就发作了,偏偏这又酸又苦的东西还要静等发作。
“你这是做什么?”韩煜有些不解,这泼妇怎如此心大,这都要死了,还能一脸享受的吃糖。果真山野女子脑筋不同寻常人。
“等死。”又往嘴里塞了一把。“小女子这厢还有个遗愿,望王爷大人大量答应我罢。”
“你且说来听听。若不过分,本王便考虑考虑。”
“不过分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我死后给我烧几盒这糖就行了。”花玥手里那盒果糖先前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此时已经所剩无几了。
本想再细细品,想起自己马上便要归西,于是拿起木盒,昂着脑袋,一股脑把剩下的果糖全倒进嘴里。
“噗哈哈哈哈哈哈!”白英实在忍不住了,从未见过这等好笑的女子!
“你笑什么!”花玥有些恼怒,这里的人果然绝情,都是要死的人了,竟无半分怜悯心。
“那杯苦水,不是毒,不过是黄连加醋罢了。”白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瞥见自家主子不悦的眼神,急忙收敛,迅速离开书房,还不忘拉上房门。
“你果真是要将我折磨至死啊!”花玥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他会好心给自己一个痛快,没想到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捉弄折磨自己。
见书房左侧的展台上有一宝剑,痛一时总比被无限折磨好,于是下定决心,抽出宝剑,便要自刎。
那把剑在离花玥脖颈还有两寸时,被韩煜空手拦下。
韩煜觉得,这泼妇颇有些灾星相。先是洞房花烛夜自己破了相,今日又割了手。
幸亏这把剑尚未开刃,只是个摆设,不然此刻手筋怕是断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急?”韩煜把剑放回鞘里,重新摆在展台上。“本王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
这…好像的确从未说过。
“那王爷是何意?你既已知是我坏了你的婚姻大事,况且我还将你未过门的妻子重小姐害死,为何还不取我性命?”花玥此刻是一头雾水,不知那韩煜在卖什么关子,又有何用意。
“你以为本王不知是那重将军的女儿不愿嫁?”花玥昏迷时,韩煜早就撬开了那玉竹的口,这代嫁之事的始末,他已然全盘皆知。
花玥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他全知道,可就是不说,还看着自己编出那些谎话骗他,最后还拿苦水捉弄她。
花玥好委屈,从前在谷里,师祖宠爱她,爹娘由着她,哥哥护着她,就是没有人曾这样玩弄她。想着想着,竟默默的流了一串泪。
“你哭什么?”韩煜从前除了自己皇妹,便不与别的女子亲近,皇妹在宫里受尽万千宠爱,甚少哭泣,故而见花玥这般模样内心有些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他堂堂宣王,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将女子弄哭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花玥心里怄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想回家,可又不愿害了重将军一家,毕竟是她主动要帮重小姐。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韩煜并未得到眼前女子的回应,想了想又道:
“此事,本王并未责怪于你,那重姑娘既不愿嫁,本王便也不强求,若她早说,本王便向父皇请求撤旨。”
“你二人私下商议,那重将军不知晓此事,我定不会迁怒于他。”
“本王打发玉竹去浣衣了,一会便命她继续跟随你左右。”
“玉竹?她还活着!”花玥抬头望向韩煜,有些欣喜。
韩煜见花玥一双泪眼朦胧,两腮憋得通红,像个刚洗过的桃子。又哭又笑的模样,活像个被大人逗弄过的孩子。
韩煜其实从未亲手要过谁的性命,才不过见了三面,这泼妇就铁了心的认为自己是个杀人如麻的嗜血狂魔?实在令人有些汗颜。
“你对本王误解颇深。”
“既如此,王爷你欲将我二人如何处置?”花玥擦去泪水,既然不用死了,怎么活着都好。
“继续在这府内安安分分做你的王妃即可,须得谨慎端庄,不可向他人透露身份,不可给本王惹出祸事,待时机成熟,我自会送你二人假死离去。”
“谢王爷,小女子告辞。”
父皇这江山,此时不可没了重将军,那江南之事错综复杂,若重将军因这代嫁一事被牵连,朝中定会有人趁机弹劾,届时父皇左右为难,那重将军一家恐怕不得善终。
这泼妇疯癫的模样,实在不像个将军府的小姐,惟恐露馅,还是寻个缘由暂时不将她领回宫中见母妃。
祸水!韩煜瞪着花玥转身离去的背影如是想。